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
大抵是覺得孫長寧的話有些太過尖銳了，謝氏不免叫了她一聲。
蘇姨娘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看，孫長風倒是很識趣，當下便找了個理由帶著蘇姨娘離開了。
“婠婠，在將軍府你可莫要如此，既是正室夫人，就應當大度寬和才是。”
聽到這話，孫長寧就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她的確是伏低做小，大度寬和，可她得到了什麽？隻有不堪和屈辱，隻有惡意和誤解。
想到這裏，她看著謝氏，“娘，大度寬和也好，心胸狹窄也罷，首先你得保住正室的位置才是，那幾個姨娘到現在也沒能搶了您的正室之位，您真以為是您待人寬和的原因嗎？”
謝氏閉口不言，孫長寧接著道，“若非是爹爹不同意，當初蘇姨娘生下長風的時候，您就不是文昌伯夫人了。”
她說的這些，謝氏未必就不知道，可她本就性子柔弱，又傷了身子無法再生育，讓她又如何強硬的起來呢？
知道謝氏這樣子也不是一天就能改的過來的，孫長寧也不逼她，道理講清楚了，就看她自己怎麽選了。
“先不說這個了，娘您在幫女兒挑個在身邊伺候的，機靈忠心些。”想到文玉，孫長寧低聲道。
謝氏微微蹙眉，有心想問清楚，但又怕牽扯到將軍府，到時少不得旁人得說她一句幹涉別人內宅。
再者，如今女兒出嫁，此番回門竟好似大不似以往，多了些許果斷和主意，這倒是好事。
想了想，謝氏寬慰一笑道：“你這麽一說，倒還真有一個合適的人選，王嬤嬤的孫女兒，名喚淺草，前幾日蘇姨娘還想要去放在長風院子裏，我怎麽想都不合適，卻又找不到理由拒絕，我讓王嬤嬤去問問她，若是她願意，就讓她收拾了，今天跟你回去。”
聽到蘇姨娘想讓淺草去孫長風的院子裏伺候，孫長寧就皺了眉頭，“娘，您才是文昌伯夫人，蘇姨娘想要人，您不給便不給，哪裏還需要再找旁的由頭！”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你去前麵花廳見見你爹爹，我這就去問問淺草。”謝氏一邊說著，一邊推著孫長寧出了院子。
雖然她也不喜文昌伯府的庶弟庶妹，可將來文昌伯府總是要有人繼承的，庶妹們要嫁出去，她不管也便不管了，可是孫長風……
雖是姨娘所出，但是文昌伯還是將孫長風帶在身邊教導過一些時日，今日瞧著，人倒是個出息的。
見到孫長寧，文昌伯顯得有些無措，他想要抬手拍拍女兒，卻在抬起手的時候又想到了什麽，訕訕的放下，隻臉上扯著有些僵硬的笑。
“婠婠回來了，少將軍奉旨出征，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待他日凱旋，你們再好好過日子便是。”
孫長寧的性子像極了謝氏，可她骨子裏卻並不柔弱，未出閣的時候，雖然麵上不說，但文昌伯看得出來，她不喜歡自己這個父親。
大抵是因為他這個父親總是把孫長風帶在身邊，卻並不和這個嫡女親近的原因吧。
可他自己也知道，將來伯府是孫長風繼承，他隻有時時刻刻的教導孫長風，讓他謹記嫡母嫡姐，日後他不在了，文昌伯府才能是她的倚仗。
以前孫長寧不明白，可前世那般淒苦，現在的她又怎麽能不明白文昌伯的想法。
衝著文昌伯笑了笑，孫長寧輕聲道：“爹爹這幾日過的可好？”
難得孫長寧問起他，文昌伯心中高興，麵上卻故作沉穩，隻眼眶微微濕潤，連連道：“好著呢，都好著呢，府裏一切都好，你放心便是。”
“這些年爹爹將長風教的很好。”
“方才女兒瞧見阿弟，雖還年少，談吐舉止皆進退有度，也無冒失毛躁，很是懂事，倒是難得的翩翩少年郎。”
孫長寧挽著文昌伯的胳膊坐下，邊走邊輕聲細語道，目光不經意落到他鬢角，才發現父親竟已生了華發，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文昌伯長歎一口氣，“這些年委屈你了。”
“爹也是為了咱們文昌伯府著想，女兒不委屈。”孫長寧抿唇一笑。
父女兩一番寒暄後，一家人又在一起用了午膳，孫長寧這才帶著淺草打道回了將軍府。
她前腳剛走，後腳趙姨娘便甩著帕子陰陽怪氣道，“大姑娘如今排場可真大，回門都要一家子一起出來相送。”
平素裏趙姨娘這般說謝氏是不與她計較的，隻當沒聽到，可如今孫長寧嫁入將軍府，身份不同以往，再這般讓她口無遮攔，傳出去還當文昌伯府內宅不寧，沒了規矩！
“婠婠如今已是將軍府的少夫人，又是回門的大喜日子，趙姨娘說話還是注意著些，省的被有心人聽到傳揚出去，道我伯府沒有規矩，墜了伯府臉麵！”
說完這話謝氏便進了府，文昌伯淡漠的瞥了趙姨娘一眼，冷哼一聲也跟著進去。
其他兩位姨娘相互看看，誰都不敢多說話，低著頭趕忙進府，隻剩趙姨娘一個人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離去的謝氏。
“平日裏不聲不響的，怎的突然就發這般大的脾氣！”趙姨娘所出的庶二小姐孫婉婉一旁小聲埋怨道。
趙姨娘臉色鐵青，想到文昌伯離開前暗含警告的目光，當即偏頭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沒聽她說嗎，孫長寧現在可不是文昌伯府大姑娘了，人家是將軍府的少夫人，身份可不同往日，金貴的很！”
孫婉婉早被趙姨娘教的愚昧，聞言翻了個白眼，小聲道：“不就是嫁得好麽，等他日我也攀上一門位高權重的親，看那謝氏還敢跟你囂張！”
這話說的趙姨娘眼皮子一跳，趕忙左右看看急喝道：“亂喊什麽！那是你嫡母！是文昌伯府的正室夫人！”
“知道了知道了。”孫婉婉渾不在意。
另一頭。
孫長寧掀開車簾，對著車窗外隨行的鍾嬤嬤笑著道：“鍾嬤嬤，我想吃東大街的栗子，讓昭知去買些，一會她自行回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