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嘲諷一笑,側頭望著他的眼睛,出口的話讓驚雲恨的牙癢癢,“她已經忘了你,不信的話隨你耗著。”話閉,打了個大大的嗬欠,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向山中。與一個油鹽不進的家夥說話,太累了,他得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又是美好的一天。至於驚雲,他一點兒不擔心。因為阿雪的心裏,早沒了他的位置。

望著情敵遠去的身影,驚雲閉上了眼睛,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已經不是梅舞的驚雲哥哥了,而梅舞也已經成了鬼域少主,不再是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公主了。

“這混蛋笑什麽?”飛飛覺得驚雲瘋了。

香兒卻與她相反,從他那癲狂的笑聲中聽出了哀莫大於心死的傷痛。盡管對這家夥厭惡至極,她還是起了一絲絲惻隱之心。

“我們走!”與一個瘋子待在外麵,太危險了。飛飛拽著香兒就逃,生怕走的慢了,那驚雲會追上來咬上她們一口。

雨,紛紛揚揚!

前一刻還是星光璀璨的夜空,轉瞬間漆黑一片,電閃雷鳴間,那個青色的身影仿佛一隻孤狼,無助的徘徊在陌生的地方。

剛才千山的話,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了驚雲的心口。腦中回憶著過去的甜蜜溫馨,他沉浸其中時而笑時而悲。千種滋味、萬般留戀攪動著他的思緒,讓他看起來三分像瘋子、三分像戲子、四分像傻子,狼狽又可憐。

失去的東西真的不能再找回來了嗎?

他的梅舞啊……

自從驚雲現世,這個小團隊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每日跟著他們一起趕路,時不時就出現在阿雪和千山之間,比燈泡都亮。他們還沒說上兩句話,他就插進去了。

“梅舞,你累不累?”他殷勤周到。

阿雪避之不及,“我是鬼域少主,不是梅舞。”

大家夥開始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看千山的反擊。哪怕是一山頭將這驚雲打飛也行啊,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千山沒揍人,而是醋味十足的將那小子隔開。這種場麵,每天都在上演,剛開始他們還覺得新奇,後來就幹脆瞄都懶得瞄了。

“我說你什麽意思?”實在看不下去的澈兒拽著千山到了一旁,一陣竊竊私語,“別怪兄弟沒提醒你,再這樣下去,會影響你和阿雪感情的。”因為身份的原因,別扭了數日的澈兒終於邁過了那道坎兒,隻是他們倆這“兄”成了他,“弟”自然換成了千山。畢竟,論年歲這位東皇太一,可以給千山做祖宗了。以前他元神不全,總追在人家屁股後麵喊“千山哥哥”,現在給千山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以哥哥自居了。

那雙好看的眼睛瞥到驚雲又去獻殷勤,千山那個不爽,還好阿雪躲開了,幾步走到了綠萍和兩個丫頭身旁,那驚雲隻得止步。他遙遙望著這一幕,那是既無奈又難受。他的阿雪,到底沒有惡言相向,沒有趕他離去。他想讓驚雲自己知難而退,雖然驚雲很可惡,可畢竟也是一個可憐人。

“阿雪不愛他。”千山篤定道,可心裏莫名有些不自信了。畢竟,阿雪沒有明確的趕驚雲離開。女人的心思,太難猜了!

澈兒扶額,抬手推了千山一個後仰,臉陰的能擰出水來,“你就作吧,現在不說清楚,以後有你好受的。”他前腳剛走,千山後腳就開竅了,誰都沒有他等了一世、追了一世的阿雪重要。思及此,他大步走向了驚雲。

“談談!”

“好!”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雲雀僵硬一笑,推了推澈兒,“我說你跟千山說什麽了?他不會殺人,不,殺旱魃滅口吧?”

澈兒衝他咧了咧嘴,“你闖的禍,別甩鍋給我!”一臉嫌棄的瞪了他一眼,抱臂轉身不理他了,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說的他登時閉了嘴,訕訕的瞧了一眼另一個當事人,見她淡定從容,這心才算放下了些許。真要是阿雪被驚雲給拐跑了,那他就真的成為千古罪人了。

氣氛有些冷,他們這一行人一向熱鬧。這讓澈兒很不習慣,就連那兩個丫頭都覺得壓抑的慌。

“阿雪!”綠萍的手剛伸向阿雪,阿雪立刻收起了體內澎湃的弱水之力,擔心傷到她。阿雪給了她一個你說的眼神,靜靜的聽著。兩個丫頭也不再擠眉弄眼了,乖乖的坐在一旁聽著她們的談話。

“你是怎麽想的?”綠萍試探的問,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她的眼睛,“舍不得驚雲?還是不忍心趕他離開。”

兩個丫頭也想知道答案,湊近了些,“少主,你……”畢竟,當初那個稚嫩的小女孩兒對驚雲是那麽的真心實意,滿心裝的是他、滿眼裝的也是他。她們真擔心,因為少主的左搖右擺,而失去姑爺這個好對象。

說起來也不怪他們有此疑問,都說少女情懷一生難忘,因為愛情被衝昏頭腦的前人比比皆是。遠的不說,上一代的碧絲不就是如此?

