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要戴麵紗,就這小模樣,我這個女人都想多看兩眼。”白皙的手指頭捏了一把鬼域少主的下巴,觸手如冷玉。讓她是又羨慕又嫉妒,“長這麽白白嫩嫩的,這趟怕是要跟我們吃苦頭了。”一路上別的她不敢說,風餐露宿,明槍暗箭,一樣少不了。

這他 娘 的哪裏是女人?

分明一個女流氓!

紫風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對這位公主殿下的印象那是糟透了。

被調戲的鬼域少主倒淡定,神色如常,“公主行事灑脫,我也好生羨慕!”

這位公主殿下皮膚略黑,有些粗糙,剛才摸她臉時,她發現她手指上的繭子有些年頭了,一看就是常年勞作形成的。身為公主,身上有這些痕跡,想也知道她以前的經曆挺精彩的。

有意思!

此話一落地,紫風的臉色相當精彩。少主啊少主,你可千萬離這女流氓遠著些吧,若是大難不死能回去,您學成她那副模樣,鬼主非撞牆不可。誰家好端端的女兒不是溫柔知禮,哪兒有她這樣動不動就躺樹上喝上一壺的?

遠遠的,千山一行人望到白色的美麗背影和一身青衣的俏麗佳人,猜到了她們身份,他們加快了速度,馬蹄聲由遠及近。

“少主!”紫風指了指她的麵紗,出於私心,他恨不得天下男子都無法看到他家少主的真容,她的美麗自己獨享才好。

鬼域少主猶豫了片刻,他們一起去查案,必定是九死一生,耗時多日,她這容貌瞞得了一時,時間長了還真未必瞞得住。偏偏這公主有意逗弄他們,直接扯了那麵紗,摸著不像凡塵間的料子,思忖、羨慕了一陣。在紫風出手來奪時,她滑溜的避了開去,故意拿在手裏衝即將到來的人馬揮舞,“喂,這裏呢!”氣的紫風心髒直抽抽,抬手又去搶,他是橫衝直撞,人家奸滑,仗著自己同為女子圍著鬼域少主轉,動不動拉她來擋一下,紫風不好與阿雪有接觸,隻能連連縮回手。一個肆意灑脫,一個憋手蹩腳,生怕一個失禮碰到他家少主不該碰的地方。

“哦……”澈兒看著那邊的動靜,一陣起哄,“那邊打起來了!”夾了夾馬腹,第一個衝了過去。

“真熱鬧啊!”雲雀越發覺得有意思了。尤其是注意到那個紫風在公主的麵前處處吃癟時,樂的直拍手,他不是挺能的嗎?這還真是報應不爽,收拾他的人這麽快就出現了……

是她!

僅僅一個背影,就讓千山亂了分寸,他輕身從馬背上躍下,直奔那三人而去。感覺到一陣風突兀的刮到,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強大的神力給定住了。

“山神!”紫風有些懵,勸架就勸架,定住他們幹嘛?

綠萍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依舊直來直去,“喂,鬆開我們!”一雙眼珠子滿是怒氣和不甘的瞅著他,“你想幹嘛?”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沒瞧見對方的表情,鬼域少主還是察覺到那山神是為自己而來的。母親教過她,寧為刀俎,不為魚肉。因此,她從來都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她一麵運轉著體內的力量解開禁製,一麵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千山雙臂環住了女子纖細的腰肢,因為激動,全身都在顫抖,“是你……回來了嗎?”他似乎不太確定,又不敢去正視,患得患失間,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兒落了下來,美人落淚,我見猶憐!看的掙紮不已的綠萍頓時就愣住了,這什麽情況?出於經驗,她不再浪費力氣,眨巴著眼睛悄咪咪的看戲。

“鬆開我家少主……”紫風狠命的掙紮,依舊無法擺脫禁錮,眼神若能殺人,這千山怕是要被淩遲了。“你山族不好惹,我鬼域也不是好欺的!”

有了兩次被人認錯的經驗,鬼域少主開始的確想一掌拍死這個登徒子,可當滾燙的眼淚落在她背上,她忍不住激靈了一下子。書上說過,人開心時會哭,難過時會哭,受了委屈會哭,愛上了會哭,恨上了會哭,思念會哭,久別重逢後還會哭。她曾經很是向往,卻也不明白,人為什麽如此愛哭,後來看的多了,也就不那麽排斥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哭成這樣,想來這位山神很思念那人。思及此,她整個身子都鬆懈了下來,一個可憐人罷了!

“山神可是認錯人了?”聲音很好聽,不同於十年前的黃鶯出穀,而是碎玉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清冷冷的。

聲音……似乎不對!

