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那棺材研究了半晌,老應龍輕推棺蓋,直接就讓那具看的不太真切的屍體重見天日了。這動靜不小,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驚的瞠目結舌的、有滿臉無語的、還有嘴角直抽抽的……
老人家不該是心平氣和、慈眉善目的嗎?這位可好,進了主墓室就開棺,真把自己當盜墓賊了?好在這棺材裏這位好說話,沒詐屍。
“……”
“老頭兒,你可真猛!”雲雀衝老應龍伸出了大拇指,頭一次覺得這老頭兒挺可愛的,雖然粗魯了點兒,男人嘛,在所難免。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包裹的那叫一個嚴實,整的跟蒙麵人似的。
“桃林還真大方,這避毒、避瘟的寶貝當手絹了,人手一條!”老應龍看向了阿雪,本來還心疼自己龍角煉化的寶劍,現在啊徹底的釋然了。那句話說的好,助人之人,自有天佑之。這些小娃娃一路走來不容易,相互扶持、相互依靠,難怪會逢凶化吉,走到今天。
這群小娃娃顯然已經習慣什麽東西都一起分享了,一臉的淡定從容。更有甚者與有榮焉,狗糧撒的猝不及防,看的老應龍那個無語。
屍體是一位老者,五官端正,山羊胡子,看著隻有大約五尺多的身高,一身穿戴充滿了異土風情。陪葬品擺滿了棺材,從疊放整齊的衣物、到生前喜歡的物件,那是應有盡有。
“死而不腐,一部分是那水晶棺的功勞,一部分是這裏較低氣溫的功勞,剩下一部分……”要想知道答案,那就隻有對死者不敬這一個辦法了。澈兒那是身經百戰,血水裏趟過的主兒,自然百無禁忌,抬手間手上出現一抹金光從死人的頭頂一路掃到了腹部,結果很出乎他的意料。“不是龍族,既不是神也不是魔。”
來都來了,棺材都開了,總得知道這鬼地方為什麽如此詭異吧?最不濟,也得了解了解,自己將麵對的爛攤子那是誰造成的。
這裏的文字記載就那“龍神府邸”幾個字,除了那些不死生物,就是那塊倒黴的雙環玉佩,幹淨的就跟被人刻意抹去了一切一般。
太不正常了!
此話一落,應龍也測試了一番,在眾人的注視下搖頭道:“的確不是龍族。”
“這可就奇了,不是龍族之人,卻葬在了龍神府邸。”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外人,葬在了主人的家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雪,命書或許會有答案。
阿雪也沒讓他們失望,心隨意動一本厚重的巨大書冊出現在她麵前,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間墓室。尤其是那水晶棺材,在命書神光的加持下,更顯神秘、肅穆。
她抬手刷刷在命書上寫下了“龍神”兩個字,不久這三位龍神的名字和生平出現在了書頁上。
“第一代龍神湘女,億年前死於神魔大戰。”
“第二代龍神祖龍,巫魔大戰身首異處,化身昆侖、長白山脈!”
“第三代龍神赤龍,帝霸之金蘭兄弟,亡於三百萬年前,抽筋剝皮,以身為牢,助帝霸囚雙環玉佩於幼澤。”
說的挺好聽,到底這位龍神是自願赴死,還是被帝霸給坑了,估計命書也沒能記載下來。或許,是崔先生他們那個級別的老古董給抹去了。總之,赤龍之死成了一個懸案。
“第四代龍神應龍,黃帝坐騎……”
阿雪剛要翻頁,看看那應龍的結局,卻被應龍給打斷了。“不必看了,又一個輪回開始了而已。”
“若是您繼續留在黃帝身邊,也許是又一個輪回,可您沒有!”阿雪收了命書,既然正主都不想知道以後的事情,那她操那份閑心幹嘛?
綠萍聽的雲裏霧裏,“我不懂你們說什麽?”
“懂那麽多幹嘛?心累!”雲雀這次懟她是為她好,知道的越多,傷的越重。不明白的那個才是活的最自在的,輕輕鬆鬆一輩子多好。
千山和澈兒都聽明白了,若是應龍沒離開黃帝,將來他定然會心甘情願的淪為下一個赤龍。誰都逃不開輪回,曆史在輪回,朝代在輪回,許多人的生命和人生經曆也在輪回。
“這裏就是那個幼澤?”好奇怪的名字,鶴影腦回路清奇,成功的把話題又轉了回來。
千山頷首,再次把話題給帶了回去,“是仇人也是兄弟!可憐了那位赤龍前輩!”
