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作勢關心了幾句,心裏卻是對魏越淮又忌憚了幾分。
她瞧著那傷挺像用書砸的,鼓起的小包中間還有一條小小的血口,她經常被老頭子用書砸,自然熟悉這種傷。
打人的男人惹不得,況且對方還是個病秧子,她怕自己一還手,對方就兩腿一蹬直接升天了。
“沈小姐,你要在我們這住多久啊?”遊伍想了想,又問。
“喊我名字就好了。”沈姣抬眼看向茂盛的大樹,神情恍惚,“住多久?我也不大清楚。”
總要把魏越淮的噩夢治好再走的,隻是那噩夢這麽難對付,她沒什麽把握。
聞言,遊伍啊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不過他是個跳脫的性子,人也活潑話多,很快又找了個話題聊起來。
院子裏,兩人嘰嘰喳喳的像兩隻鳥。
屋內,魏越淮神情淡漠的合上書,終是看不進半個字。
***
沈姣總算在魏家找到唯一一個聊得來的人,為此,她高興得眼睛都眯在了一塊兒。
剛開始時,遊伍看著還有些別扭,但越聊到後麵,兩個人都放開了,竟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遊伍是個單純陽光的少年,性子比較跳脫,和魏越淮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完全截然相反的性格。
“對了。”想起昨天的事情,沈姣壓低聲音湊近遊伍,“昨天我看見魏二少爺坐在門後,是不是摔了啊?也不知道有沒有事。”
“哦,這個啊!”遊伍漫不經心的答,“這是少爺的習慣,經常時不時的坐在那兒的,你不用擔心。”
還有這種習慣?
沈姣咂舌,心裏雖然震驚,卻還是沒有顯露分毫,隻是扯了扯嘴角:“原來是這樣。”
遊伍總算把院子清掃幹淨,和沈姣並肩坐在石凳上,看著地下搖曳的樹葉影子,突然問道:“沈姐姐家裏是做什麽的啊?”
“我家啊……”沈姣認真想了想,“做生意的。”
可不是做生意麽?沈家從不免費幫人造夢或驅夢,這種對自己身體不好的事情,誰願意白給別人做?
又不是冤大頭。
“那巧了,我們魏家也是做生意的。”遊伍咧嘴笑得燦爛,語氣間還有些得意,“魏家可是做了很久很久的生意了,以前是大老爺管,現在是二老爺管。”
這是沈姣在網上搜到過的信息,魏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此後就一直是魏益管著。聽說魏益本來很低調的,在魏利死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但魏利一死,他的光芒瞬間照了出來,緊緊幾天就被所有人熟識。
所以,網上很多猜測魏利是魏益害死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種豪門大院肯定不比外麵簡單,是敵是友,是真心還是假意,都無從得知。
可如今,她居然也會困在這種大院裏,沈姣微微失神。這是她自己求來的,寄人籬下,還得感恩戴德。
思及至此,沈姣又皺了皺眉。
老頭子有些奇怪,雖然她隻有些三腳貓功夫,但好歹還算是有能力,在哪做生意不是做,為什麽老頭子非得讓她來魏家?
衣食住行是解決了,但終究比不得外麵的自在快活。
遊伍見沈姣不說話了,有些疑惑地瞥過了眼:“沈姐姐,你怎麽了?”
“啊,想起了我家老頭子。”沈姣半真半假的答了一句,說完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人在的時候,想到他就煩,沒想到死了以後想起來卻是另一種滋味了。”
遊伍是個沒心眼的,聞言便問:“沈姐姐家老頭子死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房裏魏越淮的咳嗽聲。他瞬間緊張起來,也顧不得沈姣了,急急忙忙的往房裏跑去。
沈姣情不自禁的望向那扇窗,魏二少爺是在偷聽他們講話嗎?
遊伍看著也不像是能馬上出來的樣子,沈姣便起身理理衣服,回自己房間去了。
她來這隻帶了一個箱子,除了幾件衣服以外,其餘的便是老頭子留給她的書。
以前沒學好,如今隻得默默啃書自學成才,也算是因果循環,遲來的報應。
一天很快過去,因昨晚沒睡好,沈姣早早便爬上床休息去了。本以為今天再怎麽著也能睡個好覺了,不料半夜時分,她再次因魏越淮的夢產生了共鳴。
黑暗更甚,陰冷更甚。
手臂上爬滿了雞皮疙瘩,所有感覺都那般的真實,沈姣立在原地不敢動,心裏的恐懼漸漸增多。
似乎有人在喚著什麽,聲音空靈,由遠到近。
黑暗中,多出一盞昏黃的燈。燈光的照射範圍很小,沈姣抬眼看去,也隻能看見拿燈的那隻細手。
指甲很長,個個都塗滿了豔麗的紅色,在慘白的皮膚上增添了幾分詭異與陰森。
沈姣也曾去過幾次別人的噩夢,什麽類型的都有,被車撞的、僵屍惡鬼的、世界末日的……
但沒有哪一次的感覺會有這次來的真切,就好像她親身經曆了一樣似的。為什麽她與魏越淮的夢會有這樣強烈的共鳴?
沈姣想轉身就逃,然而腳底似乎黏在地上似的,根本動彈不得,隻能等著那個女人漸漸靠近。
那盞燈停在沈姣身前,女人伸出了另一隻染著紅色指甲油的手,猛然將她抓住。
陰冷的氣息瞬間傳遍四肢,沈姣尖叫一聲,徹底清醒。
看著雕花大床的簾子,沈姣大口喘著氣,漸漸冷靜下來。想她堂堂沈家第一百零一代傳人,居然還會怕別人的夢境……
思及至此,她一巴掌蓋到自己臉上,忍不住嗚咽一聲。
嗚嗚嗚嗚,她對不起老頭子,對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在**躺了片刻,她爬起來坐在桌前,有些煩悶的拿出紙筆想著對策。感覺一天不解決這事,她就一天不能睡好。
現今看來,自己最先做的應該是和魏越淮拉近關係,得想方設法進入他的夢境,看看他夢裏的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怎麽還那樣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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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完早餐,魏二夫人便又找了過來,說是要帶她逛逛魏家。
沈姣有意想問紅色指甲油的事情,便歡歡喜喜的答應下來,跟著魏二夫人在公園裏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