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辰時三刻,聯軍中軍大帳內,以項羽、英布、項隆、英斌、馮寬、田甲、王誠等人為首的吳楚兩軍十餘員高級將領悉數到場,共同商議接下來的軍事行動。
項羽作為聯軍主帥率先開場:
“諸位將軍,如今的情況,想必各位具已知悉。我聯軍抵達函穀關外已有月餘,本打算一鼓作氣攻破此關,徹底消滅劉邦,卻不想敵將韓信據險而守,將我軍擋在關外,數次強攻難以奏效,可以說已成對耗之勢。
可我們耗得起,天下百姓卻耗不起了。百姓久遭戰亂之苦,親人離散田園荒蕪,各位皆為國之柱石,不能不體民之苦啊。”
說到這裏,項羽停了一下,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點了點營帳中懸掛著的巨大軍事地圖:
“而且我們久居河南之地,關中劉邦與河北彭越,在地理上對我們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如果拖延時間太久,就隨時可能麵臨腹背受敵的窘境。所以,我今天召集各位前來,就是為了商議一下破敵之法,不知各位將軍有什麽打算?”
帳中頓時安靜下來,諸位將軍們如同課上擔心老師點名的學生一般,表情嚴肅,不敢和項羽對視,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過這也不能怨將軍們無能,隻是一個月來聯軍曾多次組織強攻,但屢次接戰都是徒勞無功,反而次次損兵折將。
觀察著眾人神色的項隆心中也明白,在冷兵器時代,麵對地勢險要的堅固城防,確實也沒有太多更好的辦法。
沉默許久,大帳中的空氣似乎都有些凝滯。英布受不了這樣沉悶的氣氛,出言打破了沉默:
“想當年,山東六國聯軍五十餘萬合力攻秦,都拿這函穀關毫無辦法,我們若還是強攻,絕非上策。依我看,為今之計,還是應該把韓信誘出關來,與我們進行野戰,如此方有勝算。”
項羽長歎一口氣:“說的是啊,我之前派人到關前叫罵,就是為了引誘韓信出關。隻可惜韓信這小子賊的狠,絲毫沒有上當。想要把他騙出來,談何容易?”
一旁的英斌心中默謀良久,此刻打定主意,站起身來說:
“項伯父,父王,我有一計,可誘韓信出關。”
“好啊,英賢侄快快講來。”項羽麵露喜色。
“是。”英斌拱手恭敬回道,“以我之見,我軍可派出大量斥候,放出風去說我軍糧草不支,打算退回彭城,來春再戰。然後在洛陽部署一萬老弱殘兵作為誘餌,吸引韓信上鉤,引誘他攻打洛陽。而我軍主力則全數埋伏在崤山之中,隻待韓信大軍東進,我們就突然殺出,打他個措手不及!”
英斌說完,眾人都陷入思索。田甲突然起身,對英斌說:
“英世子,您的謀劃確實高明。可在末將看來,如果我們的對手是其他人,此計或許可以行得通。但若是韓信的話,隻怕不會這樣輕易上當。敢問世子殿下,如果韓信打定主意絕不出關,我們又該如何?”
“那也不過是維持現狀罷了,我們並無損失。”英斌冷靜下來,坐回座位中說。
“恐怕不然,”田甲搖頭,“若隻在崤山埋伏兩三萬人,當然無妨。可若讓二十多萬人馬全部駐紮山中,那動靜可就太大了,韓信不可能沒有察覺。再說,就算人可以進山,那大軍的馬匹、糧草、物資、輜重該存放何處?難不成也要盡數搬入山中?”
聽了田甲的話,英斌無言以對。但他並不生氣,而是微笑著向田甲拱手:
“田將軍所言有理,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那麽我們先攻武關?”見氣氛又沉悶下來,馮寬起身開口,“這武關在函穀關以南,北依少習山,南臨武關河,也是通往關中的要道。打下它,我們就可以繞過函穀關,直逼關中。這武關雖然險要不輸函穀,但其守軍隻有五萬,兵力較少。而且統兵大將是周勃,此人才幹遠輸韓信,我們不妨嚐試從此地突破。”
“這一層我之前也想到過,”沉默已久的英布搖頭道,“與函穀關相比,攻打武關確實更容易。不過函穀關與武關之間隔著一座秦嶺,山勢險峻,通行困難,往來要多走數百裏。大軍若南下進攻武關,糧草運輸首先就成問題。”
“說的是啊,”項羽也緩緩接口,“而且就算我們僥幸奪取武關,從武關到長安、鹹陽之間,還要經過一個嶢關、藍田,敵人依然可以據險而守。而函穀關則不同,函穀關距離鹹陽長安很近,隻要攻破了函穀關,劉邦就徹底無險可守了。所以孤想,還是從函穀關進兵為好。”
說到這裏,帳中諸將徹底無話,隻一個個皺起眉頭,挖空心思、絞盡腦汁地想要想出更好的破敵之計。
項羽在地圖前來回踱步,突然把目光看向一言不發的項隆,帶著三分期待問道:
“項隆,你今日為何一言不發?可否想出什麽破敵良策?”
項隆見項羽問自己,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對帳內眾人團團一拱手:
“父王,英伯父,諸位將軍。方才我聽大家各抒己見,覺得每個計策都很有道理,但每個計策也都有它的不足。我想,既然單個計策不起效,我們不妨合起來用,做個連環套,編織出一張大網,逼迫韓信不得不出兵。”
“哦?有點意思!賢侄打算怎麽做?”英布感到十分好奇。
“其實說來也簡單,隻分兩步,一為誘敵,二為離間。諸位請看——”
項隆用手指著地圖,侃侃而言:
“剛才父王也說了,韓信與彭越一個在西,一個在我軍東北方,隱隱對我軍形成包夾之勢。隻不過因為吳楚聯軍勢力強大,他們暫時還不敢動手罷了。可彭越率十萬大軍位於我方側背,這腹背受敵的危險一直都在。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優先解決韓信,然後騰出手來再消滅彭越,這個想法依然沒錯。但既然韓信這塊硬骨頭暫時啃不下來,那不妨轉變思路,調換一下先後順序,先解決掉我們身後的彭越,再集中精力對付韓信劉邦。這樣一來,便可無後顧之憂。”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深覺此言有理,但具體該如何對付彭越,眾人心中都打一個問號。
“話雖如此,但我們該如何對付彭越呢?”項羽也是不解,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