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淮隻抬眸淡淡的掃了一眼,隨後淡定低頭,給沈姣剝了隻蝦後,放在沈姣嘴前:“啊。”
沈姣:“……”
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不好吧?
但也不能拂了魏越淮的麵子,沈姣張開嘴,老老實實的把蝦咬住。唇不經意間碰到魏越淮的手指,涼涼的。
蝦好不好吃沈姣已經沒心思去品味,隻抓住魏越淮的手,“你冷嗎?”
魏越淮動作一頓,看了眼自己那隻泛著光澤的手,微微一默:“我沒洗手。”
她們這邊還在蜜裏調油,魏越瑤那邊卻不大好過。劉家那位還停在朱舜陽的麵前沒走,倔強的問:“我來了,你娶我吧!”
魏越瑤這時也顧不得孩子不孩子的了,老公都要沒了,還要孩子做什麽!她趕緊跑過去,擋在朱舜陽麵前:“你這是做什麽!這是我老公!”
“你還不是用孩子來綁住他!”劉家那位怒吼一句,眼睛通紅,看起來有些嚇人。
這事大家心裏都有數,但被這樣明晃晃的說出來就讓兩家人臉上都沒什麽光了,立馬有朱家的人安排保安過去。
“這位小姐,您的請帖呢?沒有請帖請退場。”
“請帖?”女人冷笑了一聲,“這個本該是我的婚禮,我要什麽請帖!”
此話一出,魏越瑤臉上的怒氣更加明顯了,但她是新娘,不能像潑婦一樣衝上去撕爛女人的嘴,隻得看向保安:“還愣著做什麽!這個人就是來鬧事的!把她拉出去!!”
“等一下。”女人抬頭朝著所有賓客掃了一眼,“我說幾句話就走。”
聞言,沈姣心裏咯噔一聲。
女人該不會是知曉了朱舜陽的秘密,然後在這裏說出來吧?雖說女裝癖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癖好,但在世家,肯定會有人心裏嫌惡的。
到時候朱舜陽的競爭者們肯定會抓住這一點不放,繼承人的位置岌岌可危。
朱舜陽臉色也難看起來,從座位上起來,嗬斥了一句:“別鬧了!”
看見朱舜陽慌神,女人扯了扯嘴角,心裏燃起報複的快感,她紅唇微張:“他……”
話沒說完,她又止住聲音,看著滿臉鐵青的朱舜陽,笑道:“朱少爺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呢,不巧,我發現了。”
到底是什麽秘密,她也不說,隻是意味深長的看向朱舜陽:“你就等著,等著我公開的那一天吧!”
說完,十分灑脫的轉身離去。
魏越淮低聲一笑,女人狠起來果然沒有男人什麽事了。女人那樣一說,其他人自然會不斷揣摩,朱舜陽從今往後也別想睡一天好覺了。
而魏越瑤心裏肯定會生疑,本來他們的婚姻就沒有感情基礎,這樣一鬧,就更別說好好過日子了。
沈姣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迅速看魏越淮一眼,爾後低頭,默默的吃魏越淮放在她碗裏的蝦,沒吭聲。
劉家的人離開了,氣氛卻依舊微妙。
沈姣喝多了飲料,忍不住的想上廁所。和魏越淮說了一聲,她便起身跟著傭人朝廁所走去。
李莉莉一見沈姣走了,立馬湊過去勾搭魏越淮:“表哥,你最近氣色好了不少,是不是身體好些了呀!”
“嗯。”
魏越淮敷衍的應了一句,想起朱舜陽和魏越寧暗搓搓合作的事情,他起身,丟下李莉莉走向沈姣離開的方向。
被魏越淮忽視,李莉莉委屈得咬緊了唇,但她又很快收斂住自己眼底的失落,吸了吸鼻子,低著頭沒再吭聲。
沒等到李莉莉追過去,一些想要看熱鬧的人不禁有些失落,覺得錯過了一出好戲。
魏越瑤卻覺得鬆了口氣,冷靜下來才反應過來,李莉莉要是真的找魏越淮鬧起來,損失最大的是她自己,畢竟這是她的婚禮。
幸虧沒鬧起來。
***
傭人帶著沈姣七拐八繞的,沒幾分鍾,沈姣漸漸放緩腳步,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輕咳一聲,往四周掃視了幾圈。與外麵的熱鬧不同,這裏麵倒是安安靜靜的,瞧著呦幾分詭異。
“沈小姐怎麽了?”聽見沈姣的咳嗽聲,傭人回頭看向沈姣,眼底藏著警惕。
沈姣的心徹底沉下去,她根本沒有說自己的身份,傭人是如何知曉她的姓的?恐怕是真的有貓膩,來者不善。
“沈姣。”
正慌亂間,身後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沈姣的心突然一鬆,她回頭看向魏越淮,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你來了?!”
