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場衝出來之後,南初的眼前開始出現一片片的重影,耳邊是一陣陣的嗡聲。
精神一陣恍惚,也沒來得及注意紅綠燈,身形往前一晃,猛地一股巨大的力氣突然衝撞了上來,南初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重重的撞在了地上,整個後背在瀝青路上摩擦得熱辣辣的疼,後腦勺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眼前恍惚勁還沒過,眼皮一黑,便失去了知覺,唯餘耳邊嘈雜。
“天呐,該不會撞死了吧,這姑娘還這麽年輕。”
“胡說八道什麽,明明是她自己裝上我的車,我開的速度也不快,這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再次睜眼的時候,鼻腔裏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入目是清一色的白。
醫院……
南初掙紮著坐了起來,陸以深走過來幫她背後墊上了枕頭:“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搖了搖頭:“我怎麽在這裏?”
“哼。”
一聲不耐煩的輕哼聲,讓南初立馬如臨大敵,往聲源處看去:“媽,你怎麽也在這裏?”
陸媽掃了一眼南初,一臉的不耐煩:“你說我怎麽在這,人家醫院直接打電話到家裏去了,說你碰瓷電動車,我們南家的臉都給你丟光了,你說你一個人妻一天到晚拋頭露麵的幹什麽,跑出去不老老實實的就算了,盡給我們家添麻煩。”
南初低下了頭,這個時候她很明白,無論她說什麽話,都是錯的。
所以並沒有講話,然而她這樣一聲不吭,更是讓陸媽生氣了。
她深呼了一口氣,滿臉寫著無奈。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說你好,當初我兒子要娶你的時候,我就極力的反對,但拗不過他爺爺,現在我是真的很後悔,這兩年過去了,你為這個家做了什麽事?”
她似是打定了主意找茬,也不等南初搭話,自顧自的又說道:“身為南家的媳婦,成日家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又一天天耷拉個臉沒點精神,誰看見不心煩?”
這兩年以來,她對南初一直有偏見,總是嫌棄她這不好那不好,每逢被她抓到一點兒錯處都要被訓好幾個小時。
南初都已經習慣了。
陸以深看著南初越來越蒼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開腔道:“媽,南初是因為最近身體不好,她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她出門是為了陪我一起去商場給爺爺和您挑了些禮物,您看,這都是南初挑的。”
麵對自己的兒子,陸母的臉色總算是好了點,伸手接過禮品袋,但也沒有打開,隻是道:“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抱孫子,任何禮物都沒有給我抱來一個孫子的讓我開心。”
南初深知跟她爭執是沒有意義的,於是附和著點頭應下。
見她這麽一副沒有出息的模樣,陸母的氣更是上不去下不來,丟下一句:“爛泥巴扶不上牆”,便轉身離開了。
送走了陸母之後,南初借口說自己要休息,便也把陸以深支走了。
才正準備眯一會兒,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亞。
名字一入目,南初的唇角下意識的便往上揚了揚,劃過接聽鍵。
“寶貝兒,你在哪兒呢。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秘密就是……”
南初開口,及時的搭了腔:“你回國了?”
“……”電話的那邊靜默了一會兒,緊接著傳來江亞暴躁的咿咿呀呀聲:“南初,你也太不可愛了,一點都不配合我。”
南初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雙水瞳靈動俏皮。
“如果不想讓我知道,你好歹離出站台遠一點兒,讓我聽不見廣播聲啊。”
“……”
江亞頓時噎住。
她把這茬兒忘了。
“好啦好啦,我告訴你好了,這次回國是為了我的簽售會,到時候你會來嗎?”
南初點了點頭,又想起來對方看不見她的動作,連忙補了一句:“嗯,我當然會去的。”
江亞興奮的嗓音抑製不住的從話筒裏傳過來:“太棒了,我愛你寶兒~”
出院後,兩個許久未見的小姐妹便時不時的約著逛街,吃下午茶,聊天,有了江亞的陪伴,南初的心情總算是不那麽糟糕了。
隻是……
這天晚上回到家,陸母臉色極其難看的坐在沙發上,一看見南初進門,立馬垮這個臉:“南初,你說你是怎麽回事啊,身為一個有夫之婦,居然玩到大半夜才回家,你把以深和陸家到底有沒有放在眼裏?”
南初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指向8點整。
“我的重點並不是你晚歸,你要聽清楚重點,別傻乎乎的,到現在我都搞不清楚,為什麽我這麽好的兒子會娶了你,唉,事已至此,我也認命了,但是你要爭氣一點,這都已經兩年了。”
“給了你們那麽多時間,別白費了,今天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前麵我的話過分了一點,向你道歉。”
陸媽是一個知錯就改的人,但凡是她認清了這一點,都會立馬做出道歉。
“不,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是我剛才的反應太激動,令婆婆產生了猜疑,這是我的不對。”
突然向自己道歉,南初還真的有點不習慣,所以她就下意識回複了。
“你們兩個夠了,別一直道歉,快快回去睡覺。”
隨後,等陸媽走了之後,也就剩下兩人了。
“你說的那個朋友,我認識嗎?”
陸以深終究是忍不住,還是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再不說的話,他會憋死。
與其這樣,還不如說了更好。
“認識,她叫江亞。”
“原來是她,你一個女孩子那麽晚回來也不安全,從明天開始,就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南初笑了一下,就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了吧,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江亞開車送我回來的,所以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你不用太擔心,不會去麻煩你的,不會耽誤你和衛清瀾的事。”
“你這話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