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回去考慮一下。每年都有一個,就算買了也不一定能送到你手裏啊,你活到一百歲,我可能都不在了,怎麽給你送啊?”

覃皎的無心之語,溫矜聽了卻是一陣鼻酸。

醫生說他活不過十八,所以媽媽和阿姨從來不對他嚴格要求。

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在短暫的人生裏,不求認識多少人,隻希望有一個自己滿心滿眼的太陽。

屬於他的。

所以他隻會滿心滿眼地愛著他的覃皎。

“隻要我活著,每年能收到你的生日禮物就好。”

覃皎埋怨他,“誒呀好了好了,不要再重複了,都說了這事我得從長計議。等我想清楚之後再說吧。”

溫矜沒有多說什麽。

覃皎臨走前,特地跟他炫耀:“我們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我考到了班級前十。”

溫矜滿眼含笑:“這麽厲害?”

覃皎傲嬌臉,“我跟秦雪組成了同桌,她這次數學還是沒及格。不過沒關係,以後我給她補習。”

溫矜:“行,你給她補吧。”

覃皎:“那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溫矜說:“可能得十天半個月的,等我休息好了,我就回學校。”

覃皎點點頭,“那好吧。”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而溫矜在家裏足足休養了一個月仍舊不見好。

醫生說,他的病情惡化了,希望能讓他去國外治療。

葉梓萱跟溫矜商量這件事,他不哭不鬧的,看起來安安靜靜的。

眉眼裏帶了溫時雋的影子。

一樣的倔強。

“媽媽,我能跟覃皎告個別嗎?”溫矜跟覃皎說過,自己休息十天半個月就可以了,可一個月都過去了,他也沒痊愈。

他食言了。

溫矜心裏十分愧疚。

而伴隨著愧疚的,還有溫矜藏在心底不可言說的恐懼。

他怕這一回,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葉梓萱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瓜,知道他從小心思重,做什麽事之前都會先考慮最壞的結果。

也知道覃皎對他的重要性。

她鼻頭一酸,先安慰兒子,“別胡思亂想,醫生說國外的醫生很厲害的,絕對能把你治好。”

溫矜點點頭,“所以我更要跟覃皎說,讓她不要擔心我。”

葉梓萱撥通祁月笙的電話,讓溫矜和覃皎說。

覃皎聽到媽媽喊自己,還說有溫矜的電話,就立馬從樓上跑下來。

接過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不是說半個月嗎?怎麽你一個月都沒來,你個騙子!”

隻要是她,溫矜就算被罵也萬分開心。

他任由覃皎朝著自己發泄,罵夠了才跟她說,“你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體。”

覃皎哼笑一聲,“所以你什麽時候回學校,準備接受我的**?”

她話裏的“**”,就是指讓他幫覃皎抄作業記筆記,幫她補習功課。

明明自己辦不到的,可他卻起了逗她的興致,“如果我幫你抄作業記筆記,幫你補習功課,你會願意做我的同桌嗎?”

“這麽想跟我當同桌?”覃皎一臉驕傲,“我考慮考慮。”

“因為我現在學習成績一直保持得挺不錯的,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不多。”

溫矜能想象到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你真優秀。”

覃皎及時收起自己的驕傲心思:“當然沒有你學習成績好。”

“我不算。”

覃皎:“為什麽?”

溫矜笑:“因為我屬於你的智囊團,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啊。”

覃皎紅了臉,可惜溫矜看不見,“油嘴滑舌。”

溫矜低低地笑。

頓了頓,他對嫌他囉嗦的覃皎說:“皎皎,我要出國一趟,可能未來幾個月都不在國內。”

覃皎愣了愣,然後破口大罵,“什麽嘛,我以為你打電話來,是要告訴我你馬上要回學校了,結果居然是告訴我你要離開!”

溫矜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講的太突然。”

覃皎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知道自己暴脾氣,而溫矜好像從來沒生過她的氣,一直都是溫聲細語的樣子。

這麽多年,好像一直隻有他包容自己。

這麽想想,覃皎又放低了聲音。

“你要去哪啊?說是去幾個月就是幾個月嗎?”

溫矜笑笑:“我也不知道去哪,反正是國外。大約是幾個月,具體是幾個月我也不清楚。”

“真是一肚子的壞心眼,光會糊弄小孩子。”

溫矜隻是笑。

覃皎:“行,那你去吧。算你有良心,還記得在臨走之前跟我打招呼。”

溫矜聲音溫暖,像包裹在繭裏的蠶蛹:“再見,一定要開開心心的。”

覃皎翻了個白眼:“放心吧,我不傻。”

溫矜這才放心地掛斷電話。

覃皎看著手上的手機,一張小臉突然垮下來。

祁月笙看她這樣,結合自己聽到的,知道這孩子也不是自己說的那樣沒心沒肺。

“怎麽了?”

覃皎小大人地歎了口氣,“他怎麽說話不算數啊。說好上學也不去,現在連去國外幾個月都不確定。”

“還說要年年收到我送的生日禮物呢,我看他就是騙我的。”

祁月笙聽著她說這些,怎麽能不傷感呢?

溫矜不告訴她,自己是去治病的。就是為了不讓她傷心。

可是自己是大人,是知道溫矜有可能有去無回的。

卻不能露出任何端倪。

她安慰,“你就正常準備唄,每年備一個,等他回來一起給他。”

“每年備一個?”覃皎眨著大眼睛,“他要回這麽晚嗎?”

祁月笙說完就想拍自己嘴巴,“媽媽不是這個意思,媽媽是想說,有備無患嘛。”

覃皎:“好吧。”

也許那時候是有預感的,她有一個很重視的朋友,去了遠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但覃皎一直記得的。

這一等,就是五年。

等到她高中都要畢業了。

等到準備的生日禮物都堆滿了抽屜。

等到她都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放了暑假就跑回家看覃夏。

聽到媽媽說溫矜回來的時候,覃皎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