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世子妃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有這樣的好處，可我為什麽非要挑選柔柔呢？大周如此大，如柔柔這樣有這種家世的女子，應該很多吧？”

“不，你隻能選萬柔。”西林沐身子無力地下墜，坐在地上，眼中全是無奈，“你選萬柔，可以離間惜萱和萬柔之間的姐妹情，惜萱萬念俱灰，就會乖巧的嫁給花驚羽，你是如此的自負，憑借著惜萱對你的癡迷，你對她的掌控是易如反掌，別說花驚羽了，就連惠仁太後以後你都可以拿捏！”

“這是第一步，第二步你要徹底利用萬柔的價值，滕氏一族最是團結，他們雖然遠離朝堂的權力中心，但他們卻掌握了大周的輿論與優秀的門生，他們和西林家和佟家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們是選擇不涉及朝堂的爭論，隻是缺一個理由罷了。而萬柔，這個家族唯一的女兒，成為了你最大的籌碼……”

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如飛舞的蝴蝶，亂了眼。

西林沐看到這場雪，似乎聽到了滕萬柔的哭泣聲，“太子妃之死，就是斷送萬柔鮮花一樣生命的最後一搏。上官芷應該被你收買了，她被常楓郡主舍棄後，竟然還可以去行刺準純王妃，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還能在東宮全身而退，不就是轉移純王的兵力麽？有了行刺的事情，湛王肯定會將注意力都放在贏帝那邊，誰會在乎，東宮裏新娶的女主人？”

“你殺掉萬柔，將她的死推到了野王身上，你還能除掉野王這個擁有兵權的弟弟，這一步棋，哪裏是常人能想到的？背負著失去愛妻的悲傷，太子你還因此被贏帝訓斥，除了能鞏固你在民眾心中的善良癡情的形象，最大的作用就是徹底刺激到了滕王一族，不過一月的時間，你身後的滕氏勢力，已經完全左右了朝堂的風向，西林家沒落，佟丞相涉嫌到晏漓的案子裏，你，大周的太子，你的擁護者們越來越多！”

西林沐手背上落下了不少的積雪，她哽咽著，“贏修衍，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家！我來這個世界，一直都覺得晏漓絕頂聰明，總是能看透許多的陰謀詭計。卻不曾想，你才是那個城府最深的人，你為了一己私欲，為了那個皇帝寶座，你……你的心，你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西林沐站起來，一把抓著贏修衍的領口，紅著眼，“我問你，你殺萬柔的時候可有那麽一點點的猶豫？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惜萱和萬柔對你的真心是這天下至純至真的感情？你怎麽忍心將一個推入深淵中，將另一個，活活害死？贏修衍，皇權富貴真的那麽重要嗎？你為什麽不放過她們？萬柔，萬柔是抱著和姐妹決絕，拖累族人的後果，嫁給你的啊？”

“惜萱說，萬柔的死狀可怖，連看過一眼的侍衛都覺得觸目驚心，你到底怎麽下得了手？那是如花一樣的女子啊？那是用整個生命都在愛你的女子啊？你怎麽下得了手啊？你在動手的時候，難道沒有聽到她的求救與哭泣聲嗎？你為可以不愛她們，但不能如此誅心地對待她啊？她們做錯了什麽？用生命去愛一個男人，換來的……是下地獄的痛苦嗎？贏修衍，你還在人前人後表現出思念亡器那一套，你難道不惡心？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啊？難道要成為帝王，就要無心無情嗎？”

西林沐以為她和贏修衍對峙，自己會很平靜，但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在琅琊山上收到太子妃去世訃告的那一瞬間，絕望。

贏修衍卻任由西林沐的捶打，全然沒有還手，隻是用一種心疼的眼神瞧著西林沐。

“你知不知道，當我將一切都想明白後，我有多絕望？我有多後悔？我把她們當自己的親妹妹啊，我曾經還鼓勵她們不要做閨閣中的小鳥，應該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我，是我一直都知道你們之間的糾葛，卻沒有擦幹眼睛提醒她們，任由她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深淵，我……我該死！”

西林沐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著自己的臉頰，她永遠忘不了曾經三個人在溶月閣裏嬉笑打鬧，一起研究胭脂的色澤，一起喝著下午茶，她們在自己遭受困難時最無私的支持和幫助。

“西林沐！”贏修衍一把抓著西林沐的雙手，製止她繼續掌摑她自己，“你要打要罵都可以，這些事情是我贏修衍一手安排的，你要恨就恨我，跟你沒有關係！”

虛偽，真是虛偽！

含著淚，西林沐在模糊中看著這個偽善的男人，贏修衍帶著老好人的麵具太久了，已經麻痹他自己，根本就摘不下來了，真是可笑。

“我們……說好要一起幸福的啊？身為女子，沒有你們男人的報複，隻想守住一份愛情守住一個小小的家，這樣，就淪為你們爭權奪利的工具，公平嗎？女子的命運和生命就不重要嗎？你贏修衍，有朝一日登上皇帝的寶座，你會有皇後，你會有後宮三千，當你享受著至尊權利時，你會記得，曾經有兩個女子，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間嗎？你不會，你們男人隻會說，江山自古就是血骨堆積換來的，你們用最冠名堂皇的理由做著最喪心病狂的事情，所以，你們注定是孤家寡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愛！”

西林沐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滕萬柔的墓碑，她看著墓碑上寫著“愛妻”兩個字就覺得惡心，“贏修衍，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為了萬柔，為了惜萱，為了晏漓，我都不會放過你！”

西林沐轉身，贏修衍一把抓著她的手腕，“世子妃準備怎麽不放過我呢？我真的很好奇……”

“你最想要的不就是那個皇位麽？我會讓你，如願以償地得到！”

蹙著眉，贏修衍覺得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西林沐卻笑了，“贏修衍，以前是我不知道你就是一頭狼，如今已經明牌了，我們的遊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