酒店裏,前來祝賀的賓客都慢慢的散去了。
劉德章和秦興旺卻還在喝酒,喝得很是高興。
酒喝的多了,一些悶在心裏的話,也會隨之吐露出來。
“親家別擔心,珍珠是個重感情的,你告訴建軍,讓他們等過些日子就再要一個孩子,等孩子出生了,一切的事都會好起來的。”
秦興旺已經喝的有些微醉了,有些本不好他說的話,他也說了出來。
劉德章聽了,卻覺得他這個主意好。
他哈哈笑了兩聲,道:“還是親家厲害,想出來的主意也好。”
說著話,他拍了拍秦興旺的肩膀,又說:“親家放心,珍珠在我心裏就是跟親閨女一樣的,這次的事是我們部不對,以後我們家都會把珍珠捧在手心裏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對我家閨女最好,但是如果你們再讓我閨女傷心,我一定把她帶走,也不輕饒你們。”
秦珍珠和劉建軍在一旁坐著,看他們兩個年齡相仿的老人說話喝酒,無奈又傷感。
唐若梅也覺得酸澀,走上前去勸道:“別喝了,喝多了不好。”
劉德章不聽勸,隻說要和秦興旺不醉不歸。
無奈,也隻能隨他們去了。
等他們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劉德章和秦興旺都已經是伶仃大醉。
劉建軍無法把他們兩人都送回去,隻能先把秦興旺安置在了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裏,然後才去送劉德章。
在車上,劉德章還在一個勁的說要繼續喝酒。
好容易送到了家裏,把他給扶著上了樓上的臥室,唐若梅幫他脫了鞋,為他蓋好了被子,才鬆了一口氣。
“你看你,喝那麽多做什麽?”
唐若梅無奈的抱怨!
“我沒有喝醉,我清醒著呢”
劉德章躺在**,大聲的喊著。
“建軍,你傷了珍珠的心,不管她怎麽對你怎麽怨你,你都必須給我受著,如果你不能把珍珠重新帶回這個家裏來,我跟你沒完。”
他揮舞著右手,雖然有些醉了,可說的每個字都是清晰。
劉建軍和唐若梅聽著,心中酸楚。
劉德章平日裏看著好似沒事人一樣,可其實他心裏或許比誰都難受。
“爸,你放心吧,我和珍珠還會回來住的。”
“那就好,那就好。”
劉德章說著,忽而閉上了眼,睡著了。
看他睡著了,唐若梅和劉建軍都覺得鬆了一口氣。
唐若梅又為他掖了掖被子,才跟劉建軍一起出去了。
兩人一起下了樓,劉建軍說要回去,怕秦珍珠一個人照顧不好秦興旺。
“建軍,這個月的二十九號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勸勸珍珠,讓她回家給你爸過生日。”
唐若梅送劉建軍到了門口,聲音裏滿是期盼。
劉建軍聽了,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跟她說的。”
他苦澀的一笑,看唐若梅消瘦了很多,他也心疼。
“媽,你別想太多,現在我和珍珠已經慢慢的好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雨過天晴了。”
唐若梅聽了,也放心了一些。
“嗯,聽你爸爸的,多多包容她。”
說著,她的眼眶裏就蓄了淚水,然後情不自禁的落了下來。
她低著頭抽噎了起來,繼續道:“都怪我,把好好的一個家給弄成了現在這樣,如果不是我... ...也許過幾個月我們家就有一個孩子了。”
當她聽到孩子沒有了的消息之後,她就萬念俱滅,對於一切都已經不在乎了,隻想著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就好,可是卻已經太晚了。
劉建軍心疼的抱住了唐若梅,他看唐若梅哭,他也不好受。
“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唐若梅哭著點頭,也跟著說,會好起來的。
可是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他們都不知道。
劉建軍安慰了唐若梅好半晌才離開,回到家,他看見秦珍珠在一樓的縫紉機前坐著看書。
他走過去,搬了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珍珠。”
他輕聲喊她的名字。
秦珍珠抬頭淡淡的掃過他,沒有說話。
“爸怎麽樣了?”
“他一直睡著,可能是要睡上好久。”
秦珍珠的語氣淡漠,沒有多少的溫度。
想到了劉德章,她猶豫片刻後開口問道:“你爸呢?他怎麽樣?”
“他剛剛睡著了,一直在說醉話,隻說一定要把你給哄回去,說讓我要對你好,不能再欺負你。”
秦珍珠挺著,鼻子不禁有些酸澀了。
她無心再看書,把書給放在了一旁,卻是默默無言。
他們不好受?她就好受嗎?總歸是大家都不好受。
“珍珠... ...”
劉建軍輕聲喊她,聲音有些沙啞,也有深情,有內疚。
“珍珠,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他想,秦興旺說的是有道理的。
秦珍珠現在為了那個失去的孩子傷心,如果他們生一個,那些傷就會慢慢愈合了。
秦珍珠原本在垂著眸子,忽而聽到這話,愕然的抬起頭來。
她輕笑一聲,問:“再要一個孩子?孩子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嗎?”
她的眼眶裏含了淚水,再也無法抑製的落了下來。
“珍珠,我... ...”
他語塞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後,他才苦澀的道:“你要是不想,我們就暫時不要。”
秦珍珠無言,她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劉建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安靜的坐著。
偌大的店鋪,一片的寂靜。
有來逛街的婦人進來,打破了這一片的寂靜。
進來的婦人穿著的還算講究,她的右手牽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
秦珍珠收斂了情緒,走上前去微笑招呼。
“這位太太,我們店今天才開張,也是接受私人訂製衣服的。”
她笑的端莊而溫柔,低頭間看見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她微微一愣,隨即去拿了一根香蕉給小女孩。
“小妹妹,給你。”
她笑的很是溫柔,可以看出她對小女孩都喜歡。
小女孩抬起頭去看那婦人,好似是在詢問她能不能接。
“姐姐給了你,你就接吧。”
婦人看穿小女孩的心思,忙開口說。
小女孩這才接了香蕉,又對秦珍珠說謝謝。
稚嫩的嗓音,甜糯甜糯的,很是好聽。
秦珍珠不禁就有些癡了,她想到了自己那個失去的孩子。
如果他好好的,也許過個五六年,也是像眼前這個小女孩這樣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