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好。”洛鳴山終於開了口。

他麵色冷淡地看了年輕獄警一眼:“但我不是他老婆。”

年輕獄警一臉茫然:“啊……那你是他老公嗎?”

趙行:“……”

年輕獄警打量了一下洛鳴山,忽然發現這美人個子竟然比他高了快半個頭,半垂的睫毛遮著眼,神情冷漠。

他臉上被人肆意塗抹的鮮血已經幹涸,猩紅的顏色又為他整個人添染上了一分詭譎危險的氣質。

——和在趙行麵前完全不同。

……哇!

……哇!哇!哇!

年輕獄警睜圓眼,頓時感覺自己掌握了一個絕世大秘密!

洛鳴山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我們不是同性戀。”

他停頓了一下,又加重語氣:“我們還很討厭同性戀群體。”

雖然洛鳴山原本對同性戀群體沒什麽感覺,頂多覺得有點兒奇怪,有點兒煩,但既然趙行很討厭同性戀,那麽他自然要與趙行保持高度一致。

“洛洛說得沒錯。”

一個帶笑的嗓音響起,趙行笑著走了過來,摸了摸洛鳴山的後腦勺:“十個同性戀九個傻逼,我們才不是那種東西。”

年輕獄警微微張開嘴,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還一臉疏離冷漠高不可攀的美人頓時軟了下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趙行,還很乖很乖地重複了一句:“嗯,我們才不是那種東西。”

年輕獄警:“……”

.

眼見兩人準備離開,小獄警忍不住提醒:“……那個,洛鳴山,你要不要去洗洗臉?洗手間就在旁邊。”

趙行身上有傷,要去醫療所處理,可洛鳴山臉上純粹是血汙。

洛鳴山摸了一下臉,轉頭看向趙行,征求他的同意。

趙行頷首:“去吧。”

洛鳴山這才走向旁邊的洗手間。

年輕獄警:“……”

這種事兒都要征求同意嗎?

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特殊py?

洛鳴山進去之後,趙行也跟著他進去了。

不得不說,審訊處理中心的洗手間可比他們這些罪犯住的地方高檔得多。

不染纖塵的幹淨鏡麵清晰地照出了趙行傷痕累累的狼狽身形,以及洛鳴山沾染著血汙的漂亮臉龐。

趙行盯著鏡子裏的洛鳴山。

他臉上的血汙已經洗掉了大半,水珠掛在眼睫上,更襯得他眼睛清澈明淨,像是**著水波,比影片中古地球時代的昂貴黑珍珠都要漂亮。

好像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他一比,都變得卑鄙髒汙了起來。

他就是憑借這張臉,獲得所有人的喜愛與覬覦,讓素未謀麵的小獄警真心以待,即便進了監獄也沒有人會覺得是他的過錯,讓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卑劣的謊言和汙蔑嗎?

連唯一維護他的關隊長,也不會認為洛鳴山有錯,隻會對趙行說:“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推洛鳴山的。”

發現趙行進來了,洛鳴山扭過頭看他。

“阿行哥哥……”

洗手間的燈光是暖色的,將他的眸色襯得很亮,很柔軟:“今天謝謝你。”

他微涼的指尖碰上趙行的傷口邊緣,語氣有點兒開心,也有點兒難過:“阿行哥哥今天又為我受了傷,洛洛一輩子都會記得。”

趙行舔了舔後牙。

這是他今天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兒。

小傻逼竟然還敢拿出來說。

不管是今天莫名其妙幫洛鳴山擋了一擊,還是關彭程那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推洛鳴山的”,抑或者是那些獄警對兩人關係的誤會……

這所有的事情,都讓趙行覺得很不爽。

煩躁感洶湧而至,趙行眯起眼,看向洛鳴山的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挑了挑眉,忽然笑了:“洛洛臉上還有血,沒洗幹淨,哥哥幫你好不好?”

洛鳴山點了點頭:“好啊。”

趙行上前一步,把水調到最冷的溫度,最大的流量,溫柔地撫上洛鳴山的後頸,然後猛地把他的頭按到了水下。

冰涼的水猛烈地衝擊著洛鳴山的臉龐,鑽入他的鼻腔和嘴巴。

洛鳴山下意識地掙紮了起來:“……咳咳……阿行哥哥……哥哥……唔……”

趙行死死按住他,話音又輕又慢:“寶寶,又喊錯了。”

洛鳴山靜了一瞬,才小心地微弱地喊出了正確的稱呼。

“趙,趙哥……”

他聲音發抖,帶著令趙行滿意的恐懼。

趙行終於放開了他。

洛鳴山有些艱難地直起身子,他長發濕了大半,沾在臉上,嘴唇慘白,麵頰卻咳得通紅,眼眶也通紅,睫毛上掛著不知是淚珠還是水珠的東西,簡直我見猶憐,充滿破碎感的美。

趙行心裏終於舒坦了些。

他修長的,冰涼的手指將洛鳴山淩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又扯了張潔麵巾,耐心地擦掉他臉上的水漬:“洛洛,你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啊?還是說你沒把哥哥說的話放在心上?”

