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多語失,禍從口出

人不可能不說話,交際辦事,人來人往,語言是溝通的工具。有的人口才頗佳,總是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也有的人寡言少語,吐字如釘。世上有萬人,便有萬種說話方式、說話風格。但不管怎樣,說話都是為了給別人聽。古人說:“君子慎言,禍從口出。”就是說,作為一個君子,不要對人對事妄加評說,有些事自己心知肚明就行了,有些話能不說就不說,實在沒辦法,幾句閑聊,也就過去了。說話多了,就不可能全是好聽耐聽的話,往往會有口誤,或者攻擊了別人,傷了人家的自尊,或者留下話柄,成為別人攻訐的口實。因此,說話也要遵循“中庸之道”。

話不在多,聲不在高,恰到好處,理最關鍵。

明朝洪應明先生道:“十語九中未必稱奇,一語不中則愆尤駢集;十謀九成未必歸功,一謀不成則訾議叢興。君子寧默勿躁,寧拙勿巧。”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做人要謹言慎行。即使話你能說對九句也未必會有人稱讚你,但是假如你說錯了一句話,就立刻會遭到別人的指責,即使十次計謀有九次成功也未必會得到獎賞,可是隻要有一次失敗,埋怨和責怪之聲就會紛紛到來,不絕於耳。所以一個有修養的君子,為人寧肯保持沉默寡言的態度,不驕不躁,寧可顯得笨拙一些,也絕對不自作聰明,喜形於色。

佛說“不落言論”,也有一種語言文字無法達意,容易被人誤解的無奈。當初,釋迦牟尼在蓮花池上,麵對諸位得道弟子,拈花微笑,而隻有一位尊者領悟了佛的意思,遂有了禪宗的起源。這個故事總是令人感動不已。

人際關係是那樣的難以處理,有時你好心規勸別人,不料卻會惹惱別人,輕則傷了和氣,重則引火燒身。君不見在今天的互聯網上,你方閉口他登場,大家整天沸沸揚揚地吵來吵去,有人拋出一個觀點,馬上就有人予以駁斥;就連北京大學的於丹教授寫就了《論語心得》這樣一部著作,也引起很多人的斥責及轟動,令人不得不深思。一些學術批評,在內行人看來,批評者和被批評者幾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很多不入流的批評者都在誇誇其談,煞有介事地評論一些影響很大的作品在某個史實上的失誤,反而把自己貶低到不如被批評者的位置。批評者往往吹毛求疵,達不到被批評者的高度和深度。但無論是原作者還是批評者,都違背了“中庸之道”的處世哲學,都是在思想和語言上踏上了自以為是的極端。

有一首詩說:“緘口舍人訓,兢兢恐懼身。出言刀劍利,積怨鬼神嗔。簡默應多福,吹噓總是蠢。”如果說一句話而壞風俗,而損名節,而發人陰私,而啟人仇怨,那麽,這樣的話害處就太大了,離災禍臨頭也就不遠了。這樣的話,是千萬不可以說的。一個人有缺點,有錯誤,你不妨指出來,讓他改正,但前提是你必須深深了解他,保證他能接受你的批評。不然,你說也白說,還會結下仇怨。如果你還看不到利害所在,繼續多言,可真是“閑吃蘿卜淡操心”了。

“譽我則喜,毀我則怒”,本是人之常情。聰明的人知道,別人可以毀譽加於我,我不可以毀譽加於人。唇齒之傷,甚於猛獸之害;刀筆之烈,慘於酷吏之刑。隻是一句話,卻可以侮辱一個人,並辱其子孫,辱其祖父,加深你和對方的仇怨。

每個人的經曆都是不同的,所接觸的人,所聽到的話就更不相同了,相同的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裏,就會有不同的看法和觀點,這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如果誰都不肯讓步,誰都不承認自己的觀點是錯的或者偏的,大家就會吵個不休。隻持一端不及其餘,其實於理不通,於事不周,若又對批評意見聽不進去,剛愎自用,則是天下的大害。

沒有善惡之心,常作阿諛之態,工逢迎之計,習善柔之辭,這種人隻能逞口舌之能,終究是不會成就大事的。有些人喜歡直言快語,肚子裏放不住幾句話;有些人說話不經腦子,自己也知道“嘴巴比腦子還快”,自己說出的話大腦還沒分辨出是對是錯,就已經傷了別人的自尊;也有些人個性坦白,不會說假話,知道什麽就一五一十地把它搬出來。其實,這都不是正確的處世做人方法。

呂坤在《呻吟語》中說:“到當說處,一句便有千鈞之力,卻又不激不疏,此是言之上乘。除外雖十緘也無妨。”這就是說,保持沉默比許多廢話更有益處和涵養。不然,什麽事都亂說一通,隻會給自己帶來災禍。三國時曹操手下的楊修若不是心無城府地到處亂說,豈能丟掉自己的身家性命?曆史上這樣的教訓真是太多太多了。

謹行中庸之道,不讓自己的嘴巴成為惹禍之根,這一點雖很難做到,但我們必須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