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董誌峰結婚後,有餘琦這位高貴溫柔的新娘做伴,日子過得格外開心滋潤。盡管每天的工作很忙,隻要手頭的工作做完,下班時,他就會繞道到寶順樓,買一點鹵花生、大腸、豬耳朵什麽的熟食帶回家。
回家後,他倒上一杯小酒,一邊看著自己的新娘,一邊哼著小曲,美滋美味地抿上幾口。他最關心的,就是這個招人喜歡的迷人媳婦,什麽時候能給他懷上一個寶貝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行。心情特別舒暢的時候,他會不時地問她:“你的身子有沒有反應?”
他每次問到這事,餘琦隻是輕輕地搖搖頭。有時,他會納悶地追問,為什麽還沒有?要不我們還是到廟裏去拜拜觀音菩薩,給菩薩燒個香。餘琦告訴他,你董誌峰是一位共產黨人,共產黨是馬列主義者、無神論者,也不應該去求神拜佛。她希望順其自然比較好。
餘琦認為,夫妻之間生活,有沒有孩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人之間彼此相互尊重,相互之間有愛。愛才是最重要的,沒有愛就不可能有生命的誕生,所以說,孩子是夫妻之間愛的結晶。這時,董誌峰隻能掃興地搖搖頭,他心裏想,自己的寶貝新娘什麽都好,就是什麽事情都會有自己的想法,這就是她顯得與眾不同的地方。
在董誌峰的殷殷期盼下,終於,餘琦出現了惡心嘔吐、易困嗜睡、頭暈乏力、食欲下降、**脹痛、尿頻等早期妊娠反應。
餘琦“害喜”,身材變形。董誌峰體內的荷爾蒙居然也發生了變化,他也出現了“妊娠反應”,而且症狀越來越明顯,有時候食欲不振,有時候也腹部脹氣、焦慮不安,還有失眠、頭痛。那天晚上,餘琦第一次有了胎動,董誌峰馬上貼在她那開始有了優美弧線的肚子上,感覺孩子的存在。那時候,孩子還是個抽象模糊的概念,看不見也摸不著。董誌峰第一個反應,竟是惶惑,隨之而來的還有焦慮和喜悅。因為,自己對這個鮮活的生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是三月的一天,天剛剛放亮,餘琦肚子痛得厲害,上廁所發現見紅了,一會兒,就開始有陣痛了,不知所措的董誌峰,叫來司機幫忙。七手八腳把痛得滿頭大汗的妻子送到醫院。
一位胖胖的女大夫摸了摸胎位,滿不在乎地說:“還早,不用打鳴叫響的,不要太嬌氣。先住下來,再去醫院院子裏走走,也可以在病房走走……”
餘琦一點也不同意胖大夫的輕描淡寫,甚至對這個胖大姐心生反感。畢竟,在生老病死這些人生大事中,隻有生,是給人帶來希望和歡樂的。希望是令人憧憬的,最急切地想見到孩子的人,莫過於即將初為人母的餘琦了。這些日子,她用舊衣服給寶寶改製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其他的嬰兒用品也備齊了,隻等著寶寶出來見麵了。
董誌峰陪著餘琦,在醫院院子裏走走歇歇,歇歇走走。過了好幾個小時,餘琦感覺自己肚子疼得受不了,大夫檢查,已經開了兩指,說她可以進產房了。躺在產**,餘琦感覺一會想拉便便,一會想尿尿,胖大夫說,想拉就使勁拉吧。很快,宮口都開了,餘琦大叫:“媽呀,媽呀,難受呀,痛呀……”胖大夫不停地說:“使勁,使勁!加油,加油!”餘琦想了想,這一世界的人都是人生下來的,我就不相信,我生不出這個孩子。“使勁,使勁!加油,加油!”這時候,餘琦和胖大夫完全是一條心了。解決了雙頂徑偏小、羊水少、產道緊、枕後位等一係列問題,他們的女兒,終於出生了。孩子生下來,餘琦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母親的角色,激發了餘琦柔情萬千的母性,對繈褓之中的小生命,她充滿了憐愛。妻子恢複正常,丈夫的“妊娠伴隨綜合征”也隨之消失了。董誌峰感恩上蒼,賜予一個美麗的小天使,拯救自己於困頓之中。
經曆了初為人母的迷茫。餘琦感覺,自己的人生開啟了一個新的旅程。她感激與孩子的神奇遇見,繈褓之中的孩子,是她的生命,而她是這孩子的世界。母女之間至真至純的情感依托,讓她覺得萬般美好。孩子醒了,她就醒了,趕緊給孩子把尿、喂奶;孩子睡了,她要趕緊給孩子洗衣服,洗奶瓶……她沒有時間跟朋友聚會,沒有時間去逛街,沒有時間打理自己……
雖然累,但她覺得很幸福。她要給孩子最好的成長。她希望孩子將來有一雙能發現美的眼睛和一顆能感受快樂的心靈。懂得好好去關愛他人,積極向上。她會言傳身教、潛移默化地去影響孩子。
看到市政府門前寫的標語:“社會主義建設欣欣向榮。”餘琦給女兒取了個名字,叫董欣,也預示著全家人的生活欣欣向榮。
喜得千金之後,董誌峰又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他過去的老首長,現在擔任省委副書記,準備調他到省委去擔任要職,省委組織部的幹部已經到了市裏,正在做最後的政審。過去,脾氣一直很大的市長徐介於,現在見到他,居然很客氣地跟他點頭打招呼。他仰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憋屈了幾年,現在,終於要熬到頭了。
正在他得意揚揚的時候,有人給他透露說,省委組織部收到了一份材料,反映他那個漂亮的妻子家庭出身有問題。
董誌峰是十分了解組織程序和選人用人的方法的。聽到這個消息,他的兩條腿都軟了,預感自己升職無望。
從這一天開始,他感到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一個多月後,政審終於結束了,省委組織部的人,沒有同他打招呼,就悄悄地離開了,他懷疑自己升職的事成了泡影了。
他不死心,還是癡心地等待,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調他到省裏去工作的調令,一直沒有下來,他的情緒,也是一天比一天糟。
自此,每天晚上,他總是工作得很晚才回家,臉上也沒有了過去的笑容。有時,他默默地看著漂亮溫柔、卻給他添麻煩的妻子。突然覺得,她過去的那種高貴迷人的東西,現在變成了禍根。自己過去對她的愛和自信,現在變成了一種疑惑。他忘記了自己當年為什麽要娶她為妻。他不明白,自己當年為何非要娶她為妻。
升職是他的理想,現在他仕途不暢,不知道將來到什麽時候,才會再有這種機會,他不知道自己該懊悔,還是該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