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不斷伸張的鐵鏈從天而降,所過之處亡魂退避三舍,與此同時香兒、鶴影、綠萍從三個方向殺出,那些肥胖的烏鴉一隻隻張牙舞爪攻向他們,有口吐雷電的、有口吐火苗的、還有口吐黑煙、揮翅擊射鋒利羽毛的……

這些黑不溜秋的大家夥說好聽了是死物吃多了營養過剩,說難聽了那就是一群專食腐肉的惡魔。呱呱的鳴叫聲響成一片,盡管他們所過之處斬殺了數隻黑烏鴉,可它們仿佛悍不畏死的幽冥武士一般,殺了一小撥就有一大群飛過來,對殺害它們的凶手圍追堵截。

漫天的桃花釘、刀光劍影斬落一地黑色的羽毛,見過天降冰雹、天降大雪的,就沒見過天降烏鴉屍體的。盡管如此,那些烏鴉數目依舊不見少,不少還在覓食的烏鴉聽到這邊傳來淒慘的鳴叫聲加入了戰鬥的隊伍,霎時間,從地麵上向天空看去,那是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

鐵鏈嘩啦啦從這頭兒,被拽到那頭兒,黑麵和白裳配合默契,那些鬼差則負責處置一些妄圖逃跑的魂魄。這些不死生物,哪個死的甘心?一旦他們脫離了這聚陰之地的束縛,溜到人間去,那又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禍事。這次來的,那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能進崔先生法眼的,不管是活的是死的,那就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自從鬼域壯大以後,以前那些修為不怎麽地的陰差都被打發去做了陰兵,新挑上來的這一批活著時是一方響當當的修士或者江湖人物,死後也是群鬼中頭頭的角色。這次大換血,得益於鬼域從上到下的配合,還得謝謝人家黃帝和天帝,拘了人家未來的鬼域之主去冒險,凡是有血性的鬼域子民,哪個甘心?這就好比彈簧,被壓的久了,勢必反彈。

“天呐,鬼域什麽時候有這麽多高手了?”鶴影滿臉都是烏鴉血,邊抹臉邊召出了數枚桃花釘,對付這大批的黑烏鴉,自己那鋒利的羽毛是不夠用的。還好少主找了那麽好的山神奶奶,他們這底下的人也跟著受益匪淺,就說這殺陰邪之物的桃花釘、桃木劍,他們就沒缺過。當然了,還有酒仙前輩釀製的美酒,那是喝多少給多少。所以,這一路走來,除了千山,這位山神爺的跟班那是唯阿雪馬首是瞻,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有時甚至人家阿雪一個眼神,他立馬就心領神會。

越殺越多的戰鬥,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綠萍瞧見自己這邊烏鴉越來越多,頓時就無語了。這些家夥嗅覺真是敏銳,竟然發覺了她是死人。如今在它們看來,自己那就是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上一口。這時候,什麽身份地位、什麽尊崇榮耀,那就是毫無用處的垃圾,保命的本事才是真的。

眼瞅著自己就要落入下風,她想起了那個儲物袋,一劍橫掃千軍過後,趁勢飛快的解下腰間的物件。打開袋口,一個青色身影出現。他手持一把古色古香的木劍,不由分說就朝著那些攻擊麵前女子的烏鴉,殺了過去。

“旱魃?”綠萍驚了一瞬,這年頭旱魃遍地走嗎?明顯這位的修為,與她相比不分伯仲。可她沒時間管這些了,如今最緊要的是活命,隻是活命的前提是殺光它們,這還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因為她相信,這些大家夥不僅對他們這些死人感興趣,對還在喘氣兒的也很感興趣。畢竟,它們在這裏吃人肉吃的多了,他們這些人或許在它們眼裏隻是食物而已。

麵前除了烏鴉還是烏鴉,桃花釘如雨點兒一般打入它們的身體,正中要害的呱呱墜地,受了點兒傷的殺紅了眼,仿佛不咬下她一塊肉來就不甘心似的。香兒忍不住一陣吐槽:“我的天哪,這得殺到什麽時候是頭兒?”

柿子專撿軟的捏,人都如此,更何況扁毛畜生了。瞧那香兒有些懼色,周圍的烏鴉齊齊飛向它,又是閃電又是火苗的,恨不能立刻就開大餐。正當她步步後退之時,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出現了。他抬手揮出一劍,霎時血花四濺。

“驚雲!”香兒瞪圓了眼睛,她沒想到時隔多年又見故人。

驚雲也認出了她,輾轉飛移,圍著她殺敵。

都說飽暖思** 欲,烏鴉也不例外。

守著這黑巫醫的培訓基地,那吃的一點兒不愁,每天都有大量的食物被他們拋出來。開始時,這些黑巫醫還擔心扔的近了,容易滋生瘟疫,後來有了它們,就啥也不愁了,直接隔著牆就把不要的部分扔出去。這些烏鴉也不負眾望,來多少吃多少,吃不了的打包帶走留著下頓吃。吃飽了沒事兒就和家裏的伴侶生小烏鴉玩兒。十幾年間,這烏鴉也從最開始的百十來隻,發展壯大到了幾萬隻。