“用龍神府邸和自己的帝王之身來鎮壓的東西,果然是不祥之物。”
說話間澈兒和雲雀走向了那塊雙環玉佩,“研究研究怎麽把這東西毀掉。”一個雄赳赳氣昂昂,大義凜然;一個慵懶如常,滿臉的隨意。
“小爺有各種神兵寶器,沒有三足金烏,小爺就不信毀不掉它。”巫族向來財大氣粗,他生辰時收到的神兵寶器就一大堆。實在不行,就一件一件砸,砸也能砸碎它。
他不知道的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這東西。根本就不懼神兵利器,當然這是後話了。
其餘人在這墓室中來回搜尋了兩圈兒,本以為那些獸骨、竹簡……上會記載些有用的線索。結果,找了半天,東西不少,愣是一個字都沒留下,明顯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文字的記錄。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時,不知道是誰的腳踩到了棺床下的凸起,隻聽見“哢嚓”一聲,所有人後退了幾步。那棺床轉了一圈兒,露出下方一個三尺見方的盒子,看的眾人眼前一亮。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墓室震了兩震,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他們看到雲雀手中握著水晶斧,登時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澈兒瞧見他手上的血跡,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雲雀怎麽說那也是神身呐,那水晶斧也是寶器。他砍的一斧子,竟然無法奈何雙環玉佩分毫,這……太不合常理了。
於是乎,澈兒抬手用了三足金烏的神火去炙烤那塊玉佩。既然這東西砍不碎,他就用神火送它一程。
這邊,鶴影和千山將那烏木盒子打開,看到裏麵密密麻麻擺放了不少刻著文字的水晶書頁,登時又歡喜又無語。歡喜的是可算有線索了,無語的是這些七彩的水晶書頁上寫的內容,他們是一個字都不認識。
“這些東西,和它很相似!”阿雪從儲物空間中召出了那頁白水晶書頁,然後在應龍不解的目光中,將它放到了那些書頁之上。
讓他們意想不到是,這幾十張書頁仿佛感應到了丟失夥伴的回歸,霎時光華流轉,映的整間墓室五彩斑斕。
更稀奇的是,那些書頁從箱子裏飛到了半空,竟然自主的排列了起來,一張一張的旋轉在他們周圍,看的他們眼花繚亂。
“快看!”溶月驚的眼珠子瞪的溜圓,看著它們一張一張的疊加,然後合成了一本書的模樣,半晌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
天寶的出世引來了天地異象,花草芬芳、農作物越發茁壯,就連神族和鬼域都震了幾震,好在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災害。
“命書!”阿雪滿眼的不敢置信,這種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可她必定是命書選擇的下一任主人,對命書的力量和磁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試著抬手召喚它,那水晶命書仿佛有所感應一般飛入了她的手中。
遠在鬼域的崔先生感覺到了第二本命書的出現,欣慰一笑,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阿雪眼前。
“師父!”見到久違的親人,阿雪登時孩子一般可憐巴巴的瞅著崔先生,接著一頭紮進了他懷裏。
“都是新一代的命書之主了,你呀,還如此孩子氣。”他嘴上嘮嘮叨叨,嫌棄不已,臉上和眼中卻帶著溫柔的笑。“也不怕傳出去,眾生看你笑話。”他老父親一般的拍著她的背,心疼不已,“這背上都沒什麽肉了,那老不死的黃帝和天帝,就知道欺負我家孩子!”
溶月和君歸那是大氣兒都不敢喘,滿臉無語,老老實實的退到了一旁。這位老古董,那是天底下最不好惹的人物,就連她們師尊和天帝都拿他沒轍,自己還是識相點兒的好。
千山看的忍俊不禁,他從來沒看過阿雪如此小孩子心性,當然也從來沒見過那白巫醫如此慫過。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來崔先生很快就可以頤養天年了!”老應龍捋著胡須,滿眼羨慕。那老東西的丫頭有出息,自己這不省心的丫頭還需要自己再看幾年,唉,自己選的,沒轍。
這話聽的崔先生很受用,一時感慨,說漏了嘴,“這天地新秩序很快就會隨著新命書的誕生而建立。什麽凡事皆有定數?什麽命由天定?老夫努力了一輩子沒做到的事情,徒弟做到了!”
“是啊,老夫與崔先生一樣,從來都是個叛逆的,我們老了,鬥不動了。孩子們年輕,以後就靠他們逆天改命了!”
那時候的人也好、神也罷,大多篤信天命。老應龍這番話若是拿到外麵去說,會有一群反對聲、斥罵聲。
可這裏的大部分人,人人一身反骨,根本沒覺得這話有啥不對。倒是把那些“聽話的孩子”給驚嚇的不輕。比如那兩位白巫醫、比如鶴影。
澈兒後退了幾步,神火燒了半晌,這玉佩愣是啥反應都沒有。反倒是架子給烤得黑不拉幾,其上還跳躍著小火苗。
“嘿,邪了門了!”雲雀捏著下巴,那是一腦門官司。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服和氣惱,當然最多的還是無奈。
“雙環玉佩隻能封印,根本無法毀掉!”崔先生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他們回頭一看是他來了,唇角溢出一抹苦笑。這老古董,若是早來那麽一天兩天的,他們這些人至於淪落成這副狼狽的模樣?薑是老的辣這話不假,神也是老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