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柔就這樣被項隆抱進了花轎,坐在晃悠悠的轎子上,在一片敲鑼打鼓聲中,來到王府門前。

花轎進門,王府奏樂放炮仗迎轎。一名盛裝打扮的五六歲女童,用手微拉虞柔袖子三下,迎新娘出轎。

接下來,項隆和虞柔一同步入喜堂,分別站立左右。上香、禮拜、敬茶、同心結發、謝媒……一整套繁瑣的禮儀流程走下來,拜堂終於結束。

項隆引導著新娘進洞房,稍作停留,就到前院吃“賀郎酒”去了,留下新娘一人端坐房中。

臨出門前,項隆握著虞柔的手輕聲說道:“你且在這裏等我,我會盡快回來的。”

來到前院,隻見這裏早已擠滿了前來慶賀之人。以五大世族為首,江東地麵上但凡有些名望的士紳名流、達官貴人,都悉數到場,來慶賀這數十年難遇的盛大婚禮。

席上各種珍饈果品、美味佳肴擺得那是琳琅滿目。

什麽紅棗燒肉、蜜汁火方、紅燜麻雀、山楂肉幹、烤兔肉、虎皮肉、叉燒鴨、炒四寶……把前來赴宴的客人吃的是胃口大開、嘖嘖稱奇。

原來這些菜都是在項隆的指點下製作的。說起來,項隆前世雖然年齡不大,但也算得上是個資深老饕,幾乎吃遍天南海北的美食。其中,尤其喜愛浙菜風味。

他雖然自己不太會做菜,但憑著見多識廣,在做菜方麵也能指點廚師一二。而王府內這些功力深厚的大廚們,得到項隆的略微指點,瞬間感到撥雲見日,恍然大悟。

原來菜還可以這樣燒!廚師們的心中無不感歎世子殿下的博學多才。

就這樣,一道道不輸現代美食的珍饈美饌就被這樣“創作”出來。

要知道,古人的烹調方法很簡單,一般都是用火燒熟或是水煮開,都算不上優秀的辦法。因此,在這個年代,即使是皇室宗親,吃的基本都是非常普遍的一般食材,哪裏吃過如此美味的菜肴?

因此,就連項羽、虞岸這樣鍾鳴鼎食的王侯貴胄,一嚐之下也是食指大動,讚歎連連。

而此時項隆則從前到後輪桌敬酒,感謝客人們的到來。

客人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溜須拍馬的機會,項隆滿耳聽到的都是讚美之辭,滿眼看到的都是逢迎的笑臉。

好不容易進完最後一桌,項隆心中暗暗長舒一口氣。又到主桌給項羽、虞岸、虞恒等人再次敬酒,就謊稱不勝酒力,避開眾人,搖搖晃晃地回到洞房。

一進屋,看到虞柔依然端端正正坐在**,房裏的一切也一如自己出門前的一般,似乎動都沒動的樣子。

項隆一把揭開她的蓋頭,笑著問她:

“你呀,怎麽就這麽乖?反正這裏又沒有別人,怎麽就不知道自己休息一下,這麽坐著不累嗎?”

“殿下還沒回來,”虞柔小聲說,“柔兒不敢失禮。”

“什麽殿下不殿下的,”項隆坐在虞柔身邊,看著她略有些疲憊的俊俏小臉,“你高興的話喚我項隆就好,或者……也可以叫我夫君。總是殿下、殿下的叫著,讓人覺得生疏。”

不等她答話,項隆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我裝醉急著回來,是怕你餓得急了。我在前院敬酒,還能趁機囫圇吃上幾口墊墊肚子。

你呢,也是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卻隻能坐在這房間裏一動都不敢動,我可不想新婚第一天就把自己的新娘子餓壞了。”

一邊說著,項隆環顧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吃的東西。卻見**撒著一大堆花生、紅棗、桂圓、蓮子、麥芽糖,隻得無奈笑著說:

“看來這裏沒別的東西,隻能先吃這些了。”

說著他抓起一把花生、桂圓,剝開放在玉盤上,推給虞柔吃。虞柔也確實感到腹中饑餓,隻是礙於禮數才一直忍耐。

現在見項隆開了口,也就不再矜持,拿起盤中的花生和糖吃起來。

人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可誰能想到兩位新人在新婚之夜,竟然隻是在婚房內一言不發地剝著幹果,傳出去想必是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剝著剝著,虞柔突然“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項隆寵溺地看著她問道:

“怎麽了,笑得這麽開心,是覺得你夫君現在的行為很傻是嗎?”

虞柔搖了搖頭,抿著嘴笑道:

“在我還是個女孩家的時候,就不止一次想象過未來的夫君會是什麽樣的人,我和他在新婚之夜會做些什麽。可千想萬想卻無論如何都料不到,我的新婚之夜竟然會是餓著肚子在這裏剝花生吃。我們怕不是要剝上一整夜吧?”

項隆聽了這話,也覺得好笑。把手中的花生和桂圓拋回**,一把抓起虞柔的纖纖素手,笑著說:

“別再剝了,這些東西吃多了上火,我們還是搞一些正經飯菜吧。話說今天的席麵很是不錯,乃是在你夫君親自指導下製作的,想不想嚐嚐?”

虞柔看著項隆驕傲的小表情,頻頻點頭:

“既然是夫君親自指導,那一定是不差的。不過現在客人們還沒走,我們該怎麽吃啊?”

項隆摸著下巴,想了想說:

“嗯……現在直接去席上肯定不行,但想來廚房裏一定有多餘的菜肴,我們不如去拿些過來,如何?”

虞柔歪著頭問道:“我們?我也要去嗎?”

“當然了!”項隆兩手一攤,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不然你夫君我一個人兩隻手,又能拿多少盤?當然是人多一點更好。”

“可新婚之夜新郎新娘竟然去廚房偷菜,這好像有些不好吧。”虞柔略有些猶豫。

項隆用手指刮了一下她小巧挺拔的鼻梁,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第一,這裏是王府,是我家,在自己家裏怎麽能算偷呢,最多隻能說拿。

而且現在客人們都喝得熏熏欲醉了,下人們忙碌一天,也拿了賞錢去休息了。所以現在我們去,一定不會有人發現。”

虞柔半信半疑:“真的?”

項隆則一臉信誓旦旦的表情:

“當然啦,我怎麽會騙你。再說了,就算被人發現,有夫君我在,也一定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