洛鳴山顫抖著搖頭:“沒,沒有。”

趙行:“那哥哥說過什麽呢?重複一遍。”

“……不能叫阿行哥哥,不能主動開口說話。”

全都違反了。

“那哥哥懲罰你對不對呢?”

“對。”

“還有一點,”趙行扔掉手中的潔麵巾,“哥哥隻會親自欺負你,不會救你,所以,以後不準再說謝謝。”

趙行:“今天護著你,也是為了更好地欺負你,你那麽弱,要是被打死了,就沒的玩了。”

趙行用食指勾了勾洛鳴山的下巴,逗小狗似的:“洛洛還要長長久久地當我的樂子呢。”

洛鳴山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不住顫抖,將眼睫上的水珠都抖落下來,滑到臉頰上,像是眼淚。

他頭發也濕了,衣領也濕了,渾身顫抖,一臉狼狽。

趙行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他剛準備打開洗手間的門,外麵就傳來了幾個人交談的聲音。

“……你再忍忍吧,待會兒再去。”

“不行,我快憋不住了。”

“去樓下去樓下……”

“就是,人家還在裏麵搞呢,你怎麽好意思進去打擾?”

“真的嗎?誰呀?這麽野!”

“就今天一場架扣了快三百點的那個,搞得可激烈了,我剛剛還聽見他們又是喊哥哥,又是喊寶寶的……”

趙行:“……”

趙行忍無可忍,砰的一聲,把門踹開了。

門外站著三個獄警,都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

看見趙行破門而出,三人呆了一下,立刻安靜了下來。

可在徹底安靜下來之前,趙行似乎還聽到有人自以為很小聲地說了聲:“好快啊。”

趙行:“……”

操。

要是這群人不是獄警是罪犯,他絕對立刻開打。

可他現在隻能冷冷剜了他們一眼,語氣暴躁地朝後喊:“洛鳴山,滾出來,走了!”

洛鳴山這才垂著眼,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被嗆著了,他的麵頰還是一片緋紅,眼尾也是紅的,發絲淩亂,眉眼低垂,脖頸處隱隱還有青紫的指痕,打眼看去便是曖昧橫生。

趙行:“……”

媽的,怎麽感覺更說不清了!

果然,那三人看洛鳴山這副模樣,立刻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他也懂”的眼神。

趙行沉著臉,大步離開。

走出審訊處理中心,次地麵的電子風扇刮出幾抹涼風,才將趙行心中的躁鬱吹散了幾分。

他扭頭一看,發現洛鳴山發絲和衣服都已經整理過了,隻是臉頰很奇怪,還是紅紅的。

趙行忍不住掐了一下,發現不僅紅還很燙。

趙行擰眉,一臉煩躁:“衝個臉就發燒了?你屁事怎麽這麽多?!行了,我去醫療所看傷,你也跟著。”

洛鳴山搖了搖頭小聲說:“我沒發燒。”

趙行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管他,轉頭往醫療所去。

洛鳴山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抬頭看著趙行的背影,洛鳴山眉目漸展。

阿行哥哥雖然有一點點變態了,但還是很可愛。

說實話,今天趙行提出300點的價格時,洛鳴山真的以為自己要被趙行賣掉了。

畢竟趙行是真的恨他。

可是,後來趙行拉著他往前跑,把他抱在懷裏,擋下那一擊時,洛鳴山就知道了——

或許趙行現在仍然很恨他,很討厭他,看見他就滿心煩躁,喜歡逗弄他,欺負他,恨不得在他身上釋放自己的所有惡欲。

可是……趙行絕不會賣掉他,拋棄他,扔下他,對他不管不顧,讓他任人欺辱。

阿行哥哥真的好可愛哦。

洛鳴山腳步越來越輕快,唇角的笑也越來越抑製不住。

而且……他剛剛還叫我寶寶欸。

洛鳴山緩緩呼出一口氣,散出臉頰的熱意。

……好喜歡。

當然,如果趙行不要一邊叫他寶寶,一邊把他的頭摁到水龍頭下就更好了。

那要在什麽時候叫最好的?

還沒有成年的非人類生物洛鳴山停留在原地,眼睛裏難得浮現出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