“我隻是想他知難而退。”阿雪沒有隱瞞,答的坦誠。這些人都是真心為她好,她知道,更不想辜負他們的好意。“也想讓千山知道,我不是沒人要的!”

到底,那玉魂的事情還是讓阿雪心裏有了個小疙瘩。

眾人滿臉不解,唯有雲雀恍然大悟,立刻湊過去笑著道:“是得讓他知道知道。”

“我說你哪邊兒的?”

“雲少主,您就不能消停消停?”

“就是,還不是你惹的禍。”

所有的槍口全都對準了雲雀,轟的他是外焦裏嫩,啥轍都沒有,就連他臉上的笑都是僵硬的。“我錯了……”這時候自保是第一要務,群毆的滋味不好受。

“你們女人呐就是麻煩!”這是澈兒發自肺腑所言,他那麽好的兄弟,怎麽這丫頭還不知足?臉色臭的,仿佛阿雪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雲雀瞧著澈兒對阿雪有了誤會,將功折罪,“不知道別瞎說!”眼神示意澈兒跟他走。

澈兒無語,皺著眉頭和他一起走出了一段距離,不耐煩的小聲嚷嚷:“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在他看來,事無不可對人言。

雲雀歎了口氣,湊近了他耳邊,將他們在弱水旁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澈兒,聽的澈兒一愣一愣的,半晌沒說話。

再說千山和驚雲,兩個男子負手而立,靜靜的欣賞著青山碧水,湖光山色。

“死心了沒有?”千山撿著地上的鵝卵石,邊問邊打水漂。平靜的湖麵上因為一顆鵝卵石,水花四濺,就連冒出頭兒換氣的魚兒都被這動靜驚的縮回了水中,遊的飛快,生怕淪為他人的盤中餐。

驚雲握緊了雙手,眼中迷茫之色一閃即逝,依舊倔強的道:“沒有!”

“可我失去耐心了!”山神爺的醋味兒離的老遠都能聞到了,“她是本神的,無論是誰來搶,本神都不會放手。”

他不想看到驚雲深情凝視阿雪的樣子,也不想看到驚雲一直糾纏阿雪,他的人眼裏心裏隻能有他。

“想殺了我?”驚雲的手摸向了劍柄,眼中殺機畢露。他想的很簡單,隻要這個千山死了,他的梅舞就能回到他的身邊了。

可人家千山察覺到了,自視修為高出這旱魃一大截兒,根本沒拿他的舉動當回事兒。他繼續丟著石子,打著水漂,將心中的不快全丟了出去,心情也隨之好了不少。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對手,可也不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驕傲如他,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更何況,事關梅舞,他心愛之人,他怎可讓步?

“殺你隻會說明本神對阿雪沒信心。”說罷,千山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從容的往大家聚集的地方而去。隻留給他一句,“強扭的瓜不甜,你還是趁早認清現實的好。”越是心亂,麵上看著他越淡定。隻因為,他太在乎她了。

情敵根本沒拿自己當回事兒!

認清了這個事實,驚雲惱恨不已,一屁股坐在了湖邊,雙手狠命的捶著地麵。他真的淪落到被人無視的地步了嗎?不,他不甘心,他的梅舞是他的,隻能是他的。

嫋嫋炊煙,隨風飛旋。

多日未進水米的雲雀等人,怎可浪費這風水寶地,不禍害一下都對不起腹中的饞蟲。趁著夕陽西下,清理山雞的清理山雞、殺魚的殺魚。而那對小情侶,也終於有了機會,能一起聊聊心事了。

“魚湯鮮美,做個魚湯?”說到吃,雲雀有說不完的點子。“那兩隻山雞烤了下酒。”

一聲鶴鳴響起,鶴影一落地,就拎著兩隻兔子跑了過來,滿臉帶笑,“加菜加菜!”

“烤兔肉,好久沒吃了。”澈兒吧唧著嘴,想想那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今日可得好好打打牙祭。”說話間擼起了袖子,不管那剛架起來燒的正歡的火堆,接過一隻兔子和鶴影一起走向湖邊。

出來的久了,料理這些野味,他們幾個再擅長不過。等他們處理完了兔子,那邊雲雀已經在熬魚湯、烤雞了。

兩個丫頭一人抱著一捆撿來的幹柴,邊走邊采著野花,說說笑笑。“我現在終於知道,那天上的神官為什麽流連人間了,這逍遙自在的日子,可比天上那寂寥的歲月好太多了。擱我,我也不在天上待著,多無聊啊。”

“他們是逍遙了,人間可就慘了。遇上好的遊山玩水,隱於世間,遇上壞的那可是為禍一方。”

“這倒也是!”

“你聞聞,這花好香!”

香兒低頭聞了聞,笑顏如花。

遠遠的望見獨自坐在湖邊的驚雲,相互遞了個眼色,快速的繞路趕了回去。她們回來的剛剛好,雲雀剛剛填了柴,放柴的地方已經空了。兩個姑娘放下幹柴,聞著濃鬱的烤肉香,一個肚子咕咕叫,一個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