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被說得心煩,胸口上梗著一股氣,後來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動勁,伸手便把遊伍推開,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我來!”
誰怕誰啊!又不是沒見過男人的身體構造……
低頭冷睥著魏越淮,她伸手往水裏一探,旋即拽著魏越淮的手臂往上提:“少爺,水快涼了。”
別到時候弄出感冒來,又得忙上忙下。
魏越淮看著瘦,力氣卻不小。有些厭惡的推開沈姣的手,語氣沉沉:“我有手有腳,自己會穿衣服,你隻需要站在旁邊守著,看我死沒死就夠了。”
說著又冷冷掃遊伍一眼,遊伍立馬會意,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態度不大好,立即忍氣吞聲的認錯:“沈姐姐不好意思,我今天情緒不大好,你不要怪罪。”
“不會。”
沈姣搖頭,衝動勁下去,自己的臉也漲紅了,也顧不得這主仆二人,趕緊一個人溜了。
才剛出房門,就見外麵院子裏,秋葵拎著個食盒探頭探腦的。
“秋葵姐姐。”她趕緊走過去。
“你這是?”見沈姣身上有些水漬,臉也是通紅的模樣,本來臉上掛了笑的秋葵瞬間眉頭一皺。
沈姣倒沒有多想,直接說:“剛剛遊伍讓我學著伺候少爺藥浴呢……”
秋葵的眸裏迅速劃過一道情緒,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隻是聲音帶了些顫意:“是……是嗎?”
沈姣敏感的聽出不對勁,下意識抬頭朝她看去。秋葵卻和平時看著沒什麽不同,將手上的食盒遞給她。
“這是老夫人叮囑我給你送的飯,你趕緊吃,別涼了。”說完,秋葵便稱自己有事,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姣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拎著那個食盒,有些莫名其妙。
才一會兒,秋葵又回到了院子,沈姣趕緊又提起笑:“秋葵姐姐,你是忘了什麽東西嗎?”
秋葵已然恢複以往的姿態,朝著沈姣低聲道:“你來魏家已經有幾天了,你適應得如何?”
“還行吧。”沈姣撓撓頭,沒把話說的太滿。
“那就好,明天起,我不會來這兒叫你去吃早餐了,你記得自己早些起來,別誤了吃飯的時間。”
沈姣點頭:“好。”
秋葵這才走了,挺直的背影裏帶了些傲氣。這個家不管是夫人小姐還是傭人,對她似乎都抱有淡淡的敵意與厭惡哎……
沈姣惆悵。
***
當晚,又是噩夢。
在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女人過來抓她時,她再度驚醒。這時還隻是淩晨,沈姣在**感受著那些令她厭惡的噩夢氣息,終是忍不住,立馬翻身下床。
一回生兩回熟,這次翻窗去魏越淮房間都熟絡了很多。
看著臉上盡是冷汗的魏越淮,沈姣這次沒上次那樣束手旁觀,好歹以後也是貼身照顧他的人了,她隨手抓起被子,將他臉上的汗都擦拭幹淨。
細看下,魏越淮這張臉是真的細膩好看,皮膚好的跟孩子似的。因躺著,頭發也往兩邊披散,露出又長又密的睫毛。還有那看著要比常人的薄幾分的唇,唇色也是淡淡的……
驀地,沈姣感覺自己有些看癡了,忙不迭的給自己甩了一巴掌,這才不情不願的又拿出一條好夢結。
小心翼翼的托起魏越淮的手,果然見上次的好夢結顏色暗淡不少,沈姣有些心疼的吸氣。
這可是老頭子親手做的好夢結,居然就這樣失效了……魏越淮的噩夢裏該不會還夾帶了其他的什麽東西吧?
沈姣撇撇嘴,耐心的把紅繩纏上魏越淮的手腕。爾後,她在自己的指腹上輕咬一口,又小心翼翼的將流血的手摁在好夢結上。
她垂眸,微不可察的念著術法。
沈家人的血有穩人心神、緩解噩夢的功效,但十分損身,所以沈家人很少用。老頭子那個惜命的更是大半輩子沒用幾次。
她仗著自己年輕且沒啥能力,隻能祭出自己的血。
房間裏的噩夢氣息散了些,魏越淮的呼吸也漸漸的沒了之前絮亂。
怕魏越淮又出什麽差錯,沈姣給魏越淮的另一隻手也綁了個好夢結,最後才拍了拍魏越淮的臉蛋,語重心長的說:“二少爺,你可要對得起我那三條好夢結啊……”
一共才五條,在魏越淮身上就已經綁了三條了,真是筆不劃算的買賣。
不過好在,這三條好夢結終究是起了作用,回去以後,沈姣難得睡了次好覺,沒再被魏越淮的噩夢所影響。
***
翌日。
遊伍在門口等了片刻,見沈姣的房門緊閉,裏麵安安靜靜的沒點動靜,忍不住又黑了臉。
“哼!還說要來伺候少爺呢!”
他撇撇嘴,轉身朝少爺的房間走去。才剛進去,就見少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少爺。”
遊伍趕緊走過去,眼尖的看見桌上的腳印後,眉頭又皺起來:“怎麽又有腳印?少爺,我們院子裏該不會遭賊了吧?”
魏越淮淡淡收回視線,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目光落在手腕上後,隻覺得頭疼得厲害,隻道:“擦拭幹淨。”
遊伍心裏雖然諸多疑慮,但見少爺滿臉淡定,便也沒有多說,依言將桌上的腳印擦幹淨。
正開了窗,就見沈姣睡眼惺忪的從屋裏出來。遊伍忍不住朝她喊了句:“沈姐姐!你出爾反爾!”
聞言,沈姣尷尬一笑。
其實她定好了鬧鍾的,誰知道昨晚難得睡個好覺,居然連鬧鍾也沒把她叫醒。
她趕緊走過去,湊在窗前可憐巴巴的和遊伍麵對麵睥著,“是我的錯,明天我肯定早起!”
“哼!”遊伍冷哼一聲,到底是小孩子,一見沈姣服軟便生不來氣了。
頓了頓又記起什麽,有些幸災樂禍的朝沈姣道,“沈姐姐,現在已經到了外麵的飯點了,你再不去,連湯汁都不給你留了!”
聞言,沈姣臉上的笑意一僵。
沒吃上早餐是小,被那些人認為沒禮數才是大。沈姣不敢再耽擱,趕緊洗漱完後匆匆朝外走去。
見狀,遊伍哈哈一笑,心裏總算舒爽不少。下一秒,腦門上一疼,他驚呼一聲,回頭望向少爺:“少爺,你這是做什麽?”
“你記得她的早飯,那我的呢?”
魏越淮似笑非笑的,坐在凳上靜靜的看著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