再說其他攻向黑巫醫窩點的幾位,千山一如既往的殘暴,拎著一座山頭就直接給黑巫醫拆了一半兒的家。由於事發突然,幾個還在睡覺的直接被山頭砸成了柿餅子,還有數十位正在拚湊魔獸的直接被打爆了頭或者上身。僥幸活下來的,也是傷痕累累,倒在地上鮮血淋淋。

“喂,往我們這邊滾一滾!”雲雀掄著大錘子捶扁幾個,順道給人家拆了幾間房,可這速度遠比不上千山那山頭拆家快。一嗓子過去,千山還真幫他,山頭往那邊一丟,“轟隆!”一聲巨響,房屋又倒塌一片,順道壓死了幾個黑巫醫。

“謝了!”雲雀笑的賊嘻嘻的,掄著大錘子就一路追殺,那些僥幸逃過一劫的,被他追的猶如喪家之犬。

阿雪雖然是女子,破壞力一點兒不比他們差,一劍過去,房也拆了,人也殺了不少。誰叫人家修為深厚,又有利器在手呢。紅衣黑發,動作迅捷如豹,殺人都殺出了藝術的美感。

那山頭滾了一圈兒,又滾到了她這裏,她飛身一躍數米,望著腳下山頭一過,被拆成平地的廢墟,唇角溢出一抹與有榮焉的笑來。

能在這種殘暴的攻擊中僥幸活下來的都是高手,數百黑巫醫,一下子剩下了不足三分之一。瞧著自己辛苦多日的成果被踐踏成這樣,他們的心在滴血。一個個黑袍黑發,麵目猙獰,瞧著還不如外麵的那群烏鴉可愛。

“殺!”領頭的黑巫醫一聲令下,手持各種各樣武器的他們,衝向了圍困他們的敵人。

真正交手後,他們才理解為何族中長輩都說巫族底蘊深厚。這些黑巫醫,實力最弱的是下神巔峰,有幾位已經初入上神之境。遇上這麽一群實力強悍的敵手,還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雲雀,你是巫族人,你對同胞出手,就不怕身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

這話無異於誅心之言,以前雲雀的確忌諱過,也不忍過。可瞧見外麵那群魂魄,他方才明白何為大義滅親,何為人間正道。他放過他們,就等於縱容他們去殺人,去掠奪鮮活的生命,去挖人墳墓,讓生者哀痛,讓死者死不瞑目。

回答那大放厥詞之人的是一記大捶,“去你的謬論!”砸的那人整雙腳都陷進了碎裂的地磚下。對方抬手以修為生抗。他更絕,又加了兩分力道,隻聽見轟的一聲,那人被整個砸入了地下,頭骨碎裂、鮮血淋漓,雙臂驀地耷拉下來,死不瞑目。

澈兒挑中了修為最強的一位,聖堂劍揮出的毀滅之光一道接著一道,不少地麵上的黑巫醫遭了池魚之殃。他們傷的傷,死的死。看樣子也知道自己沒活路了,索性也不抱什麽僥幸心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拚了……”一起打出了一道強大的能量流,直奔那澈兒而去。

以一敵眾,澈兒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身旁不遠處殺了對手的阿雪立刻過來支援,也打出了一道神力,雙方之間的神力在空中交匯,碰撞,瞬間的功夫,地上的那群黑巫醫被掀飛了一片。澈兒立刻揮劍斬對手,而阿雪也打出了一道弱水,它在空中飛速凝結成繩,將這些黑巫醫牢牢困在了其中。唯一遺憾的是,到底還有幾個精明的溜了出來。

“弱水!”望著那道水繩,有退避三舍的,有飛刀斬來的,還好千山和雲雀解決了自己的麻煩都過來支援了,否則阿雪隻有指揮斬仙飛刀出來迎敵了。真是如此的話,魔神羅喉必定會曝光。

“丫頭,你呀沉住氣。”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魔神羅喉打著嗬欠,慵懶的聲音鑽入了阿雪耳中,氣的她那個無語。“這麽多高手呢,那山族的小子愛你如命,他不會讓你有危險的。還有那巫族的小子,他一直把你當親妹妹對待。”

有些人不能慣,尤其像這位魔神羅喉這樣的。

阿雪忍無可忍,直接懟了回去,“您怎麽不說您還是我師尊呢。”這樣黑心黑肺的師尊世上少有,徒弟險些喪命,他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放心!”可能是抹不開麵子了,魔神立刻給自己找回場子,“真遇到你解決不了的敵手,本神不會袖手旁觀的。上次昆侖山,本神不就幫你了嗎?”

阿雪沒理會這位的狡辯,繩索越收越緊,瞧著裏麵那群屠夫驚恐的表情,她就覺得解氣。視他人為魚肉者,早晚被魚肉之。這就叫做天理循環。

“有本事了,以多欺少,還欺負一個姑娘,你還要點兒臉不?”論逃跑,那位不如他,跑哪兒雲雀堵哪兒。論武力,那位也不是雲雀對手。逗弄了他兩次,雲雀也就沒有耐性了,一錘子就將人打飛了出去,隻聽見骨頭碎裂聲,還有那不服氣的叫罵聲,“雲雀……你……你這叛徒!”

身為男人,保護自己的女人那是天經地義。你若保護不了,那就交給別人,有的是人替你保護。正是知道這一點,千山決計不給任何人機會,他認準的人隻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