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籠,雲雀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上了這女人的當了。亮晶晶的斧頭對準了她,咬牙切齒的瞪著她,“你敢陰小爺!”

“陰你怎麽了?”她不屑的瞥了一眼雲雀,氣的雲雀直想立刻剁碎了她去喂狗。“沒見過像你這樣傻的,別人說什麽你信什麽!”

雲雀努力的壓製著心頭的火氣,告訴自己:鎮定、鎮定,不能上了這臭婆娘的當!

千山就那麽看著女子,他此刻隻覺得自己有眼無珠。外表再像,靈魂卻是天差地別啊,他的阿雪從不會口出惡言中傷他人。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這副皮囊,連她自己都騙過去了,為什麽他還是發現了?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她滿眼受傷的望向千山,前一刻還恩愛甜蜜,這一刻就成了仇敵,怎麽會這樣?

“阿雪不食人間煙火!”千山不想暴露太多阿雪的秘密,隻說了這少數人知道的事實。

原來如此!

女子一個踉蹌跌坐到了地上,原來,她那麽早就露餡兒了。原來,剛才的柔情蜜意都是千山在演戲。他讓她降低了防備,輕而易舉就落入了他們的陷阱之中。

因為接受不了這個刺激,她雙手抱膝,笑著哭出了眼淚,她笑自己太天真,以為幻化成阿雪的樣子、學著她的行動舉止就能永遠的霸占千山了;她哭到頭來鏡花水月一場空,哭自己太自以為是、哭自己大意失荊州。

果然惡有惡報!

雲雀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模樣解恨極了,這該死的女人觸碰了他的底線。活該如此狼狽!

“你不用裝可憐博同情,我們山神大人不是開善堂的。你這樣的貨色,山神府邸多的是,不是被鶴影丟出去了,就是被鹿王踹出去了。”

這話說的,怎麽越聽越別扭。千山聽的黑了臉,這臭小子將他的山神府邸當成什麽地方了?

“全山族的人都隻認鬼域少主一個山神奶奶,都見過父母定下終身了,你呀,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殺人誅心,雲雀這嘴從來不是蓋的,句句如刀,字字如針,傷的這女子痛徹心扉又無地自容。

一個人的獨角戲,此刻她幡然醒悟,從始至終她都沒得到過千山。昨日的溫存,是偷來的!

“你就沒有一刻是為我動心的嗎?”她猶不死心,自己哪裏比那個鬼域少主差了?

動心?

太陽什麽時候從北方出來再說吧!

雲雀翻了個白眼兒,竟然她上趕著作死,那就隨她去吧!

“我……”千山斟酌著用詞,不想將一個愛他的女子傷的太難堪,在女子看來,他沒有一口否認,就是承認了她所言。死了一半的心,再次複蘇,她要牢牢抓住這個機會,或許,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你動過心對不對?”她滿臉期待的望著他,雙目含淚,楚楚可憐。

此情此景,縱使心腸再冷硬的男子見了都會改變心意。

可惜,千山就是那個意外。

心軟是一回事兒,實事求是也是一回事兒。

他已經失身於這個女人了,已經對不住阿雪了,他不想一錯再錯,造成將來不必要的誤會。“對不起,我的心太小,隻裝的下一個女人。”

心太小……

鬼域少主啊鬼域少主,你憑什麽生來就擁有一切?嫉妒之火,一旦燃起來,不燒的人麵目全非是不會熄滅的。也是從此刻,她恨毒了鬼域少主。

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化作了一股龐大的殺氣,她周身靈力瘋狂暴漲,衣服被靈力流吹的獵獵作響。她身子一震,靈力全開,隻聽見“轟”的一聲,這巫族活死人牢消失了,五色靈光如雪花一般飄飄落下,隱入泥土中。

完嘍!

雲雀手疾眼快,拉著千山就要跑,可那千山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定在了那裏。氣的雲雀又罵上了,“我說你腦子被門夾了,此刻不跑更待何時?”再拽,還是拽不動。“不愧是山神,你的重量是用來對付兄弟的是吧?”讓他扔下千山自己去逃命,這種事情他做不出來。於是乎,他索性不走了,甩開那混蛋的手繼續看戲。

隻見那女人一步一步走近了千山,近的他們之間呼吸可聞,雲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手中握著斧子隨時準備救這拖油瓶。千山不躲不避,坦然的看著她。她呢,也目光不錯的盯著千山,雲雀真想此刻能有一座山,將他們倆隔開。可氣人的是,有能力這樣做的人,不做。他這個沒能力的幹著急。

“不怕我殺了你?”一張傾國傾城的小臉寒意濃重,聲音冷的仿佛能將人凍住,讓雲雀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千山沉默,他若怕,就不會繼續站在這裏。

抬手間一把白玉錐出現在手中,她用它抵著千山的心髒,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死女人,你騙人在先,我們還沒追究你呢!”雲雀抬步走向了千山,在離他一步之遠的地方被千山抬手推拒了出去,他的事情,他不想雲雀跟著受累。恨的雲雀險些一斧頭丟出去,砍開這混蛋的頭顱看看,裏麵裝的究竟是棉絮還是漿糊,怎麽就傻成這樣了?

