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淮,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沈姣忍不住彎下腰去細細打量魏越淮。昏暗的燈光下,魏越淮的氣色看起來十分不好,眉頭緊鎖,唇色很淺的薄唇也抿著。

沈姣爬上床去,一如既往地和他額頭相抵,試圖進入他的夢。

幾秒後,她不敢置信的微微抬起頭。她居然強行進入都進不去?魏越淮的防禦加重了!!!

默了半晌,她重新低下頭和他相抵。閉上眼後,入目的是灰蒙蒙的一個空地。四周都是牆,隻有在正前方有著一扇沉重的大門。

是通往魏越淮夢境的門,之前來的時候隻是關著,現在,那扇大門上掛著幾把鎖。

鎖有巴掌那麽大,看著又笨重又古老,不怎麽好開的樣子。

魏越淮就那麽防備別人的靠近?

沈姣看著那把大鎖發呆,繞是和老頭子去過那麽多夢境,這樣的大鎖卻是第一次見。魏越淮該不會是心理有問題吧?

正常人會這樣嗎?

這一晚,沈姣都在嚐試撬鎖。通往魏越淮內心的鑰匙是整不來的,她隻能來硬的,各種工具都試了,結果卻一無所獲。

魏越淮的鎖很強大,她努力了一整晚都沒絲毫進展。

***

第二日,魏越淮一起床便見沈姣滿臉陰鬱,板著臉也不說話,與往日的模樣截然不同。

在魏越淮眼裏,這個外來的女人有著和魏家人不一樣的地方,確切來說是有著和魏家不一樣的氣息,多了股外界的生氣。

但現如今這生氣似乎有些淡了。

不過魏越淮並不是個話多的人,隻是多看了沈姣幾眼,爾後麵無表情的接過她遞過來的毛巾。

“二少爺,您家祖上是做鎖的嗎?”看著魏越淮慢條斯理的洗臉,沈姣忍不住發問。

魏越淮動作一頓,將毛巾放回水盆,眉心微皺:“誰與你說我家是做鎖的?”

沈姣扯了扯嘴角,這還用別人說嗎?她自己都親身經曆了,就昨天那把大鎖,就算是什麽專門做鎖的老匠也整不出來吧?

不過昨晚她氣勁上來了,憋著一股氣撬了一晚上的鎖,現如今腳步虛浮,兩眼發黑,困得實在不行。

約莫是瞧見了她精神不大好,在她離開前,魏越淮叫住她:“身體不適便去休息,我會讓遊伍回來替你一日。”

“啊,謝謝二少爺。”沈姣忙不迭的點頭,正巧她也要問問遊伍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她還能有點思緒送點東西給他。

沒多久,遊伍便回到了院子。

沈姣特意等著他,見他來了忙把他拉到角落:“遊伍,謝謝你昨天送我回房間,你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事?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幫你。”

豈料遊伍滿臉莫名:“我沒送你回房間。”

沈姣:“啊?”

那是誰?

可別告訴她是魏越淮!!!就魏越淮那小身板能把她抱回房間?他走幾步路都要喘一聲吧?怎麽可能還抱的動她???

“你該不會是懷疑我把你送回了房間吧!”遊伍的聲音微微拉高,小嘴兒立馬一撅,“我可沒有搶別人功勞的毛病!”

沈姣手忙腳亂的捂住他的嘴,“你你你……你小聲點!”

要是被魏越淮聽見了得多尷尬啊!

遊伍的臉瞬間漲紅,反應極大的把沈姣推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不自在:“昨天肯定是我家少爺把你送回去的,他對你那麽好,你可得好好待他啊!”

沈姣還是不願意相信:“應該是院子裏的其他人吧?況且不是你還給我擦汗來著嗎?那個也是你吧?還有,你還給我留了飯……”

“不是不是通通都不是我!”遊伍義正言辭的搖頭,“沈小姐,幸好你早點和我挑明了,不然要是一直以為是我,那我豈不是搶占了少爺的功勞了!是他照顧你的,我來的時候他剛好從你房間出來,後來看你一直沒醒,還讓我給你留飯呢!”

沈姣呆了。

遊伍還在說自家少爺的好話:“我家少爺向來是外冷內熱,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接觸就知道我家少爺是個很好的人了。”

見他還有說下去的趨勢,沈姣趕緊打斷他:“停停停,我懂了,我會記住他的好的。”

遊伍年紀挺小,嘮叨這病卻不輕,說起來沒完沒了的,沈姣聽著都頭疼。

遊伍還是很不放心:“沈姐姐可別雙標啊!你剛剛可是說會盡心盡力幫我的,現在那個人成了少爺,你要是忘恩負義……”

沈姣趕忙再三保證,又是哄又是騙,總算把遊伍哄去魏越淮那兒了。

無力的癱倒在**,沈姣哀嚎一聲,這都是什麽事啊!

