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五天之前,項隆一個人站在營帳外,呆呆望著滿天繁星出神。
項羽不知從何時已經走到他身邊,拍了拍項隆的肩頭,詢問道:
“怎麽,有心事?你在想些什麽?”
項隆正在出神,猛然間聽到有人在自己身後說話,一下回過頭去,見是項羽,忙拱手行禮:
“父王,您什麽時候來的?兒臣在想作戰的事,一時間沒能察覺,還望父王恕罪。”
項羽擺擺手,輕笑兩聲:
“不必多禮,我也在想即將到來的戰事,有些睡不著,就過來找你談談。你和我說說,你在想些什麽?”
項隆把項羽讓入帳內,沉吟道:
“兒臣是在想如何才能破解韓信的五軍陣。”
“五軍陣?就是韓信在垓下之戰時打敗我的那個陣型?”項羽問道。
“正是。”項隆思索著緩緩開口,“五日前夏侯嬰來到函穀關,兒臣曾對父王說過,隻怕韓信即將發動進攻。不過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們隻知道韓信將要出擊,卻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間,以何種方式發動攻擊,真是讓人心中七上八下,煩躁得很!”
項隆略頓了一下,接著說: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韓信出戰,必然會使出他最強的殺招——五軍陣。
垓下突圍時,兒臣曾見識過這個陣法,可以說法度嚴密、結構清晰、可攻可守,極難對付。若說在此陣中逃出生天,兒臣尚有幾分把握,可若是與此陣正麵對抗,兒臣則看不到任何勝算。”
項羽也歎了一口氣,悠悠說道:
“確實如此,我半生征戰,未嚐一敗,唯一一次失敗就是折在此陣手裏,韓信小子確實有點門道。
不過——萬物皆有生克之理,天下陣法如此之多,難道就沒有能對付得了這個五軍陣的?”
項隆搖頭苦笑:
“兒臣最近也遍翻曆代兵書,想要找到應對方法。什麽魚鱗陣、鶴翼陣、方圓陣、鋒矢陣、雁形陣、長蛇陣等等,思來想去竟沒有一個陣法能與韓信的五軍陣相媲美,令兒臣好生為難。”
其實除了先秦的種種陣法外,項隆也想過秦代之後的曆代大才們,所創製的種種陣法。
比如諸葛亮的武侯八卦陣,可此陣基本上隻存在於傳說和小說演繹當中,即便最頂尖的現代軍事專家和曆史學家,恐怕也說不清楚八卦陣究竟該如何排布。
若隻靠傳說中的方法行事,則風險太大,未必真能靠得住。這一點,項隆在長江之戰中就已經深有體會。
再比如戚繼光的鴛鴦陣,這種陣法雖然描述清晰,比較可靠。但問題是排兵布陣不同於烙大餅,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而是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加以訓練。
可如今,韓信進攻在即,已經沒有時間留給項隆訓練士兵了。
所以思來想去,項隆決定還是隻能出奇製勝,用韓信想不到的辦法來打敗他。可那個辦法到底是什麽呢?項隆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看到項隆陷入深思,項羽緩緩開口,說出自己對五軍陣的感受:
“我兒知道,為父的戰鬥風格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剛猛’二字,如同一柄銳利的長矛,破開敵人的任何防禦。
可在韓信的五軍陣麵前,為父的進攻第一次失去效果,這五軍陣給我的感受,隻用一個字便可形容,那就是‘穩’,穩如泰山一般,任你如何掙紮也無法撼動半分。
無論你衝擊他哪個方陣,都是一方受攻,四麵來援,協調調度齊整森嚴,很難找到破綻。”
聽了項羽的一席話,項隆突然靈機一動,他好似想到什麽,喃喃開口:
“穩?好一個穩字,形容果然貼切!不過父王您剛才說過,世間萬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既然韓信占了一個‘穩’字,那我們就要從它的反麵擊破它,敢問父王,穩字的反義詞是什麽?”
“穩字的反義詞?不就是個‘亂’字嘛!”項羽思考片刻,隨後回答。
“正是如此,正是一個‘亂’字!”項隆一下子來了精神,興奮地說,“既然韓信的五軍陣是要穩,那我們自然就要亂,當然不是說我們自己亂,而是說要打亂韓信的陣型,以亂取之,亂中取勝!”
“好一個以亂取勝!那我們該如何打破韓信的陣型?”項羽急忙追問。
項隆用手指著帳內巨大的沙盤地圖,不緊不慢地回答:
“在結陣之前就打亂漢軍,這不太現實,也極難辦到。所以我們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在漢軍結陣後衝亂他們。
兒臣想,這五軍陣威力之所以如此之大,有多一半的原因是韓信調度有方、指揮得當,如果能想辦法殺了韓信,那麽漢軍大陣自然不攻自破。”
“殺了韓信?這如何能夠做到?”即便勇猛如項羽,此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