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

有傭人端了一杯水和一個壺過來,沈姣先是一愣,隨即搖頭:“沒事,我不渴。”

“什麽嘛!我看你別叫沈姣了,叫劉姥姥吧!”魏越禾冷哼一聲,微揚著下巴掃沈姣一眼,又慢條斯理的從杯中抿了一口水,然後優雅的吐到壺裏。

沈姣呆滯臉,她這是穿越了嗎?

房子風格古裏古氣的就算了,說話也那樣,現在連一些生活細節也是仿古?到底是她穿越了還是魏家的人都是老古董?

“沈丫頭,你要是不習慣,盡管按自己的生活習慣住著,別管阿禾,她是個管不住嘴的。”魏老太太今日的話怕是要比以往三天都多。

“祖母!”魏越禾抱著魏老太太的手臂晃著撒嬌。

沈姣尷尬一笑,沒吭聲。

好不容易跟臨刑似的吃完飯,卻不能走,沈姣耐著性子跟所有人一樣坐在位置上等著。總算,魏老太太咽下最後一口。

“瀾玉,給沈丫頭介紹介紹我們這一大家子,不要以後見著不識人。”漱完口,魏老太太看向另一個女人。

沈姣順著老太太的目光看去,這個女人看起來比紅色旗袍的女人慈愛多了,一張有些圓潤可愛的白臉,雖然有些褶子泄露年紀,但聲音清脆仿若少女。

“沈丫頭,這是我們家老太太,你是知道的。我是魏二夫人,你以後喊我二嬸就行,這一位是魏大夫人……”魏二夫人嘴沒停,語速很快,兩分鍾下來就把一大家子人都介紹完了。

沈姣暈暈乎乎的,但好歹把這些臉認了個全,便趕緊點頭道謝:“謝謝二嬸。”

約莫是看出沈姣有些疲累,很快老太太便讓秋葵帶著沈姣回魏二少爺的院子。

“沈丫頭。”

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背後老太太又喊住她,沈姣忙不迭的轉身,乖巧的望向魏老太太。

“你去安安房裏和他見見。”

魏老太太不是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用生硬又威嚴的命令口吻。沈姣不假思索的應下:“好的。”

接下來的一路,沈姣都在想著飯桌上的那些人,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王嬌娘母女。

魏越禾不愧是最受寵的那個,魏老太太似乎對她很包容,大概就是這份包容,把魏越禾養成了嬌縱蠻橫的性子,但心思絕對簡單,什麽都擺在臉上。

還有就是魏越淮和魏越禾的母親王嬌娘,是個寡婦,但穿戴得比誰都豔麗。脾氣不好,且十分看不起她。

剩下的就是一些魏二老爺和李瀾玉的孩子,他們是真的很會生,飯桌上七個都是他們生的。

“沈小姐,秋葵就先送到這兒了。”

院子外,秋葵止住了腳步。她言行舉止間都對沈姣很恭敬,但不知為何,沈姣總覺得秋葵好像有點不喜歡自己。

造夢師的直覺也是很靈敏的。

但有些事,說破了反倒尷尬,沈姣朝秋葵點點頭後,便朝著魏越淮的房間走去。雖然下午時是她自己想來看看,現在是有著老太太的吩咐,但似乎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同。

魏越淮直接沒給她開門。

“魏二少爺。”沈姣立在門口,很有耐心的喚著魏越淮,裏麵燈還亮著,魏越淮肯定沒睡。

一連喚了好幾聲,裏麵才傳來很不耐煩的一句:“什麽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把沈姣給問住了,魏老太太隻是讓她來魏越淮這看看,卻也沒說具體要幹啥。

她斟酌著回答:“關於你那個夢……”

裏麵的燈黑了下去,剩下的話通通咽了回去,沈姣看著那扇窗,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這魏家的人可真難搞啊……

***

是夜。

沈姣是被一股強烈的噩夢氣息所喚醒。滿眼精光的睜開眼,沈姣躺在**嗅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這氣息是從魏越淮房間裏傳出來的。

她們沈家的人,天生和夢有共鳴。曆代那麽多沈家人,隻有她對噩夢的共鳴尤為強烈。

魏越淮那樣冷漠疏離的人,居然真的會做噩夢,沈姣本以為像他那種性格的人隻會成為別人的噩夢,讓人隻要一想起他的臉就膽戰心驚。

秉著自己的職業操守,沈姣翻身下了床。她的房間離魏越淮的房間不遠,她躡手躡腳的走了幾步,便到了魏越淮的房間門口。

小心翼翼的伸手一推,卻沒成功。

一個大男人在自己家裏居然還反鎖房門?這是防誰呢?防她嗎?

沈姣撇撇嘴,走到窗戶下推了推。嘎吱一聲,窗戶被慢慢推開。翻窗進了房間,沈姣朝著床的方向鞠了個躬:“不好意思哈……”

魏越淮的房間格局很簡單,正如她那間房一樣,一個雕花大床,一個書桌……裏麵的家具數量十個手指都數的過來。

現如今,整間房間都被噩夢的氣息環繞著,也難怪魏越淮臉上會出現那種死氣,這個噩夢的濃度太強了。

有些上頭。

沈姣壓下自己心裏的那點想法,小心翼翼的立在床邊去看魏越淮。目光觸及那人,眼底的驚豔再次浮現。

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十分瘦弱,但不可否認,他的容貌是絕頂的。沈姣在外麵看了那麽多男明星,卻沒有一個比得過魏越淮的。

雖然瘦削,但不娘,身上很有男子氣概,是個很有氣質的人——即使現在是滿臉蒼白的躺在**。

想要用撕噩術,首先便得靜心。

沈姣在床沿坐下,微微垂著眸先讓自己靜心,緊接著伸手握住魏越淮的手,試圖進入他的夢境。

出乎意料的,沈姣的靈識還沒進去,就被一股大力反彈了回來。

“臥槽?”沈姣一臉懵逼,這事還是第一回見。雖然她沒單獨做過生意,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她經常和老頭子一塊,也不曾見過有進不去的現象啊?難道她的能力已經低到進不去別人的夢境的地步了?

屋裏的黑霧漸濃,魏越淮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不安,再這樣搞下去,魏越淮一晚上都能折一個月的壽!

涉及人命,沈姣不敢耽誤,當機立斷的把身上的好夢結拿出來。如捧至寶似的將魏越淮的手抬起來,沈姣迅速幫魏越淮綁上好夢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