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回到馬車上時,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葉珺安看著她這副模樣,欲言又止。
明明進去時都是好好的,這才不到兩刻鍾,怎的跟丟了魂似的。
果然就不該答應讓她獨自一人進去。
可那個人究竟和薑念說了些什麽?
葉珺安想不到,隻得抬眸望向窗外,馬車正巧路過一家糕點鋪,突然想起上一次薑念在此處買了一份栗子糕,她喜歡吃栗子糕。
說不定吃完心情會好一點。
如此想著葉珺安便開口叫車夫停下,看著薑念心事重重的模樣,索性獨自下了馬車,走向鋪子。
阿婆瞧見葉珺安,探出頭朝她身後望了望,客氣地笑道:“又是你啊,上次那位姑娘呢?怎麽沒來?”
葉珺安接過阿婆遞來的栗子糕,笑了笑沒有回應。
就在葉珺安轉身的那一瞬間,不知從何處衝出三名拿著刀的蒙麵男子。
尋常老百姓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紛紛尖叫著四處逃竄,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丟了,整個街道頓時亂作一團。
可這群蒙麵人似乎是有目標的,並未出手傷人,而是直直向某一個地方衝去。
葉珺安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待在原地,待看清他們衝去的方向是何處後,心頭一震,手中的栗子糕不自覺掉了一地。
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見其中一人一刀劈斷了連著馬的韁繩,馬車失去了牽製,猛地往後倒去,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整輛馬車頓時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地麵上。
薑念發覺這變故,本想站起身跳出馬車,卻被馬車一同帶著往地上摔去,頭部撞在地麵上,頓時不省人事了。
蒙麵人趁機將人抓起,迅速離開此地。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街道,如今卻已空無一人,隻剩葉珺安和一輛破馬車在風中淩亂。
薑念被人綁走了!
茶館二樓的窗口,負手站著一名黑袍少年,他目睹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
三名蒙麵人馱著薑念來到一條河邊,將她隨意扔在地上。
一人瞧著薑念,喘著粗氣,咧著嘴看向同夥:“還以為多難纏呢,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就搞到手了,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同夥撣了撣肩,嚴肅道:“趕緊過來套袋子,萬一醒了就不妙了,別被人發現了,快點!”
三人手忙腳亂地把薑念塞進了一個布袋之中,袋口用幾根麻繩打了個死結,扛起來猛地往河裏一扔,沒敢在原地多待,匆匆躲到一堆灌木叢後偷偷觀察著。
方蹲下身,忽然感覺後頸一涼,三人齊齊栽倒在了地上。
薑念是被水嗆醒的。
她剛睜眼看見的就是一片漆黑,四周都是冷冰冰的水,衣裳濕噠噠的緊緊貼在身上,包裹著自己正不停地往下墜。
薑念不停地掙紮,可袋口早已被封死了,根本打不開。
她取下發髻中的簪子,使勁往布袋上劃拉,終於破開了個口子。
薑念使盡全身力氣將布袋撕開,好不容易才鑽了出來。
人在水中力量消耗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覺得精疲力盡。
她快要喘不過氣了,仿佛有人在掐著自己的脖子。
好難受......好難受......
薑念感覺自己要撐不住了,在闔上雙眼的那一瞬間,她恍惚看見一人朝著自己遊來,還未看清,便又失去了知覺。
來人把薑念撈了起來。
蕭雲深把人平放在地麵上,嘴裏低聲念了一句什麽,手靠在胸前做了個手勢。
隻見薑念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直到她將最後一口水吐盡——
薑念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之中。
原先身上的衣裳已經換成了別的。
她心中大駭,捂著胸口滿臉不可置信。
震驚過後,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匆匆穿上鞋往門口走去,一開門,與蕭雲深撞了個滿懷。
映入眼簾的是繡滿了銀色翎羽的袍角,薑念猛地抬起頭,看著來人,胸口忽然劇烈起伏著,“怎麽是你?你叫人將我綁來的?”
蕭雲深抿著唇,搖了搖頭,嘖嘖道:“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說話的?”
薑念冷眼看著他,“還當你是什麽正人君子,沒想到......”
話未說完,忽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蕭雲深眼疾手快地將人扶住。
一位身著布衣的姑娘正端著熱氣騰騰的碗走了過來,看著眼前二人,疑惑道:“蕭公子,小姐醒了嗎?正巧藥剛熬好,還熱著呢!”
蕭雲深擰著眉,伸手示意眼前的人過來,“她又暈過去了,你將她扶到榻上去,莫要讓她亂走了。”
姑娘啊了一聲,急忙放下手中的碗,把昏厥的薑念接了過來,往屋中帶去。
蕭雲深看著二人進了屋,轉身去往了別處。
布衣姑娘把薑念放到榻上,仔仔細細掖了掖被角。
抬眸發現薑念額頭上忽然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張臉紅彤彤的,伸手探了過去。
好燙!
剛要轉身出門叫大夫,卻見一中年男人提著藥箱從外頭走來。
布衣姑娘鬆了口氣。
自己本是客棧內一名不起眼的灑掃丫頭,昨日將撿到的首飾,歸還給這位小姐後。沒過多久老東家就找上門來,讓自己來照顧這位小姐。雖好奇,但自己身為一個普通的下人,東家要自己做什麽就必須服從,好奇也沒用。這小姐看著就不像是什麽普通人,萬一出了什麽事情,自己死一萬次都是賠不起的。
想到這,忽然安慰般地撫了撫胸口。
大夫正坐在薑念身側替她把脈,一臉凝重,看著布衣姑娘開口責怪道:“昨日不是跟你們交代了,不要讓患者起身活動。頭部本就受到了撞擊,還在水中受了凍,務必要躺著好好靜養的。你瞧瞧這,這叫個什麽事!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可不負責啊。”
布衣姑娘緊緊捏著手,擔憂地看著榻上的人,“抱歉抱歉,都怪我照看不周,小姐是怎麽了?很嚴重嗎?”
大夫歎了口氣,起身走向自己的藥箱,“這位小姐是急性發熱,好在發現得及時,不然人都要燒壞了。我開一些藥,你注意給她泡了喝。一定要開水泡服,晨起,晚睡前各服一杯。共四劑,切記莫要讓她再受涼了。”
布衣姑娘急忙應下,目送著大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