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進來,瞥見她耷拉著的小臉。

沉下聲線問:“怎麽了?”

聞見男人清冷的嗓音,溫楠警惕站起,“周總,這是後台更衣間。”

兩人之間的關係在外,還是保密的狀態。

雖然很多早已心照不宣,可該嚴謹的,還是得嚴謹。

“哦,我關愛女同事。”

周言垏一身筆挺的幹練西裝,浮出的表情,卻是混不吝的。

散漫抬腿,反鎖了身後的門。

溫楠手指往後,壓化妝台上,屈起。

“周總私底下,都是這樣明目張膽關心女同事嗎?”

她瞳眸發亮!

不知是化了妝的緣故,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此刻格外的耀眼。

周言垏眸色幽幽,端量她身上,是改良過的旗袍。

薄紗鬥篷的落肩款,隱約藏住她漂亮潤白的玉肩,又不失靈動嫵媚。

在拍賣台上執錘時,是她揮舞的羽翼。

周言垏腳下步子不偏不倚,抵近她銀色的鞋尖。

修長冷白的指骨,徐徐輕貼,順著那不盈一握的腰身,穩穩握住。

溫楠下意識,顫栗過一分。

“周言垏~”

“我私底下,隻對你這女同事這樣。”

他吐氣如蘭,側臉,薄唇懸她溫熱的耳尖,“我多清白,別亂扣帽子。”

周言垏肯定是幹幹淨淨的!

除了像今天,兩人不得已被各自的工作拆開,平日裏,幾乎都在彼此的同一視線中。

有時都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占有欲重。

溫楠抬手,虛虛勾住他一根尾指。

周言垏眉梢輕抬,“嗯?”

“我想你了!”

今天一天,周言垏很忙,她也很忙。

從早上在家裏分開後,兩人就沒什麽機會碰到一起。

難得一刻,無人在旁。

溫楠大膽了些。

周言垏聽著,眸裏籠罩出情人之間的曖昧,“溫大小姐這麽粘人?”

“嗯!就粘人!”

談戀愛,大大方方承認,沒什麽不好的。

何況,周言垏很吃她這一招。

溫楠不再抵觸他這一稱呼,反而覺得是甜蜜的親昵。

也唯有他喚“溫大小姐”時,才能喚醒溫楠原本的優越感。

“晚上回去,讓你粘個夠。”

周言垏肩線微壓,低啄過她耳根。

溫楠嫌癢,側躲,又被周言垏霸道掰正。

接著尋她唇角,張嘴時,卻她反將一軍,捂住!

周言垏眨了下濃黑的睫毛。

溫楠羞臊著臉頰,“有口紅,會花掉。”

周言垏神色一沉,溫楠立馬順毛,“都留晚上嘛!”

越來越有,談戀愛那味兒了。

周言垏拿下她手,湊自己唇邊,輕柔地,吻了吻。

溫楠眼裏,沁滿愛意的碎光!

軟軟的,濕濕的。

“喜歡這衣服嗎?”

周言垏又捧她手,放自己臉側。

溫楠抿唇,“喜歡,是旗袍。”

是旗袍,沒錯。

很意外!

很意外周言垏,竟然會同意她穿旗袍上場。

雖然是改良過的!

因為周言垏很雙標。

不允許她穿旗袍出門,隻允許她穿給自己看。

上回在乘峰彩排舞台上穿了,他那眸子,冷得能把人凍死。

“你這次,怎麽就同意了?”

溫楠忽閃著漂亮的眉眼,仰頭,細聲細語著問。

“你不是一直想穿旗袍登台嗎?”

周言垏長腿往旁邊一勾,椅子順移,落座。

同時,溫楠也被抱坐到了他懷裏。

溫楠靠著他,感受他好聞的氣息,“我很想,你不是不讓嗎?”

“我不想你一直有遺憾。”

周言垏遲緩過半晌,吐了口氣,才慢慢說道。

溫楠鼻尖微微發酸。

原來被人這般真心實意地寵著,才是愛。

之前那些所謂的刻意“糖精”,就覺得是甜蜜的自己,真的很傻。

“周言垏,謝謝你!”

周言垏指背,輕刮她粉糯糯的臉頰,“謝我什麽?”

溫楠眼睫濕潤,“謝謝你讓我如願以償,追到你。”

周言垏也在笑。

“知道就好。”

情到深處,是克製不住的。

溫楠唇上的口紅,還是被周言垏帶走了一些。

“追到我,就好好抓牢我。”

溫楠同他交頸,緊緊擁抱,“嗯!”

兩人相互靠著,平複著。

“剛剛在想什麽,看手機看那麽出神?”

周言垏推門,一眼就望見了。

溫楠手指,摸他修剪幹淨的發茬,揉他的耳朵,“宋太太,給我打電話。”

周言垏心揪了一下。

攬在她腰背上的手,也微微收緊,“她說什麽了?”

“說後天是她生日,想我去給她慶生。”

周言垏安靜聽說著,視線,放在鏡子裏,她無憂無慮的背影上。

“我本是拒絕的,你知道,宋婉凝會在,關係很尷尬。”

周言垏撫摸她脊背,“尷尬就不去。”

溫楠也這麽想的,可是....

“宋太太希望我去,何況那天,也是我母親的生日,這麽有緣分的事,很難抉擇。”

宋母很會把控溫楠的心。

周言垏目光沉凝,想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她要是真是當年的溫太太,即便物是人非,也逃離不開,溫楠是她親生的女兒。

哪個母親,不是最了解自己孩子的。

周言垏想過,盡量避免她們的接觸。

可要真那樣。

溫楠必定也會徹底失去,知道一切真相的權利。

哪怕,拿他們之間剛升溫起的感情去賭。

“溫楠。”

周言垏啞聲喚她。

“嗯?”

溫楠拉開距離,平視他好看的眉眼。

周言垏撥開她臉頰,蹭亂的發絲,“想去就去,遵循自己的心!”

溫楠的愛意,周言垏已經感受到了。

何不,就相信她!

*

溫楠提著生日禮物,出現在宋家大門時,是江航親自開的車。

“溫小姐,我就在外麵。”

這是周言垏,最後的底線。

溫楠彎眉,“好!”

宋母的生日宴,辦得並非特別隆重。

倒像個商業圈裏的聚餐。

一樓大廳,全是宋父社交圈內的朋友。

溫楠的出現,打破了熙熙攘攘的叫閑談聲。

她素淨,淡雅。

一條純白的連身群衫,配上精致優越的五官。

細看,宋父手裏的酒杯,攥緊。

“溫小姐,太太小姐都在樓上,讓我接你上去。”

一傭人靠近她說。

溫楠瞳眸怔怔。

宋婉凝也在等她?

溫楠有股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微笑點了點頭,隨著傭人上樓。

台階上,餘光裏。

宋父詫然的眸光緊隨。

溫楠捏了捏裙擺,俯瞰。

眼神觸及那刻,宋父擰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