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隆本以為借助諸葛先生的智慧,必然是萬無一失。卻沒想到張良竟看破了自己的計策,用點火的箭矢迎戰。

無奈之下,項隆隻好下令撤退。好在項隆選用的船隻十分小巧輕快,船上火勢又不是很大,因此得以成功撤離。

回營途中,馮寬用江水洗了一把被煙火熏得黑黢黢的臉,無奈地說:

“殿下,這就是您和我說的難忘的體驗?不得不說,確實令人難忘!”

項隆此刻也沒心情和他鬥嘴,坐在船艙裏手扶額頭:

“沒道理啊沒道理,孔明先生的計謀怎麽可能出錯呢?看來這劉邦、張良還是比曹操更勝一籌啊!”

……

項隆狼狽回到秣陵,已是天色大亮。忽有手下來報,說田甲已到營中。

原來當日田甲牛渚港小挫漢軍,項隆下令讓田甲前往江南大營授勳,以示國家褒忠獎良之意,同時也可以為三軍樹立一個楷模。

聽到田甲已經來了,項隆瞬間把方才的事情忘到腦後,眼睛一亮:

“當真?那還不快快請他來見我!”

項隆和田甲一起密議兩個時辰,轉眼已到辰時,眾將收到命令,早已在中軍帳內等候,就連項隆此刻也端坐帳中,卻遲遲不見田甲到來。

眾人耐著性子等了約半個時辰,才見鐵甲不緊不慢地邁著方步,緩緩走進大帳。進來後掃視眾人一眼,也不行軍禮,隻草草對項隆一抱拳。

這田甲立了江東大戰的首功,本來眾人都在猜測他究竟會是一位怎樣的英雄,卻不想今日一見此人,竟如此倨傲無禮,諸將表麵不說,心中無不暗自搖頭。

麵對田甲的失禮,項隆卻顯得毫不在意,微微一笑:

“田將軍粗疏豪邁,果然是英雄氣概。來人呐,給田將軍看座!”

隻見兩名軍士飛快抬來一張木桌和一副棉墊,擺在眾將末席的位置。

田甲冷哼一聲,也不辭謝,就這樣大咧咧坐在那裏。

隻聽項隆又說:“今日我召集諸位前來,就是為了表彰田將軍首勝之功。田將軍武藝超群、膽氣過人,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實可稱得上是一員虎將。我奉父王之命,特升任田甲為鎮南將軍,賜伯爵,賞食邑五百戶,其功傳頌三軍。”

此言一出,眾位將軍心中都是一驚。牛渚一戰殲敵不過兩千,實在算不上是什麽了不起的大勝,可對田甲的賞賜卻如此豐厚。

眾人心中此刻五味雜陳,有嫉妒的、有惱怒的、有疑惑的、有不滿的,總之就是沒有一個讚同的。

封賞已畢,項隆拿起手中的酒觥,麵帶微笑望向田甲:

“田將軍,我等已聽聞你的事跡。你在牛渚大敗漢軍,想來對水戰十分熟識,不知田將軍可有良策,以助我破敵製勝?”

以項隆身份之尊,對一個屬下如此虛心請教,已是十分難得。卻不想田甲臉上毫無恭敬之色,隻冷笑一聲:

“如今漢軍兵強馬壯,統六十萬雄兵雲集來攻,絕非人力可敵。殿下問我如何破敵,要我說,無需什麽奇謀良策,隻需集結三軍與敵人正麵交鋒就是。若勝便勝,若不勝,還是早早歸順劉邦的好,也免得江東生靈塗炭。”

一聽這話,項隆臉上再無笑意,把手中的酒觥狠狠摔在地上,勃然變色道:

“我奉王命,統帥三軍,北擊劉邦,眾將無不服從。而你呢?方才就多有無禮之處,我念你是有功之將,不與你計較。想不到你竟然敢在本大將軍麵前公然提出投降之事,你如此傲慢無禮,又出言動搖軍心,不殺你難以服眾!”

說罷項隆高聲大喝:“左右!給我將此人拖出轅門,斬首示眾!”

話音剛落,隻見帳外進來四名刀斧手,不由分說將田甲拿下。

眾將原本也對田甲不滿,但看到事情突然鬧到這個份上,趕忙出來勸說。

隻聽陳嬰拱手說道:“殿下息怒,這田甲雖然無理,略施小懲也就是了。大王剛剛封賞此人,如果現在就將其斬首,未免有賞罰不明之嫌,恐怕此事將會淪為笑柄。”

坐在項隆身旁的馮寬也急忙應和:

“陳將軍所言極是,而且如今決戰未至,我軍就先殺大將,恐有傷軍心士氣,還望殿下三思。”

其餘眾人也都紛紛起身為田甲求情,項隆見眾口一詞,隻好鐵青著臉擺了擺手:

“好吧,看在諸位的麵子上,暫且記下這廝的一顆頭顱。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傳令下去,將其痛打五十軍棍!”

片刻後,隻聽帳外傳來田甲的痛呼號喊之聲。田甲天生聲如洪鍾,所喊之言十分清晰地傳入帳內眾人耳中。

“項隆,你個小兔崽子王八蛋,膽敢這樣折辱我,我誓要將你大卸八塊,食肉寢皮,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眾將聽著這粗俗不堪的謾罵之聲,人人變色,低頭不敢說話。項隆卻麵無表情,隻對著帳外大喊:

“來人,再加三十軍棍,給我狠狠打!”

……

當天夜裏,滿臉怨恨之色的田甲在兩名親隨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出了秣陵,乘小船偷偷來到漢軍水寨外,被巡江軍士拿住,連夜報知劉邦,說有一人自稱楚軍大將田甲,前來投靠漢王。

劉邦在楚營中設有細作,已經聽說了項隆痛打田甲之事,但他早知項隆奸猾狡詐,已經猜到這是給自己演的一場戲。

隻見劉邦猶豫了片刻,吩咐道:“把他帶進來。”

軍士正要領命前去,劉邦又把他叫住:“去把子房先生也請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過了一時,田甲被軍士引至劉邦帳中。隻見帳內燈燭輝煌,劉邦、張良端坐其間。劉邦沉聲問道:

“帳下何人?深夜來孤營中所謂何事?”

隻見田甲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顫抖著聲音說:“末將江東田甲,因不忍項隆折辱,故願降於漢王,為漢王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