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說完,見楊昭明遲遲不回話,誤以為對方是被震驚到了,倒也沒在意。

楊昭明沉默在原地,是震驚嗎?倒也不是。

他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心裏倒也沒什麽波瀾。

如今他已經踏入修仙界,當年月靈那件事,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這幾年他也沒有去關注楊家的事情,故而也不知楊天賜是何狀態?

是也踏入仙途了,還是依舊留戀在俗世間?

“你們這幫懶種,不好好幹活,待在這幹什麽?”

楊昭明正想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叫罵聲。

他扭頭看去,麵前站著的赫然是楊府的管事。

如今楊府的管事已經換了人,是一個性格有些暴躁的中年人。

楊昭明淡淡瞥了眼這個凡人,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默默往貨船的方向走去。

盡管隻要他願意,一念之間便能將這人斬首。

到了貨船處,楊昭明看著貨船上擺放的密密麻麻的各種飾品家具,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悲憫。

青州府那麽多食不果腹的平民,楊家一場婚禮的花銷,怕是能養活這些平民幾年了。

他一邊在體內運轉靈氣磨練自身,一邊將這些東西搬起,往馬車上麵拉。

可就在他不斷搬運的時候,突然聽到身旁一個輕聲呼喊。

“少……昭明?”

楊昭明聽到這個稱呼,連忙扭過頭,看見一個衣衫破爛的男子。

這應該是楊府地位最為卑微的奴婢,負責拉車的。

但讓楊昭明驚訝的是,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楊家曾經的管事趙元!

可自己離開楊家一年,趙元便認不出自己了。

為何如今多年過去,趙元反倒能一眼看出來。

而且……那個曾經在楊府地位顯赫的管事,因何淪為一個奴隸?

似乎是看出楊昭明的疑惑,趙元苦笑一聲,開始解釋起來。

原來三年前,他因為某件事得罪了月靈。

後者隻是稍稍向楊天賜說了幾句自己的壞話……

於是朝夕之間,一個地位顯赫的管事便淪為一個奴隸。

似乎是看出了楊昭明的疑惑,趙元輕咳一聲,苦笑道:

“其實當年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您了。”

楊昭明身體一怔,有些驚訝的看著趙元。

趙元輕歎一聲,緩緩說道:

“可那個時候你也知道,少家主他的性格畢竟……”

趙元說到這裏便戛然而止了,雖然他心中對楊天賜非常不滿,可畢竟如今他還是楊家人。

“我都懂,趙管事,你多保重。”

楊昭明伸手拍了拍趙元,一縷靈氣悄無聲息的進入趙元的身體裏。

這靈氣雖然不能幫助趙元脫胎換骨,但也能滋養身體,讓其少受些苦頭。

趙元點了點頭,似乎是想到什麽,神秘兮兮道:

“昭明公子,你可知你不在這幾年,您送去的那女孩,當真是好手段。”

“哦?”楊昭明聽了趙元的話,頓時回想起那個麵容美麗的女孩。

“她在楊家……過得不錯嗎?”

雖然和月靈隻有一麵之緣,但楊昭明對她總有些特殊的感覺。

大概是一種愧疚,或者說是少年時的不甘吧。

“豈止不錯,那女孩將楊天賜吊的死死的,她讓楊天賜往西 楊天賜便絕不敢往東!

還有家主和家主夫人,對那女孩也是喜愛的很,不少家族事務都交給她處理。”

“過得好便行。”

楊昭明點了點頭,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語氣也輕鬆不少。

不一會,他便將今日該搬運的貨物盡數搬完,而接著便該由趙元這些奴婢將貨物拉回楊家了。

“昭明公子,您多保重。”

臨別前,趙元頗有些愧疚的看著楊昭明。

經曆了這幾年的大起大落,他才懷念起楊昭明當少家主的時候。

若是楊昭明能一直擔任少家主這個職位,恐怕他們這些下人也能輕鬆不少。

楊昭明回到破廟,發現陸羽並不在這裏。

他搜尋一番,隻在石桌上找到一封信。

信是陸羽寫的,他說自己有要事處理,要離開這裏幾天。

“師父那麽多年可從未離開破廟半步,也不知是什麽緊急的事。”

楊昭明搖了搖頭,將信收起,倒也無可奈何。

畢竟他修為太低,就算自己師父有麻煩,他也幫不了。

而他並不知道,此刻的陸羽,正在虛空中默默注視他。

“接下來,就是楊昭明人生最重要的一個抉擇了。”

陸羽看著借著月光修行的楊昭明,呢喃自語道。

深夜,破廟的牆上突然傳來一陣晃動聲。

對於已經練氣期的楊昭明,這個聲音自然被他敏銳的捕捉到了。

他站起身來,將靈氣凝聚成劍附在手上,輕手輕腳的走到院落上來。

“是誰?”

楊昭明怒喝一聲,他剛剛感受到了一股被窺探的感覺。

他猛然扭頭,隻見破廟的牆壁上,赫然站著一個一襲黑袍的人。

楊昭明一股靈氣打去,那黑袍人躲閃不及,頓時被打落下來。

“你是誰?”

楊昭明大步走去,將那黑衣人猛的拽起來,語氣冰冷。

黑衣人的麵罩被他扯下來,露出一個美麗的麵孔。

其容貌在楊昭明生平見過的女子裏,算得上最頂級的一檔了。

他仔細盯著那女子,突然低聲道:

“你長的好像……月靈?”

女子冷哼一聲,點頭道:

“難得師兄這麽多年還記得我。”

“月靈,當年的事情是我愧對你,但無論如何,師兄這種稱謂不能亂喊!”

楊昭明看著月靈,一臉認真的告誡道。

月靈瞥了楊昭明一眼,說道:

“誰亂說的,師父一直在傳授我功法,你不知道嗎?”

“不可能!”

楊昭明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陸羽這些年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怎麽可能還有機會去教授月靈。

“師父的能力,是你能隨意揣測的嗎?”

月靈隻用了一句話就讓楊昭明閉嘴了。

她說的沒錯,對於自己這個師父,他了解的確實沒有那麽多。

“你來這裏找我師父做什麽?”

由於陸羽如今不在,楊昭明也無法找他求證。

“不是找師父,是找你!”

月靈瞪大眼睛看著楊昭明,那眼神中,透著一股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