可是腦海裏卻不停浮現出自己想象的場景。魏越淮公主抱抱起來了她,爾後送到房間,還細心的給她擦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姣臊紅了臉,抑製不住的用拳頭捶床,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

為什麽以為是遊伍的時候沒啥感覺,知道是魏越淮的時候就能YY那麽多東西出來!是因為魏越淮看起來更有霸道總裁的潛質嗎?

***

中午,沈姣被老太太的人叫去大廳吃飯。

這一次的午餐要比前幾次的氛圍好很多,沈姣到的時候老太太還沒來,一群小輩在那嘻嘻哈哈的,不必再顧慮魏越禾生病的事。

而魏越禾竟也到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比昨天好了許多,眼底一片清明,也沒了之前的陰鬱。

沈姣放下心來,才剛在座位上坐下,就聽見魏越禾朝自己道:“沈姣,據說這次是你害我生病的!”

她神情不變:“三小姐慎言,老夫人要是聽見了是會生氣的。”

魏越禾之前一直昏睡著,所以還不知道昨天魏老太太懲戒了一批人的原因。

王嬌娘卻是個知道的,她眸底暗沉的掃了眼沈姣,同時拉了下自己女兒:“阿禾,這種話以後可別說了,沈小姐現在把老夫人哄得正開心,老夫人可聽不進半句說沈小姐不是的話。”

魏二夫人的大女兒魏越瑤心急口快的接了句:“對呀三姐,昨天祖母為了沈小姐都趕走好幾個傭人!”

況且有一個還是她院子裏的,魏越瑤撇撇嘴,對沈姣更是不喜。

魏越禾氣得瞪圓了眼睛,剛要說話,腳步聲突然響起。她回頭一看,見是老夫人出來了,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委屈,脆生生的朝老夫人喊了一句:“祖母……”

千回百轉的,撒嬌味十足。

沈姣忍住搓雞皮疙瘩的衝動,默默的低下了頭。她會盡量收斂起自己的氣性,少惹事非,幹好分內的事即可。

“阿禾現在感覺如何?”

魏老太太在魏越禾的攙扶下坐在主位,看起來端莊又嚴肅。

魏越禾是孫輩中最不怕魏老太太的一個,見狀還抱著老太太的手臂蹭了兩下:“阿禾覺得自己都要死了,您都不知道我做了多可怕的夢!”

沈姣差點笑出聲,可怕?是指魏越淮那隻青蛙怪嗎?

“不許說那個字!”魏老太太輕斥一聲,滿臉不悅。

魏越禾吐吐舌頭,又賠了幾句好話,這才把魏老太太哄開心。

一頓飯吃的還算盡興,隻是在那麽多人麵前,到底還是有些不自在。沈姣還是和前幾次一樣沒吃飽,但也沒好意思去盛第二碗。

離開前,魏老太太叫住她。

“沈丫頭過來,扶我回房。”

沈姣依言過去,扶著老太太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心裏頭有了幾分忐忑,魏老太太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叫住她,這次又是因為什麽事呢?

魏老太太的院子不一會兒便到了,魏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微微抬著頭看沈姣:“聽說你昨日暈倒了?”

聞言,沈姣心裏瞬間各種思緒飛轉。

是遊伍告訴魏老太太的嗎?還是說魏越淮的院子裏有其他人在暗中偷窺?啊……該不會是有攝像頭吧?不然老太太怎麽會知道?

“嗯,並沒有什麽大礙。”考慮半晌,沈姣低頭回道。

魏老太太沒有在這個話題裏多加停留,隻囑咐沈姣幾句要注意身體的話以後,便問起了魏越淮。

“安安最近如何?”

終於還是來了。

沈姣微不可見的擰了擰眉,這兩天她一直在想魏老太太什麽時候會來問她魏越淮的事兒,對於這件事,她著實心虛。

“二少爺太戒備,我能力不足,至今進不去。”雖然覺得羞赧,但沈姣還是老老實實的承認了。

確實是她能力不足,她也無話可說。

“無礙。”魏老太太並沒有沈姣想象中的那樣責怪她,反倒是淡淡道,“這事急不得,你年紀小,能力不足是正常的事。你慢慢來,不斷學習吧!”

“是,謝謝老夫人體諒。”沈姣真心實意的道謝,她來到魏家已經許多了,不僅沒把自己的任務完成,還把人家疼愛的孫女給弄得瘦了一圈,就算是責怪也是應該的。

“沒什麽謝不謝的。”魏老太太搖頭,她微微轉頭看向窗外,渾濁的眼裏多了些悵然,“隻是希望安安可以安好罷了。”

魏老太太明顯心情不大好,沈姣低眉斂目,沒敢多言。

“明日阿禾大抵是要出去的,你在家裏待悶了的話,跟著她一塊去罷!”魏老太太又突然告訴沈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