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們的懂事明顯讓她揚眉吐氣了不少,腰杆都直了些,剛剛在魏益那兒吃的氣都消了不少。
沈姣含笑點頭,拈了塊糕點吃了一口。
甜而不膩,魏二夫人的廚子倒是個厲害的,這味道比外麵魏老太太的似乎都還要好吃一些。也不知道魏二夫人娘家是什麽來頭,能嫁入魏家的,肯定也不簡單。
魏越淮不喜多言,沈姣便跟魏二夫人嘮起了嗑。期間,沈姣不斷把話題引向魏利。聽到沈姣問起魏利的事情,魏二夫人明顯臉色微變,整個人似乎都變得僵硬起來。
她下意識的把幾個丫鬟都支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魏越淮的神色,見他無動於衷後,這才擠出一抹笑:“大老爺的事我也了解得不多,姣姣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問大夫人。”
沈姣若無其事的應下,同時不動聲色的給魏二夫人下了個長夢術。
看著魏二夫人漸漸闔上了眼,沈姣扯了扯嘴角,看向魏越淮:“睡了。”
恰巧傭人進來,沈姣便道:“你們家夫人怎麽睡著了?”
聞言,傭人臉色一變,瞬間警惕起來。
傭人們立馬跑到魏二夫人身側晃她的手臂,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
“滾開!”
下一秒,魏二夫人下意識的一巴掌甩過去。傭人的臉上出現一道明顯的巴掌印,她像是驚到了,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沈姣忍著笑:“都說了你們家二夫人聊著天聊著天就睡著了,你們還不信。”
傭人們臉上一陣尷尬,最後還是一位稍微年長些的婆子率先開口:“想來是我家夫人太勞累了,讓二少爺和沈小姐見笑了。”
魏越淮皺眉,伸手扶了扶額頭。
“少爺,你怎麽了?”沈姣立馬關心道。
魏越淮隻扶著額頭,沒說話。魏家繼承人在魏二夫人院子裏出事的話可是件大事,傭人們一見此場景便有些慌神了。
“二少爺可是身體不適?”婆子小心翼翼的問。
魏越淮微闔著眼點頭,沈姣便立刻道:“這兒有客房嗎?我扶少爺去休息片刻。”
“二少爺的院子……”
婆子下意識的想拒絕,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姣打斷:“磨磨蹭蹭做什麽!你是想看少爺發病嗎?”
魏越淮也冷眼掃去,婆子霎時兩腿一抖,趕緊應道:“隔壁偏房就是幹淨的,二少爺盡管休息。”
說著趕緊帶著沈姣他們去了偏房。
給魏越淮服下安眠藥以後,沈姣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李瀾玉就在自己附近後,她靜下心來,細細的尋著入夢的入口。
這些天來,她苦心鑽研入夢術,倒也有些許成就,至少不用近距離才能入夢了,從偏房到主屋的距離堪堪是她目前能達到的距離。
好在魏二夫人的夢裏並沒有什麽防備,沈姣不費吹灰之力便入了夢。
說來也巧,魏二夫人做的夢是在魏家。大概是長年不出門的原因,魏家人的夢境似乎都局限於這個壓抑封閉的魏家。
魏二夫人在夢裏要比外麵放肆得多,遠遠的,沈姣便看見魏二夫人扯高氣揚的吩咐傭人們幹這幹那,好不快活。
“這就是她的夢?”魏越淮清冷的語調驀地響起。
沈姣回頭看向魏越淮,夢裏的他和外界沒什麽太大區別,但上次額頭上受的傷卻還帶了些痕跡,像是沒有好全。
“隻是前奏。”沈姣有些遲疑的停頓了幾秒,終於還是問出口,“你是懷疑魏二夫人嗎?”
她並不覺得魏越淮好端端的會選擇來魏二夫人的夢境,首先是麻煩,其次她能感受到魏越淮應當不怎麽喜歡魏二夫人,又怎麽會主動想去她的夢?
“嗯。”魏越淮顯得有些冷淡,卻又在下一秒走向沈姣,二話不說便拉起沈姣的手,緊緊握住。
在李瀾玉睡著之前跟她說了有關於魏利的話題,潛意識下,李瀾玉必定會做和魏利有關的夢的。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個傭人匆匆忙忙的從外麵進來,魏越淮拉著沈姣往旁邊一躲。隻見傭人到了魏二夫人的跟前,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大堆。
大概就是大廳那邊鬧起來了的意思,具體緣故沒說,隻說場麵是如何如何的亂。
沈姣聽得心頭一動,那人雖然說的話顛三倒四的,但提到了幾個關鍵人物的名字。
魏大老爺、魏大夫人。
魏越淮臉上浮現起一抹怔然,愣了半晌,他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沒有言語。
另一邊,李瀾玉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都說大房恩愛,老夫人也時常誇著那邊,現在可好,直接沒臉沒皮的當著下人的麵鬧起來了!”
