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寧微微睜眼，裝作剛醒的模樣看過去。
“文玉？什麽時辰了？”
“已經快卯時了。”文心嘴上回答著，眼神卻停留在床榻上來回梭巡，仿佛在尋找什麽。
孫長寧揉了揉額角，坐起身疲憊道：“昨夜也不知怎得就睡著了。”
說著話，她似是想起什麽眉頭微皺，“昨夜少將軍沒來？”
文玉聞言一怔，趕忙垂下眼簾低聲道：“昨兒半夜將軍府來了聖旨，將軍和少將軍領旨帶兵出征了。”
孫長寧看向她，眸光清冷銳利，“半夜？”
文玉感受到頭頂投來的視線，不自覺將腦袋壓得更低，“是半夜。”
孫長寧輕笑，看著她的目光冰涼，“原來如此。”
“聖命難違，隻盼夫君能平平安安歸來。”
“罷了，便是夫君不在，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省的，替我更衣。”
文玉微微緊繃的身子頓時放鬆下來。
“是。”
新婚第二日需得去給長輩請安敬茶，李贇不在，她便隻能自己去了。
前世她因著滿身的傷而精神不濟，導致頻頻出錯惹得老夫人不喜，本就不太能瞧的上她家世的老夫人自那以後便總拿她跟季媼比較，這讓她心中酸楚卻又無言反駁，念著母親的訓誡，她始終默默忍受，努力想要挽回老夫人的喜愛，可前有李湘君厭惡，後有季媼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她在府中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直到傳來李贇戰死，老將軍投敵叛國的消息。
思及此處，孫長寧下意識伸手覆在小腹處。
李贇戰死老將軍投敵叛國的消息傳來時她也正好覺察到自己有了身孕，隻是那時的將軍府被禁軍重重包圍，府內氣氛低迷至極，她便未將此事告知，隻被一直盯著她的季媼察覺，請了大夫後確定有了身孕。
那時季媼的表情猶在眼前。
古怪又憐憫，厭惡而快意。
那時的她並未覺察出季媼神情的含義，隻在季媼蠱惑之下，滿心隻想保留下李家血脈，於是，季媼的幫助下，她逃出了李府。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孫長寧望著昏黃銅鏡之中自己麵無表情的臉，攏在袖中的手逐漸收緊。
季媼。
這一世，我定要將前世所受之苦，在你身上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待到天光大亮，孫長寧梳洗裝扮完畢。
昨夜雖是一夜未眠，此時她的精神卻是格外的好。
大抵是迫切想要看到季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隻是想想那畫麵，她都忍不住要笑出聲。
前世她敬茶時季媼也在，為討得老夫人歡心總是殷切在老夫人身邊打轉，而她剛被她謀算汙了清白，季媼自是不會錯過，可如今局勢逆轉，她倒要看看今日季媼還能不能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老夫人身邊。
待將軍府的管家張伯領著她到老夫人所在的世安堂時，老夫人身邊的鍾嬤嬤已在院門口候著，隻是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孫長寧眯眼仔細瞧了瞧，確定那人就是季媼身邊的貼身丫鬟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