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翼將絡腮胡打暈後,徑直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一堆岩石前,這才停下了腳步。
他斂眉看著地麵外翻的泥土和亂七八糟的車輪印,心道不妙。
剛蹲下,就聽見背後傳來女子的聲音。
“李翼。”
李翼回頭。
隻見聞椿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
而關一那邊剛和薑念一行人匯合。
一堆人又拖著沉重的雙腿從原地往聞椿那邊走去。
葉珺安隻覺得腿都快要走斷了。
心裏不停暗罵那幾個絡腮胡。
走到半路遇見他們被李翼打暈的同夥,葉珺安氣得給了他一腳。
絡腮胡悶哼一聲,五官都揪在了一塊。
眼看就要醒過來了。
薑念心中一驚,連忙又補了一腳。
於是絡腮胡又昏了過去。
關一站在後麵嘿嘿笑出了聲,調侃道:“薑大小姐,沒想到你也有如此粗魯的一麵啊。”
薑念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回話。
玉竹卻是看不過去,狠狠踩了他一腳,嘴裏暗暗罵著:“怎麽跟我家小姐說話的,沒大沒小!”
關一倒吸一口涼氣,甩手敲了玉竹一下,“你才是沒大沒小,死丫頭!”
玉竹無視他的話,快步走到薑念身邊,跟著大家默默趕著路。
這麽一來一回的,又耽擱了大半天。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齊了。
但大家都累到不行,感覺丟了半條命似的。
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沒辦法,隻好就近整頓。
好在包袱糧食都沒丟,還能將就一晚上。
薑念她們找了個山洞住了進去。
這山洞的洞口很大,日光能夠完全打進山洞裏,裏頭還有一些落了灰的枯稻草。
似乎很久以前有人住過。
但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所有人不由分說地睡了下來。
這一覺就睡到了另一天早上。
薑念是被一道刺眼的光線照醒的。
她睜眼看見的第一個畫麵,就是占滿整個洞口的日出。
金黃的太陽被雲彩裹挾著一寸一寸升上高空,暖洋洋的日光從上空撒在地麵,灑在薑念的身上。
她從地上爬起來,緩緩走到洞口,抬頭一瞬不瞬地望著天空。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葉珺安她們跟著醒來了。
瞧見這景色,也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薑念回頭,看著她們,笑盈盈的,“快來看日出!”
——
睡了一夜,精神氣已經恢複的差不多。
薑念一行人又開始趕路。
餘師傅說,大概還要走兩三裏地就能有一處客棧,那裏有馬車,還可以順便吃一頓早飯。
玉竹在一邊唉聲歎氣的,攀著聞椿的胳膊一步一步拖著腿走。
不知走了多久,幾人終於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家人滿為患的客棧。
一些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來買個包子,喝碗粥。
小二大老遠就瞧見薑念一行人了,站在客棧外頭搭的棚裏朝她們揮手,“客官!吃點兒什麽!”
幾人各自點了一碗熱騰騰的麵,吸溜吸溜吃了起來。
馬車備好,又要開始上路了。
離峰青山已經不遠了,快些的話大概明日下午就能到。
不知為何,薑念突然有些緊張。
沈宛林剛開始說到這個醫聖時,自己二話不說就決定要來找他。
可如今就快要見到醫聖了,薑念卻又犯了難。
若是見到了,該怎麽讓他出手救蕭雲深呢?又該怎麽讓他跟著自己去京城呢?
若是嚴重一些,他沒辦法救蕭雲深,那又該如何?
薑念想著想著,心口突然狂跳起來。
蕭雲深……如今也不知怎麽樣了。
蕭塵自從知道薑念和葉珺安去了遙遠的峰青山後,每日都在為她們擔心。
他不明白,為什麽兩個女子會如此大膽。
這種事情分明可以讓自己去的。
蕭塵靠在連廊的內柱上,垂頭冥想。
耳邊傳來吱呀一聲。
是一個熟悉的麵孔。
他提著藥箱走了出來。
一直走到蕭塵跟前,作了個揖,沉聲叫了句世子,隨後搖了搖頭。
沈源晟站在一旁當即就炸了毛,“你這老大夫,搖頭是什麽意思!”
老大夫轉頭看了看沈源晟,低聲道:“老夫實在無能為力。”
沈源晟忍無可忍,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掐住老大夫的衣領,就差沒將人提起來了,“不是說你是行醫四十年的老大夫嗎,這點事也解決不了?”
蕭塵連忙上前攔住,把沈源晟拉遠了,“沈兄,冷靜一點。”
老大夫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有脾氣當場就發出來了,“沈公子。老夫是行醫四十多年,可老夫不是神醫,跟死神搶不過人!”
這一下子,直接點燃了沈源晟的引線。
他目眥欲裂地看著老大夫,指著他鼻子罵道:“說什麽死神!我問你說什麽死神!”
蕭塵長籲一口氣,回頭跟氣得不輕的老大夫說了聲抱歉,連忙把沈源晟帶走了。
……
薑念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另一日吃午飯前趕到了峰青山腳下。
這座山,山如其名。
一眼望去,山體一路往上皆是長滿了茂密的叢林。
好在這座山並不是沒有開掘的山。
山腳有一條較為平滑的路供人通行。
馬車走到一半就已經上不去了。
山路越往上越陡。
若是再坐馬車,說不定會連人帶車一起滾到山下去。
眾人隻好撇下馬車下來步行。
又過了許久。
眾人終於登上了山頂。
葉珺安叉腰站在一旁喘著粗氣,埋怨道:“這醫聖也真是的,沒事住這麽高幹嘛,鍛煉身體啊!”
雙語在一邊附和,“奴婢也這麽覺得。醫聖這名字聽起來年紀就很大了,常常這樣爬上爬下,不會出事嗎?”
聞椿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四周,突然發現了一個類似房屋的小尖角。
她伸手拍了拍薑念,指著那處地方,“小姐,你看那裏!”
薑念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眼睛一亮。
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就往那頭跑去。
葉珺安攀著雙語,沙啞著聲音:“念念!等等我!”
眾人跟著薑念來到一個巨大的府邸外頭。
他們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門檻上鑲著金邊的牌匾。
牌匾上頭寫著四個飄逸的大字:
“妙手神醫”
關一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他忍不住開始吐槽:“這是沈夫人說的那個醫聖住的地方?如此高調,能行嗎。”
葉珺安回頭瞥了他一眼。
其實她心裏也拿捏不準。
隻是聽娘說到這個曾經遇見的醫聖,便就這麽蒙頭趕來了。
事實上他究竟有何本事,她們根本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