“你也是這樣想的?”她強自鎮定的問他。

千山頷首。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這話一點兒不假。若不是她頂著阿雪的皮囊,她就是天仙,他都不會多看一眼。在他心裏,阿雪是最美麗、最優秀的。

玉錐又向前了一分,透過衣料千山感覺到了一股寒氣。“我哪裏不如她?”沒有歇斯底裏,隻有默默的垂淚。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沒腦子,還是真被氣糊塗了,這雲雀竟然脫口而出,“你哪兒都不如她!”話一出口,感覺不對,他這是在火上澆油。立刻閉了嘴,訕訕的看向千山,抬手自己打了嘴巴一下,“我……我管不住它!”

也多虧是多年生死之交,知道他什麽德行。千山長歎了口氣,“遲早我們幾個會被你這張嘴害死!”說的雲雀嘴角直抽抽,想反駁幾句吧,意識到時機不對,立刻恢複了他防備的模樣,那雙眼睛死死的粘在了玉錐之上。

她有些不自信的問他,“你也這樣認為?”眼巴巴的盼著他說不是。

“你愛過別人嗎?”千山反問。

她怔愣了片刻,隨後脫口而出了一個字,“你!”

可那人的眼神依舊清明一片,沒有感動、沒有不忍、更遑論愛了。

千山麵上鎮定,心中卻是一驚,微垂眼瞼道:“這世上有無數比我優秀的人,為何你看中的是我?你可明白了?”

這話仿佛一道驚雷,總算是撥開混沌,讓她腦中清明起來。

“若沒有她,你會愛上我嗎?”她放下了玉錐,整個人看上去既恍惚又卑微無奈。

愛情這東西,一旦你先動心,你就輸了。不是你愛別人,別人就必須同樣愛你。愛情這東西,很不講道理,來時不和你打招呼,走時,也不會和你說一個字。

千山知道,她聽懂了自己的話,唇角溢出一抹淡笑,“這世上沒有如果,就如同時間不能倒流一樣。”

“你呀,把心放正,會有屬於你的緣分出現的。”瞧著她失落的樣子,雲雀愛屋及烏,於心不忍了,安慰她道:“你也會遇到愛你如命的人的。這家夥是石頭疙瘩死心眼兒,你和他較勁不是找罪受嗎?”他就是無法看著那張臉上出現一丁點兒的難過表情,“聽說過沒有,神界的帥哥一大把,就是人間都有好兒郎無數,你何苦吊死在千山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忍!

這混蛋勸人的功夫不怎麽樣吧,氣人的功夫倒是一流。他堂堂山神,何時成了歪脖子樹了。交友不慎!

是嗎?

若忘不了呢?

她知道強留無益,最後望了一眼千山,千般不舍、萬般留戀,奈何他們有緣無分。

“再見!”說罷,她一狠心化作了點點靈光瞬間消失不見了。

送走了這位姑奶奶,雲雀手搭在了千山肩膀上,那是大大的鬆了口氣,脫力一般將自己的重量全交給了千山。“我的娘,女人太麻煩了,小爺想好了,小爺寧可一輩子打光棍兒,也不找女人。”

“我給你記著這話!”千山抬手用手背打了他額頭一下,“重死了,起來!”

危機解除,雲雀將不要臉這套發揮的淋漓盡致,裝出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來,說話卻是中氣十足。“你還真是忘恩負義,你不架著我就背著我,小爺可是嚇的腿都軟了。”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朋友就是用來揶揄的。

讓他說出一句在乎他們的話,那是想都別想,“以前小爺沒弱點,現在有了不行嗎?”

千山被他逗笑了,就衝著這句話,直接將人架了起來。男人嘛,有些話你讓他說,他未必說的出口。他隻會做,在你需要他支持和幫助的時候義不容辭。

“咱們玩兒個遊戲吧!”雲雀眼珠子一轉,捉弄人的心思又起。

千山既無奈又覺得好笑,“猜謎?”

雲雀一副你還真聰明的樣子瞅著他,嘻嘻笑著。

唉,就當是打發時間了。“你問!”

一句話,正中雲雀下懷。“千山,你說假冒阿雪的會是誰呢?”他太自以為是了,以為就自己猜中了呢,拽的幾乎上天。

“你說呢?”千山笑望著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不會吧!”雲雀不敢置信的盯著千山瞧,“你也猜到了!”仿佛千山臉上開出花兒來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