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對宋閩找來的人說上一句話,那些舉著攝像機和麥克風的人就呼啦啦離開了。

宋閩:“希望覃總回去後盡快想清楚這件事,集團公告你是攔不住我發的,這天大的喜事全公司的人都得爭著搶著祝賀啊哈哈哈!”

覃墨年看著這張蒼老的臉,眼裏卻透露出無休止的精明。

他沒有遲疑,也沒有對宋閩放什麽狠話,直接穿衣離開,來到海邊。

一個小時前,宋柔雅主動添加他的微信,“爸爸要我找你商量一下婚事。”

嗬,真是個乖巧至極的爸寶女。

他選了個附近最近的咖啡店,對麵也爽快答應——顯然涉世未深,不會討價還價,也不懂怎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裏尋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覃墨年訂了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宋柔雅紮著低丸子頭,穿著小碎花裙子進來,她身材纖瘦,個子一米六出頭,不漂亮,也就平平無奇的長相,甚至因為長期不出門,有些社恐。

看見覃墨年也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麵,尷尬地拉了拉唇角,抿出一個笑,“覃先生,我爸爸讓我……”

覃墨年抬手,“你很清楚我們什麽都沒發生,對嗎?”

宋柔雅慘白如紙的神色正巧落在對麵的宋奕眼裏,他輕笑一聲,借鴨舌帽擋住了自己的臉,手裏的錄音軟件,聲波徐徐上升又下降。

宋柔雅低著頭,“我……覃先生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你什麽意思?”

覃墨年:“我覺得你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你完全可以假戲真做,但你沒有。”

宋柔雅的頭越來越低,嘴唇抖動著,險些控製不住自己情緒。

她想說,沒有假戲真做是因為自己膽子小,不是覃墨年說的心地善良,這種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還能幫爸爸忙。

而且,覃墨年的身份地位權勢,在旅城都是頂尖的,他配自己綽綽有餘。

覃墨年見她無動於衷,目光漸漸發沉:“我不知道你對我有沒有什麽了解,但我必須表明一下我的態度。”

“如果你能配合我說實話,你們算計我的這件事我可以暫且不追究;如果你還是執意要聽你爸爸的話,那我們就走法律途徑。”

宋柔雅的心理素質比不上覃墨年,聽完這席話,她猛然抬頭,“我知道你沒有證據。”

覃墨年輕笑:“因為第一現場是發生在你們家嗎?”

宋柔雅抿了抿唇,她的確是這個意思。

覃墨年:“可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說實話,你信不信?”

宋柔雅嚇得渾身發抖。

他繼續攻心為上,“再者,就算你我結婚,我們也不會有孩子,你嫁給我圖個什麽?圖你有個安穩的後半生嗎?”

“你算計宋奕的事我也是清楚的,上次你們沒得逞,這次就來對付我……”

宋柔雅紅著眼抬頭:“看來覃先生對我極其不滿,但這是覃先生自己的事,犯了錯就是要付出代價。”

她說罷狠狠起身,拎起包轉身就走。

覃墨年:“我做了體檢,下午去拿報告,你要不要等等看看?”

宋柔雅渾身一顫,急得都快哭了。

“我想醫學鑒定結果能證明我做了什麽,一個人在昏迷狀態下應該沒辦法對你實施……”

宋柔雅:“您到底想把我逼到什麽絕路上去?爸爸已經把我和你的緋聞傳了出去,就算我們實質上沒發生什麽,我的名聲也已經壞透了,我的姻緣本來就艱難,這下隻會更艱難。”

覃墨年:“你的姻緣艱難,就要犧牲別人的姻緣?”

宋柔雅低著頭:“我做都做了,惡人最怕做到一半。既不是好人,也不算惡人,還要承受自己做錯的惡果。”

“覃先生還是留著這話跟我爸說吧,我覺得你們協商更好。”

望著宋柔雅的背影,覃墨年的目光比黑夜更深更沉。

腳步聲從身後徐徐傳來,覃墨年道:“怎麽樣,都錄下來了吧?”

宋奕給他放了一遍,臉色難看:“這宋柔雅看起來挺傻,沒想到這麽精明,小心翼翼的,要不是覃哥你耐心好,差點就被她糊弄過去了。”

覃墨年:“我等會兒去拿報告,你跟我一起去,順帶把原件帶去給你嫂子。”

宋奕“啊”了聲:“還真有報告,我以為你糊弄那丫頭玩的呢。”

覃墨年:“這麽大的事,不盡早留下證據怎麽行?”

宋奕:“我覃哥就是未雨綢繆,怪不得那些老油條在你這占不到一點便宜。”說著眨眨眼,鬆了口氣,“這下也太好了,我總算對嫂子有個交代了。”

祁月笙沒收到宋奕的消息,卻意外地見到了他人。

他交給自己一份報告的時候,祁月笙也怔住了,“這是?”

宋奕嘻嘻哈哈地笑著,“你看看就知道了,保證是個好消息。”

一些醫學指標,她是外行人,起初不懂什麽意思,直到後麵經宋奕提醒,“這是覃哥的體檢報告,高出來的指標你可以理解為是麻醉藥物所致,可以導致人昏睡。”

祁月笙頓了頓,“類似於安眠藥?”

宋奕點頭,“對。”

祁月笙勸自己冷靜,深呼吸一口氣,“他現在在哪?”端詳了下手中的文件,應該是原件,說明這是他本人親自去做的,“他在本地為什麽不回家?”

宋奕遲疑一瞬,“可能是因為……覃哥目前在處理這件事,所以……”

祁月笙看著手裏的報告,舉起後道:“這算是他的自證嗎?”

宋奕撓撓頭,“是為了讓嫂子更放心。”

祁月笙點點頭,“好,謝謝你,麻煩你了。”

宋奕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輕鬆愉快的,隻是沒想到,會在門口撞見剛下豪車的宋柔雅,女孩子又換了一個發型,化的淡妝,看起來像春天一抹清新的薄荷。

隻是被宋奕瞪了一眼,頓時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你來這裏幹什麽?”

宋柔雅縮了下脖子,分外的膽怯:“宋奕哥,你怎麽也在這?”

宋奕眯了眯眼:“該我問你才是,你算計覃哥不夠,還要來找我嫂子?你也太不知廉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