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來嗓音就偏低。
而今,落在秦顏耳中,越發沙啞磁性。
像是其中還克製著什麽情緒。
秦顏現在大腦混混沌沌的,洶湧的酒意在剛被壓在門上的時候就已然上頭。
她覺得自己每一呼吸,噴出來的氣息都格外的灼熱,但再燙,也比不過此時扣住她雙手的那一隻手掌燙。
秦顏呼著氣,一字一頓地念出:
“陸,北,川……”
似乎是被取悅了。
陸北川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鬆,可秦顏知道,以自己現在這樣全身酸軟的狀態,壓根掙不脫。
她也懶得掙。
陸北川的臉似乎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笑了聲。
那笑聲又低又沉,讓秦顏的耳朵不由得一麻。
她早意識到,自己對於這人的聲音壓根沒有抵抗能力。
“秦顏,你醉了。”
陸北川輕聲說。
秦顏沒有回她。
這顯而易見。
之前在席間上就被王總灌了不少酒,結果不小心闖到了別人的包廂,又喝了那麽滿一杯酒。
她又不是什麽千杯不倒的人設。
“陸北川……”她又喚了聲,“你讓我喝酒了。”
她回過頭來,目光卻沒有落在陸北川身上。
她挑著唇,“你是我的合法丈夫,你在裏麵,為什麽不幫我解圍?”
陸北川看著秦顏唇上的這一抹笑。
忽然想起來當時在包廂裏,不知道誰說的一句,說秦顏看起來太“辣”了,現在他想,真是一點沒錯。
秦顏……
每當他以為他已經了解對方的時候,她又會突然跳出來告訴他,還早得很呢。
他笑了笑,嗓音啞著:“你生氣了?”
秦顏感受到男人微涼的手指似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後頸。
這個動作格外的曖昧。
“我不能出聲,這對你很危險。”
包廂很昏暗,看什麽都不太明晰,秦顏目光略顯迷蒙,還是她用力閉了閉眼才讓大腦恢複了一點清明。
“陸北川,放開我。”
她不喜歡這個姿勢。
讓自己很被動,很沒有安全感。
秦顏的聲音變得沙沙的。
卻意外的好聽。
陸北川心裏這麽評價,手卻是聽話地鬆開來。
秦顏舒了口氣,剛撐著門板站直,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和陸北川麵對麵,就感受到腰間驟然一緊。
她還沒做出反應,一個大手伸出來,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陸北川湊在她的耳邊,“噓。”
門外忽然響起兩道腳步聲——
“你等一下,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從這個方向離開?”
是賀青的聲音。
秦顏後知後覺地反應,賀青要找自己。
服務員表示沒有見到,賀青失望地應了聲,隨後腳步聲又漸行漸遠。
全程,陸北川都壓在秦顏的身後。
“賀少看起來,很喜歡你。”
陸北川的語調懶懶的,透著股散漫。
等人走了後,陸北川才將手鬆開,卻沒想到本來乖順地任由著他壓著的女人忽而反抗起來。
陸北川一時不察,腰間的手下意識地一鬆。
秦顏迅速抓住時機轉身,把手一抬,使出了渾身的勁兒用力推開——
陸北川踉蹌往後退了兩步的同時,不忘把秦顏的手拽住,於是兩人齊齊地倒在了靠門邊上的皮質長沙發上。
“嘭——”
的一聲。
他們倒下後又被反彈起來一瞬,兩人之間的距離越發靠近。
——幾乎是貼在了一起。
陸北川甚至能夠聞到秦顏身上醇厚的酒香味。
秦顏手撐在陸北川的腦袋旁邊,晃了晃腦袋,撐著起來,而陸北川的視線則不受控製地被秦顏牽引著。
秦顏現在不止臉頰,眼角、鼻子、耳朵上都染著仿佛泛著酒味的暈紅。
那雙往常隱約帶著冷意的,清淩的雙眸更是迷迷蒙蒙的一片。
很好欺負的樣子。
他眸色微暗,拉著秦顏,讓人不得不往下低頭來。
“秦顏,”他看著秦顏,蠱惑般道:“看著我。”
秦顏眯著眼打量著陸北川。
好似在辨認著他是誰——“宋……”
她的第一個字剛出來,陸北川臉色陡地沉下。
他握著秦顏手腕的力道驟然重了幾分。
緊接著,身上的秦顏臉色忽而一變,毫不猶豫抽身起來,動作格外迅疾。
等陸北川再看過去時,秦顏已經跑進了廁所。
在昏暗安靜的空間裏,陸北川將秦顏難受的嘔吐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口氣,揉了揉眉頭,壓下眸底翻湧的情緒,打了個電話,讓人把這間包廂的燈光打開。
刺眼的白光籠罩下來的時候,秦顏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她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順聲看過去,男人倚靠在門邊上,垂著眼看她。
秦顏因為嘔吐,眼中被逼出了生理性鹽水,此時抬起來的眼睛濕漉漉的。
她定定地看著陸北川好一會兒。
陸北川也慢慢地走了進來,蹲在她的麵前,手指輕輕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幽深的眸子盯著她,問:“我,是誰?”
秦顏驀地笑了。
她手抓著陸北川的腕骨,又湊了過去,每說一個字,那噴出來的呼吸直打著陸北川的鼻尖。
“你想你是誰?”
陸北川眯著眼打量了秦顏片刻,而後他唇彎了彎,“你剛剛,故意的。”
故意在他麵前喊出那個“宋”字。
秦顏笑了笑,又逼近了他。
“你,猜。”
陸北川半晌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秦顏。
眸底似乎有什麽情緒一劃而過。
秦顏也沉默地看著他,唇邊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挑釁的。
試探的。
借著醉意,直白地表達出來。
良久,秦顏又陡地胃部一陣**,轉過頭去再嘔了起來。
陸北川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地拍一下秦顏的後背順氣。
然後扯過被秦顏拽得掉地上的紙巾,抽了幾張幹淨的出來遞給秦顏。
秦顏接過,隨意地抹了抹嘴後,再回過頭去的時候,看到陸北川的眉眼在白熾燈的籠罩下,越發英氣俊美。
陸北川微微一掀眼,隨即隻覺得衣領被抓得一緊。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傾身過去,手隻來得及撐住光滑的地板——
兩片柔軟實實在在地貼上了他的唇。
不留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