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鏡中仙,自然就是那位小妾生出的孩子。
他的真名叫做楊昭明。
楊昭明出生那天,楊家府內燈火通明,上下一片歡呼雀躍。
看著破舊的窗戶外冉冉升起的眾多煙花,楊昭民懵懂的伸著自己的雙手。
他以為那滿天的煙花是為他綻放的,但實際並不是。
楊嘯天推開破舊的木門,眼神淡漠的掃了眼躺在**的小妾。
“老……老爺。”
小妾強忍著疼痛起身行禮,顫聲道:
“是個男孩。”
楊嘯天平靜的點了點頭,說道:
“靈兒也生了個男嬰,正巧是同一天,我取名為天賜。”
“能跟小主人同日出生,是我孩兒的榮幸!”
小妾連連磕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沒有哪個母親願意承認自己的孩子不如別人,尤其是孩子才剛剛出生。
但為了她和她孩子的命,她不得不這樣做。
楊嘯天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你也知道,我這些年在外樹敵眾多,這些人無不盼著我楊嘯天死。”
說到這,他冷哼一聲,不屑道:
“但他們殺不死我,可這樣一來,這幫小人便把目光放在我孩子身上。”
“老爺是說……我孩子?”
小妾驚恐的指了指自己的孩子,眼中有一絲恐懼。
“是天賜,不是他。”
楊嘯天搖了搖頭,眼神中那股不屑似乎是在說“他也配?”
“所以,為了保護天賜,我想為他尋一個替身,替他吸引注意,承受危險。”
“自然是該如此。”
小妾連連點頭,覺得這事雖然殘忍,但也正常。
可接下來楊嘯天的話,卻讓她大驚失色。
“這個人,就選你的孩子吧。”
楊嘯天的聲音平靜,這其中沒有一絲的不舍。
“我……我的孩子?不行!”
小妾一把抱住自己孩子嬌小的身軀,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了。
“若是找外麵的孩子,我怕被看出破綻。”
楊嘯天一邊說著,一邊輕描淡寫的推開小妾,將那孩子提了起來。
“就叫他楊昭明吧,後麵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管了。”
說罷,楊嘯天便要帶著楊昭明離去。
小妾早已是哭的不成人了,拽著楊嘯天的衣角哭喊道:
“老爺,昭明也是您的孩子啊!他也是您的骨肉……”
話還沒說完,楊嘯天依舊不耐煩的甩開他,抱著嬰兒消失在燈火中了。
“明明是我自己灌輸的記憶,可看著確實有些氣憤。”
陸羽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些同情。
這位築基修士的幼年時期,未免太過悲慘些了。
若是一開始就是不被重視的庶子還好。
可偏偏他父親要將他推到台前,讓他一開始享受著高貴的地位和待遇。
卻又要在最後,將這一切殘忍的剝奪。
楊昭明的出生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那個早他一分鍾出生的哥哥。
他就像一個影子一樣,始終依附在楊天賜的身上。
轉眼間,六年已過。
這六年,楊昭明過的並不好。
盡管他是名義上的嫡長子,而楊天賜是小妾的孩子。
但是楊昭明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母親”和父親,都更喜歡那位小妾生的孩子,而不是他。
楊昭明不怨恨也不嫉妒楊天賜,他隻當是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這些年楊昭明也陸續遭遇了幾次暗殺,雖然最終都有驚無險,但依舊讓其的心理蒙上了一層陰影。
多次的暗殺,加之父母的冷漠,讓楊昭明的性格越發孤僻。
他時常喜歡一個人坐在楊府的池塘旁邊,去看裏麵倒映的月亮。
這裏的一切都是相反的,那是不是說明,在湖水的世界中,楊昭明才是那個備受寵愛的孩子?
鏡中仙世界第六年,楊昭明投河自盡……
“該死的,一不小心太過火了。”
陸羽怒罵一聲,這兩天的時間就這樣打了水漂。
不過憤怒之後,陸羽也開始反思自己的失誤。
以及為什麽在楊昭明六歲時候,本來計劃的軌跡會被更改。
在陸羽所在的修仙界,鏡中仙可從來沒生出輕生的念頭。
但在這裏,六歲的楊昭明竟然選擇了投河自盡?
陸羽思索過後,最終總結出了兩個理由。
第一,是這個嬰兒自身的一些基因,決定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弱些。
第二,便是自己在主導幾次刺殺行動時,稍稍做了些變動。
那就是他並沒有安排修仙者出手。
主要是因為目前的天玄界並沒有修仙者,陸羽自己也懶得扮演,故而就偷了個懶。
但就是這個變動,讓楊昭明的未來發生了改變。
楊昭明年幼時一大心理寄托便是對修仙的向往。
這很有可能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但是陸羽因為沒有安排修仙者的刺殺,所以無法讓楊昭明見識到修仙的魅力。
故而對於這個世界的楊昭明來說,人生是沒有一點希望,是異常灰暗的。
總結了第一次失敗的教訓後,陸羽再次召喚出了一個男嬰,重新開始一次輪回。
這一次陸羽特地將自身偽裝成修仙者,進行了一次刺殺行動。
而陸羽的猜測果然沒錯,楊昭明順利活到了六歲,並沒有選擇自殺。
緊接著,便是楊昭明八歲這個重要時間節點了。
楊昭明八歲時,楊嘯天終於掃除異己,成為青州府赫赫有名的一方勢力。
這個時候,楊嘯天也無需隱藏楊天賜了。
所以在楊昭明八歲的生日宴上,楊嘯天當著所有來慶生的人麵,公布了這個事實。
陸羽也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會那麽壞,但他確確實實就這樣做了。
他在一個孩童最天真的年紀,摧毀了他的自尊、信心、和他對父母的愛。
他看著楊嘯天當著自己的麵抱起楊天賜,然後宣布這才是自己的嫡長子。
他看著楊天賜那洋洋得意,又帶著挑釁的眼神。
他看著原本盤踞在他周圍的賓客紛紛遠離自己,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這一切,對楊昭明的打擊太大了。
“原來我這一輩子……隻是我哥哥的影子。”
楊昭明閉著眼,兩行眼淚從他眼角劃過。
這八年的歲月,如鏡花水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