魏越淮上前,握住沈姣冰冷的手,目光裏夾雜著意味不明的情緒逼向那個傭人,冷笑一聲:“嗯。”
傭人打了個冷顫,慌慌忙忙的低下頭,準備離開。可還沒走幾步就被魏越淮叫住。
“不是說帶她去廁所嗎?”
傭人咽了咽口水,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低聲應了一句:“是。”
傭人重新走在了前麵,沈姣勾了勾魏越淮的小指,無聲問他:“還要跟過去?”
這可多危險啊!誰知道那裏等著他們的是什麽東西。
“沒事。”魏越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有任何慌亂和警惕。
見魏越淮這個模樣,沈姣放下心來,也就抱著看好戲的態度跟著傭人走了,隻是她沒想到,看好戲能看見自己的親生父母。
傭人大概本來想繞路的,但魏越淮威脅了幾句,傭人嚇得把他們帶到了本該帶沈姣去的地方。
一處小院,裏麵坐著兩個人。
看見沈姣身邊多出來的男人,那對中年夫婦的臉上閃過了好幾種情緒,最後努力壓製住,擠出了一抹笑:“你就是阿姣吧?”
看著對方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臉,沈姣心頭一震,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佯裝鎮定的點了點頭:“嗯。”
看見沈姣那麽淡定,女人的眼眶有些紅:“阿姣,我們是爸爸媽媽。”
“我知道。”沈姣點頭,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故意把我叫來是做什麽?有什麽話就趕緊說。”
沈姣的反應太冷漠了,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似的。沈路夫婦涼了心,感覺事情有些難辦。本來是不想那麽快和沈姣相認的,得知沈姣突然來了,她們還想趁這次把沈姣拐到他們陣營,現在看來似乎不大可能。
“阿姣,我們那麽多年……”沈路還嚐試著拉近一些關係。
“打住!”沈姣有些頭疼,都那麽多年沒見了,還虛偽的講這些做什麽,這不是浪費時間麽?
被突然打斷話的沈路臉色不大好看,眼裏醞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好半晌才把戾氣壓製下去,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沈先生如今是朱家的人?”一直沒吭聲的魏越淮突然一笑,眼底一片冰冷,目光停留在沈姣母親身上。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一副傷透了心的老母親形象,但殊不知她這副模樣真的虛偽極了,眼裏藏著的不耐煩也不好好遮掩住,讓人見了,實在令人心情不虞。
被這樣放在明麵上問,沈路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的扭曲,不過很快,他恢複如常,大大方方的認了:“是的,暫時是在……”
“那前幾次害沈姣的也是你?”魏越淮懶得聽廢話,不等沈路說完便懶懶打斷。
沈路有那麽一瞬的怒氣抑製不住,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年紀比自己小,但身上的氣勢卻尤為攝人,而此刻男人問出那句話時,語氣間抑製不住的殺氣讓沈路心頭一顫。
果然是魏家繼承人,還是有幾分逼人的氣勢。
入夢之術隻有沈家人會,就算沈路這會兒否認,魏越淮他們也不會相信。因此,沈路老老實實的承認:“是。”
這樣一個會使他們看起來更加真誠了些,對後麵的談話很有幫助。但沈路很快就意識到是自己想多了,魏越淮他們無動於衷,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這次參加婚禮,你們是有什麽計劃?”沈姣沉默了一陣,突然開口問道。
其實仔細一想,朱舜陽不想魏越淮參加婚禮,大概就是因為要讓她父母在婚禮上做些什麽。她是沈家人,如果有什麽貓膩,她肯定察覺的出來。
“這個不能說。”沈路歎息一聲,“既然你不認爸爸媽媽,那爸媽也沒辦法了,我們隻能成為敵對了。”
本以為沈姣多多少少會有些動容,卻不曾想這個女孩有著驚人的冷漠,聞言隻是淡定點頭:“哦。”
這可真是一點也不討喜,沈路有些糟心,為什麽生的兩個女兒都這樣看著就讓人煩呢?
***
離開那個小院後,沈姣漸漸紅了眼眶。
魏越淮歎息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低聲道:“還在意他們做什麽呢?”
到底是從小就沒有父母的陪伴,乍然看見那對父母,心裏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她隻是不想在父母麵前展現脆弱,可一旦離開他們的視線,她就挨不住了。
難受死了,有這麽一對極品父母。
“一想到我身上留著他們的血,我就惡心。”半晌,沈姣恨恨道,前些日子自己被攻擊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她回握住魏越淮,放低了聲音,“剛剛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東西,晚一些時候就能見效了。”
“什麽東西?”魏越淮皺了皺眉,仔細回憶著剛剛沈姣的一舉一動,似乎沒有哪個地方是可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