沈姣嘴角一抽,心道你老公更是沒臉沒皮,當著所有人的麵還和侄女鬧起來了呢!
魏二夫人喜滋滋的跑去湊熱鬧去了,沈姣看了眼魏越淮,問道:“咱們也去?”
不去的話這趟就白來了。
魏越淮點頭,又低頭看著沈姣:“我記得你是有那種瞬移的能力的。”
“嗯。”沈姣一把拉住魏越淮,先是掐了個決隱匿住自己和魏越淮的身形,爾後瞬間移到大廳。
大廳果然亂成了一鍋粥。
魏大夫人王嬌娘頭發淩亂,滿臉鼻涕眼淚,表情也是扭曲得很,大概是李瀾玉的夢的原因,王嬌娘的形象落在沈姣眼裏便和一個瘋婆子無異。
李瀾玉果然是十分討厭王嬌娘的。
主座上,魏老太太就如一個老巫婆般,鷹鉤鼻又大又長,眼睛很小,全然沒有外麵的威嚴與嚴肅,反而渾身帶著戾氣,看人的眼神就跟毒蛇盯著人的感覺差不多。
“別鬧了!”魏老太太的聲音沙啞難聽,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感覺。
而李瀾玉夢中的魏利全然沒有魏越淮夢裏的魏利那般端正,這裏的魏利像極了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臉上盡是猥瑣的表情。
就連眼神也是帶著些色眯眯的感覺,不像個大老爺,倒像是街邊的猥瑣大叔或者混混。
“我要離婚!”王嬌娘聲音淒厲的喊。
夢境都似乎抖了一抖,沈姣看向李瀾玉,果然見對方臉上的笑意就沒落下去過,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有多高興。
“離婚?現在三孩子都那麽大了,你跟我說離婚?”魏利的聲音尖利而又難聽。
魏越淮皺了皺眉,眼底有一道嫌惡一閃而過。他捏了捏沈姣的手心:“他不是這樣的。”
聽見魏越淮這句類似維護的話,沈姣有些誤會,隻覺得魏越淮應當是挺尊敬魏利的,便趕緊開口解釋:“這隻是夢,魏二夫人不喜歡你父親母親,所以就把他們的形象給弄成這樣了,我知道你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嗯。”魏越淮若有所思的點頭,腦海裏迅速劃過一道光,像是有什麽要浮出水麵,卻又因為打來一道浪,又把東西壓了下去。
“哇哇哇………”
小孩哭鬧的聲音響起,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拉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走進來,小女孩一看見魏利和王嬌娘便撲了過去,嘴裏喊著爸爸媽媽。
沈姣小聲湊到魏越淮耳邊:“那個應該就是你和魏越禾了吧?”
夢裏的魏越禾也是長得奇醜無比,哭起來更醜,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不過反觀魏越淮倒還好,除了長相平平,麵無表情,倒也沒有其他什麽。
“看不出來你在魏二夫人那兒印象不錯啊!”沈姣忍不住道。
魏越淮麵色如常的看了眼夢中的自己,見對方板著臉還真有幾分自己的影子,他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隻是忌憚。”
到底是魏家繼承人,即使是個病秧子,李瀾玉還是會忌憚幾分。
“放開我女兒!”
王嬌娘突然發了狠,橫衝直撞的衝向魏利,已經養長了的指甲在魏利臉上狠狠一劃,魏利吃痛的驚呼了一聲,又礙著女兒在場變得束手束腳的,好半天也沒施展開來,隻一味的躲著王嬌娘。
沈姣拉了拉魏越淮的袖子,“你沒事吧?”
夢境的東西真真假假,但如果是她的父母在她麵前鬧這樣一出,不管真假,她都會難受。
“沒事。”魏越淮垂眸,見沈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他忍不住歎息一聲,“終究是個夢罷了。”
就算不是夢,他也依舊不會有太大感觸,十多年的時間已經消磨了他對父母的眷戀,剩下的隻有麻木和偶爾的心涼罷了。
眼瞧著場麵越發混亂,沈姣正欲帶著魏越淮離開,卻又猛不丁的聽見王嬌娘吼道:“魏利!你這個惡心人的玩意!連自家人都不放過,如今還攔著我離婚做什麽!”
“胡鬧!”魏老太太嘶啞難聽的聲音迅速響起,像是要掩蓋什麽東西似的,滿臉慌亂。
沈姣隱隱的有種不祥的預感,下一秒魏二夫人跳出來,雙手叉著腰,如瘋了般大笑:“老虔婆!你那高高在上,被你當做驕傲的長子是個惡心玩意哈哈哈哈!他……”
話還沒說完,沈姣便被踢出了夢境。
她迅速睜眼,隻見魏越淮還在沉沉睡著,隔壁卻突然有了動靜。
隱隱的有魏二夫人的聲音,語氣不善,盡是被吵醒以後的厭煩。也不知道另一人說了什麽,魏二夫人罵人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