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很安靜,一直都隻有秦念微疲憊的聲音,她那般的女子,說起話來,淚珠搖搖欲墜,看著都讓人心疼。
“後來呢?”西林沐全程都黑著一張臉,手中的娟帕被她用力地繞著掐著綁著,已經皺巴巴了。
“惜萱姐姐撿回半條命,恰好來接太子的人到了,還有歐陽太尉……”
“太子和歐陽太尉都來了?那花驚羽……”西林沐歎歎氣,太子和花驚羽同時被困在梅縣,潘陽城那邊自然是盡快來救人,隻是……西林沐心中七上八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歐陽太尉當時都快瘋了,看著奄奄一息的惜萱姐姐,拿起刀劍就要和花驚羽決一死戰……不管太子怎麽勸,兩個人是打得難解難分,我還第一次看見歐陽太尉這般模樣,完全是……完全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歐陽家族一直都隻是普通的家族,若不是歐陽太尉被贏帝賞識,哪裏來的榮華富貴,這歐陽太尉隻效忠贏帝,多少的**和打壓,他的壓力又豈是常人能想?如今也是為了家族榮譽,將自己的親妹妹送入虎口,若不是惜萱被弄的半死不活,他又不會豁出去了。”
秦念微是個聰明人,聽西林沐這麽一分析,點了點頭,什麽都明白了。
“歐陽太尉武功高強,那花驚羽也不是個善茬,兩個人打得難解難分,最後是太子強行將兩人分開,也是這個時候,花驚羽身上的合離書掉了下來。花驚羽這個王八蛋,惜萱姐姐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他竟然想要合離!我與她爭吵,卻不想……惜萱姐姐醒來了……”
後麵的話秦念微哽咽著,“惜萱姐姐剛得知自己失去了孩子,現在又得知花驚羽對她這般冷酷無情,更是萬念俱灰,整個人,跟死了一般。”
“這還不是最錐心的,花驚羽身邊的那個走狗李茂,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鉗製,抓著那位大夫,向太子殿下和太尉告發花驚羽,花驚羽曾派他在梅園裏刺殺惜萱姐姐,更是讓那位大夫給姐姐喝下打胎藥!”
“怎麽可能!”花驚羽是什麽人毋庸置疑,但西林沐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花驚羽會壞到這樣的程度,更何況這些話是從李茂嘴巴裏吐出來的!
西林沐如此的斬釘截鐵倒是讓秦念微有點吃驚,她歎歎氣,“姐姐,我們相不相信無所謂,歐陽太尉帶來的大夫仔細檢查了藥渣,確實是打胎藥,而且……而且說用量很大,若不是惜萱姐姐底子好,一般的婦人,早就香消玉殞了。”
西林沐蹙著眉,光是聽著,就覺得太過陰險,更別說是當歐陽惜萱的麵。西林沐有過假懷孕的事件,嬴修慎此舉雖然情有可原,但她還是感受到那麽幾天身為母親的驚喜與慌亂,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有孩子支撐,她應該打不起精神來!更別說歐陽惜萱痛失孩子的無助與絕望了。
“後來呢?”西林沐開口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口幹舌燥了,喉嚨裏有火焰,怎麽也吐不出。
“很混亂,我一直照顧著歐陽惜萱姐姐……又來了很多人,聽說是滕王家的,要拿下花驚羽,是以傷害儲君之罪的名義。花驚羽當然不從,也跟殺紅了眼一樣,不知道那條瘋狗想幹什麽!”
“所以,你帶著惜萱走了?”
“恩,自然是,惜萱姐姐讓我帶她走,她……誰也不想見!”秦念微又歎著氣,“當時那麽亂,他們一直打到了雪地上,我就背著惜萱姐姐逃出來了。找了一輛馬車,惜萱姐姐都不讓我去找大夫給她調理身子,隻說離開大周,越快越好……沒想到,才到這裏,就碰到花驚羽了……”
秦念微吸了吸鼻子,擦拭著眼淚,歎息一聲,“世子妃娘娘,您怪我吧,是我沒有照顧……”
“我當然怪你!怪你一個女子護住了我最珍愛的姐妹,更怪你丟下身份和前途牽扯到這些是是非非中!”西林沐拉著她冰冷的手,“好妹妹,是我以前還誤會你,要怪也是怪我,我沒有早點出現,幫助你們!”
“世子妃……”
“我記得,你之前都叫我沐姐姐……”
“沐姐姐…”秦念微低著頭,現在有多感恩西林沐,就覺得當初自己做了太多的糊塗事,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你休息吧,後麵的交給我。”西林沐為秦念微蓋好被子,“你應該知道韋氏兄弟現在是為宴漓做事對吧?你現在丟了身份,不要前程,自然是跟定了韋呈彥,那我就要護你周全,將你毫發無損的交給他。”
被西林沐這麽透亮的將話說清楚,秦念微反而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
西林沐看著秦念微喝下牛奶後,才緩緩起身,突然想到了什麽,“妹妹,你可還記得李茂是生還是死?還有那位大夫?”
秦念微被西林沐這麽一問,也是側頭細細回憶一陣,搖著頭,“沒有印象了,應該,沒有死。”
“恩。”西林沐給她一個放心的微笑,將門關上。
門外守著素娟,“娘娘,您要不休息一會兒,如此操勞。”
西林沐卻搖著頭,“惜萱這事兒,不能拖,太多疑點了。”她扯著自己的手絹,“素娟,我覺得花驚羽是有苦難言!”
“啊?花爺…麽?”素娟眼中全是疑惑。
“我知道你們都很討厭他,若一切都是秦家妹妹所言,花驚羽為什麽要追到這裏?還有,今天我就覺得花驚羽不對勁,他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似的!”
“可是……”
“你去找南風,找兩個可靠的人,去尋李茂和申大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隻有這兩個人在,他們這對孽緣才有救!”西林沐當機立斷。
“是,娘娘。”
“不用了,我知道那兩個人在哪裏。”宴漓笑著,緩緩走來,自然而然地攬著西林沐的腰身,“世子妃累了,一切都交給我吧。”
“惜萱她……”
“花氏夫婦,也抱在我身上,我自有安排。夫人不如早些休息,明日,我們進城,一次性和那群人,算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