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花驚羽害怕,害怕她從嘴裏說出讓自己害怕的話。
“花驚羽,現在世道不太平。你的武功很好,為什麽不為國效力?是,花……花府有太後庇佑,你可以無憂無慮一時……但能一輩子嗎?”
許是銀針的作用,歐陽惜萱沒有任何的疼痛感,說話也順暢了許多,十分平和地看著花驚羽。
“你……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我兄長讓我來勸你,我一直找不到……找不到機會……今日我與秦家妹妹見麵,是為了想念沐姐姐,昨日是她的生辰……太子會來,我並不知……”
花驚羽身子僵了僵,他知道此時的歐陽惜萱是在解釋,可……為什麽要向他解釋呢?
他們,不是已經珠胎暗結了麽?是不是提前約好又有什麽區別呢?
“太子找我,一來告訴我沐姐姐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安全的,二來是想讓我勸勸你,不要再白費時間,放浪形骸的日子你也過夠了,為國效力才是正事!”
“他……為何突然說這些。”
“不知道,聽我兄長的意思,現在朝廷動**,西林家一蹶不振,陛下對晏王府趕盡殺絕,湛王出走,野王失蹤,這些在整個大周中都是有自己的關係網,或是門生,或是人脈,整個大周都處於岌岌可危中,兄長不希望你成為別有用心之人行凶的刀子。”
“好,等你好了,我就投入高將軍的門下,高將軍與我父親也算是世交,對我也是從來嚴厲苛責。若在他麾下,哪怕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兵當起,也算是大周的好男兒。”
歐陽惜萱沒有想過自己的話,這個男人竟然聽得進去。
她從來沒有這麽心平氣和地和花驚羽講這些,她甚至很早就覺得花驚羽一定會反對,和她吵鬧,甚至會大打出手。
是今天的花驚羽換成另一個人了,還是說她其實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有點誤會他了。
“第二件事……”
歐陽惜萱話剛說到這裏,門就再次打開了,是申大夫,後麵還跟著個丫鬟,手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
花驚羽和申大夫對視一眼,便知道那碗湯藥意味著什麽了,身子突然不受控的顫抖了一下。
“藥來了,夫人請喝藥吧。”丫鬟將冒著熱氣的湯藥端來,花驚羽用顫抖著的手接過,那一團黑的湯藥聞就刺鼻。
他吞咽了一下,遲疑了一下。
“給我喝吧,我沒有那麽矯情,不就是苦一點麽?”歐陽惜萱看著花驚羽一直盯著藥,不知道花驚羽在想什麽,抬起手,準備自己喝。
“給我吧。”
花驚羽遲疑了一下,用一種很憐惜的眼神盯著歐陽惜萱。
“快趁熱喝了吧,長痛不如短痛!”
申大夫在一旁提醒著,話中有話。
而花驚羽眼中最後的猶豫一點一點散去,最後將那一碗湯藥遞了過去。
歐陽惜萱不是矯情的人,拿到後就要喝。
“等一下!”
花驚羽心也跟著少漏了幾秒,喚了一聲。
“恩?”
花驚羽手一抖,死死地捏著床單,雙耳漲紅,“才熬出來的,你……慢些喝……”
“我雖病了,也還是那個你討厭的歐陽惜萱,花驚羽你突然對我好,我很不習慣……”歐陽惜萱瞥了一眼,很是灑脫,仰頭就一飲而盡。
現在是想製止也不行了,看著已見底的碗底,花驚羽一直攥緊的手,最後也無奈地鬆弛下來。
申大夫上前又把了一次脈象,然後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驚羽,“先讓夫人休息半盞茶的時間,我在外麵候著,有什麽喚我一聲即可。”
花驚羽點了點頭。
申大夫走的時候隨便帶走了屋子裏的丫鬟們,空****的房間裏隻聽見外麵下雪的聲音。
“第二件事……”歐陽惜萱打破了沉默,“我不想你從旁人口中得知,我想自己告訴你……”
歐陽惜萱又打起了幾分精神,“花驚羽,我是厭惡你的……在嫁給你之前……你知道,我心有所屬,我歐陽惜萱虧有讓潘陽城女子羨慕的隨性,但在你們這種真正的王侯將相麵前,我們又算得了什麽呢?”
花驚羽沒有說話,隻是低垂著頭,認真地聽著。
“我恨極了你,怨極了你,甚至打算不在乎家族的存活,一死了之。那時的我,對自己的人生失望透頂了……你一向自負,總覺得女子能嫁給你是一種榮幸,卻不知你雖為異姓王,府中隻需要伺候你一個,又是太後最疼愛的孫輩,但試問潘陽城內,哪一個正經的小姐願意嫁給你,我說這些,你可生氣?”
花驚羽摟著她的手動了動,他此刻滿心滿眼隻擔憂著歐陽惜萱的身體,完全沒有在意歐陽惜萱在說什麽,愣了愣,盯著歐陽惜萱,“知道,這些我都知道,我生氣作甚,你又沒有說錯。”
一絲驚詫在歐陽惜萱的眼中滑過,今天的花驚羽怎麽了?
複又笑了笑,歐陽惜萱在無比虛弱和蒼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笑容,“你……還是我認識的花驚羽嗎?”
笑完後她又蹙眉,原本沒有知覺的身子有片刻的疼痛感,就如有什麽東西在她的肚子裏捅上了一刀,也就一瞬。
“幸好那個時候有沐姐姐,她一直陪著我勸著我,告訴我有時候上天的旨意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沐姐姐說世子殿下說了,你算得上是個良人,興許我這日子,不會比萬柔妹妹差……”
“晏漓世子真的如此說我?”花驚羽喃喃道,難以置信到語末都在顫抖。
“沐姐姐說話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她不會騙我!”
“嗯。”
“你看,萬柔妹妹遭受那樣的不測,似乎應征了晏漓世子的判斷,讓我都很意外呢?”
歐陽惜萱又蹙了一下眉,因為剛才那種刺痛感又來了,又是一瞬,痛得突然,消失的也快。
“你別說話了……”
“你讓我說,這一輩子,我隻說這一次……”
“好……”
“嫁給你後,我與你除了相互折磨以外,其實我的日子過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很多細節,我都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