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顏經過一周的修養,腿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又一次去了林嶽和林母工作的那個燒烤攤。
老板也是個好人,當時發生那檔子事後,非但沒有辭退著母子倆,反而還拍著林嶽大為讚賞。
知道秦顏要去北城後,林嶽神情微微怔忪了一下。
隨後將手裏捧著的茄子放到了桌麵,神色不變,“哦。”
“哦?”
秦顏挑了挑眉,“就一個哦?”
林嶽圍著圍裙,俊秀的麵容染上些許冷嘲:“那不然?”
秦顏幽幽地歎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對我依依不舍。”
林嶽聞言,冷笑兩聲,轉身就要走。
“誒——”
秦顏又出聲叫住人。
“林嶽,我聽說你最近開了一個工作室,搞遊戲的?”
秦顏撩著眉,問。
林嶽腳步住,扭過頭來看著秦顏,眉頭微蹙,秦顏則立刻舉起雙手來,“我從賀青朋友圈看到的,他還幫你宣傳了。”
林嶽聽後,睫毛稍稍抖了抖,又麵無表情:“哦。”
秦顏看著他,頃刻後,她輕輕歎了一聲,心裏嘀咕,這小少爺都落魄如此了,還死性不改,愛麵子得很,於是琢磨著說:“算了,等我從北城回來再說吧。”
林嶽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離開去應付其他桌的客人去。
秦顏吃完後,付完款,起身,衝著林嶽擺了擺手。
“我走了啊,林嶽。”
林嶽抬眼,看了下秦顏,最後再沉沉地落下眼皮。
秦顏瞧著林嶽的模樣,笑了。
雖然一開始他們的相遇著實不太得體,但這一周多,近乎每天都會見麵地相處過來,秦顏想,石頭都能處出一點感情來了。
她歎出一口氣,離開燒烤攤。
自然也沒有看到,在她起身離開後,身後的林嶽倏然再度抬眸,目光緊緊地鎖著秦顏的背影。
一直到秦顏拐過街道,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
北城。
“啊——!”
淒厲的尖叫聲從VIP病房裏傳出來,沒稍片刻的功夫,裏麵的病人就已經被醫生護士緊急得推出來,直接快步地送進搶救室裏。
啪——
搶救室的門一闔上,阻擋了跟著跑到門口的人的腳步。
一個美婦人率先受不住地捂臉哭出來:“我的琳兒……我的琳兒怎麽這麽命苦!我怎麽這麽命苦!”
她哭著喊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著她,輕聲撫慰著,眉宇間也含上一抹愁苦,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在他們身後,還站了兩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分別是陸北川和蔡森。
陸北川麵色有些白,瞳孔裏帶著血絲,他眉眼的倦色無法掩飾,身邊的蔡森也沒好到哪。
隨著搶救的時間拉長,在場四個人的神情都難免帶上了焦灼。
蔡母沒受住昏了過去,蔡父趕緊把人抱走去休息。
搶救室門口就隻剩下兩人。
陸北川摸了摸褲兜,想拿一根煙出來叼著,卻後知後覺,不久前剛買的那一盒煙,已經沒了。
蔡森別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而後無力地順著牆壁,坐到地上,聲音幽幽:“陸北川,你覺得,現在能讓秦顏過來嗎?”
陸北川瞳孔一震。
蔡森抬著頭,眼睛赤紅,“這一周,我姐被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你知道嗎!她快要——”
“閉嘴!”
陸北川低吼道。
蔡森劇烈地喘息著,他顫著手,從褲兜裏又拿出了一根煙,捏在手心裏揉搓,他的聲音也在抖:“哥,反正秦顏什麽都沒有,如果,如果她自己也願意呢,我們可以以她的名義創辦一個基金會——”
“蔡森。”陸北川壓著嗓音,“我有安排。”
“可是……”
蔡森還想說話,這時候,搶救室的燈滅了。
……
第二天。
秦顏從飛機下來。
她不是第一次來到北城,但從沒有一次讓她這樣近乎喘不過氣。
秦顏當時在酒店裏偷聽的時候,牢牢地記住了被他們提到的醫院名字。
因此走出機場,直接叫了輛滴滴,下車後,秦顏抬起頭看著頂上的醫院標誌,微微地呼出一口氣來,邁步進去。
——“秦顏?”
隔著嘈雜的人流。
秦顏聽到自己的名字,怔愣了一下,順著聲看過去,看到蔡森。
在病房裏看了一晚上的蔡森整個人疲倦得緊,和從公司趕過來的陸北川交接完,就想著下樓買份飯,結果剛好看到秦顏。
他微微一愣,反應過來時,已經脫口而出。
蔡森快走幾步過來,眼中閃爍著驚疑:“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顏神色自若地說:“陸北川讓我過來的。”
蔡森一怔。
緊接著想到了昨晚上他和陸北川的對話。
思及此,蔡森眼底迸發出一抹喜色。
蔡森的神情變化被秦顏盡收眼底,垂在腰側的雙手緊緊攥住,指尖深深地陷入掌肉之中,隻有這樣,她才能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要外露。
蔡森輕易地相信了秦顏的話,他說:“你是來找他的對吧?他在住院部,十樓的VIP病房109號,你進去的時候記得小點聲啊。”
秦顏:“好。”
她站在原地看著蔡森離開的背影,眉梢間帶著絲譏誚。
不過也還好碰上了蔡森,不然她還真一時半會兒拿不到病房號。
樓上。
陸北川站在病床前,垂著眸看向窗外,眸底黑沉沉的一片,手掌無意識地在摩擦著手機屏幕,倏而——
“北川……”
一聲微弱的呼喚從一旁響起。
陸北川迅速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睜開雙眸的女子時,麵上忍不住帶上了鮮有的溫柔,“琳兒,有哪裏不舒服嗎?”
蔡筱琳伸著纖瘦的手,陸北川眉眼一動,也伸出手來,握住。
蔡筱琳有氣無力道:“見到你,我哪兒都很好。”
她蒼白的麵上帶著一抹笑,本來清麗的五官在進了不知道多少次急救室裏,早被折磨得憔悴無比。
她小聲問:“北川,你不是說……你會給我找個心髒嗎?找到了嗎?我,我快撐不住了。我還想和你結婚……北川。”
陸北川喉結微微一滾。
“北川……”蔡筱琳輕輕地催促。
良久,陸北川垂著眼,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陸北川長睫下的眸底,卻顯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色。
蔡筱琳滿意地笑了:“嗯,我知道,北川對我最好了。”
門外,秦顏站著,垂著眼,將裏麵隱約的說話聲收入耳中。
她微不可聞地笑了聲。
抬起手,不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門。
——“是醫生嗎?北川,你去開下門。”
——“好。”
陸北川起身去打開門。
一邊走去的時候,一邊腦海裏浮現出方才在窗前看到的一抹身影。
不可能的。
她怎麽會知道這裏?
門在他麵前慢慢拉開,當他看到門口站立的人時,瞳孔緊縮。
秦顏對著他輕輕一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