還有體香……

梅舞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桃花香,太陽曬過的味道,暖暖的。可是,這個人身上卻是冷冷的香氣,那是……鬼域中荼靡花與彼岸花混合的香氣,很好聞。

臉上的興奮被不安和錯愕所取代,他害怕去確認。纖細的手指撫上她的發,鼻子驀地發酸,緩了緩心神,他鬆開了人,卻不敢去看上一眼,心髒怦怦的亂跳,整張臉蒼白如紙。

然而,當女子衝破了禁製轉過身來後,他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霎時定在那裏忘了反應,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那日,鬼市外也見過這位山神,可她沒有細瞧。今日被錯人了,依照她的脾氣,他抱了她,冒犯了她,即便可憐他,她也得打上他一巴掌。可胳膊剛抬起來,見到堂堂山神哭的像個孩子,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兒般落下時,她卻心軟了,手遲遲沒有落下,她反倒又落入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他緊緊的抱著她,生怕手一鬆,人又不見了,勒的鬼域少主呼吸不暢,骨頭發出咯咯的聲響。“不管到了哪裏,我就是能從人群中第一眼就認出你。”哪怕今日所見的隻是一個背影,可他就是認出了她,是她,是她的梅舞回來了。

又被輕薄了!

鬼域少主很是惱火,可聽到那句話,心莫名又軟了,剛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她無奈歎了口氣,“我……喘不過氣了!”骨頭都要被勒斷了,小眉頭皺的緊緊的,剛得到自由,胸腔中湧進了大量空氣,她嗆了一下,驚的千山彎下身子滿眼心疼自責的望著她,連連問她:“你沒事吧?我……我是不是傷到你了?”

“靠!”雲雀來的及時,人剛到一把就將千山給推出了兩步遠,母雞護崽一般的將鬼域少主護在了身後,滿臉憤怒的瞪著千山就罵:“本少爺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你色膽包天,欺負女孩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綠萍和澈兒一陣懵,反應過來後,一個一臉的興味盎然,一個舉起小拳拳就捶雲雀,“不許你欺負千山……”頓時現場是亂上加亂。

“公……公主!”追過來的鶴影險些驚掉下巴,那具屍骨如今還在北方山脈的冰棺之中呢,這怎麽就又出來一個公主?投胎轉世,再長這麽大個兒,再快也得十七八年吧!

“我看看!”一個魂魄出於好奇,從他體內分裂了出來,正是死去多日的飛鷹。瞧著活生生的女子,又想起那天見到的骸骨,他的腦回路也有些打結兒,伸手想推推鶴影讓他回神,無奈手穿過了他的身體,懊惱的他這才想起自己死了很久了,直接又鑽進了鶴影的身體裏,同鶴影體內的靈魂對起了話,“老仙鶴,問你呢?怎麽又一個公主?”

老仙鶴也想知道為什麽?他扯了扯嘴角,回了句,“這誰知道?”然後就專心盯著這位鬼域少主打量了起來。他是見過梅舞的,當年的小公主活潑靈動,笑起來比花兒都好看,一身紅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就像一個移動的小太陽,能晃花人的眼。麵前的這位,從模樣到身形,跟以前的小公主一模一樣,唯獨氣質不同。一身白衣,清冷出塵,仿若雪山上的雪,可望不可及。

熱鬧!

還沒出發呢,內部就分裂了!鬼域少主隻覺得腦子亂成了一鍋粥,這幾位都是什麽關係?還有,這位山神到底拿她當成誰了?

“少主……”趁著那頭兒有人纏著千山,這紫風立刻喚他家主子救他,鬼域少主扶額,先救人再說,揮手打出了一道蒙蒙青光,破了這倒黴的禁製。

那兩人恢複了自由之身,一個鬆了口氣,抿了口酒,繼續看戲;一個滿臉通紅的挪到了鬼域少主身前,恨不能一口吞了千山和雲雀,在他看來,那兩位半斤八兩,對他們少主都沒安好心。

自己帶了一天的小崽子護著別人!

雲雀翻了個白眼兒,抬手就擰了澈兒的臉蛋一下子,“你個小沒良心的,吃了我多少好東西,竟然幫著外人打我?”

痛心,痛心疾首!

“千山才不是外人,是哥哥!”澈兒疼的五官都變了形,一著急哇的一聲就嚎開了,“你欺負澈兒,澈兒要去告訴大哥和二哥!”小孩子嘛,受了欺負,第一時間就是要去找大人告狀。

這下捅了馬蜂窩了!

“你回來!”雲雀拉都拉不住。

……

鶴影忍俊不禁,瞧著那位靈山來的少爺臉如調色盤變來變去的,就覺得好笑。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遇到這位小祖宗,他可是遇到對手了!

“不怕……”人剛跑出去幾步遠,千山攔在了麵前,澈兒一頭紮進了他懷裏,指著罪魁禍首繼續告狀,“他欺負我!”

雲雀恨得牙癢癢。

“他在跟澈兒開玩笑,東嶽大帝不也經常這樣逗你嗎?”千山替雲雀開脫,奈何雲雀並不領情,千山覺得好笑,他根本沒想他領情。

“……”澈兒無語,二哥的確經常這樣逗他。壞了,冤枉人家了!他嘟著嘴,一步躲到了千山身後。

“要不咱們先出發?”綠萍覺得以後的日子還長,無論是結仇、結怨、還是結婚,有的是時間。

回複她的是各種各樣的眼神,有不願意的、有氣憤的、有巴不得的,還有無可奈何的。盯的她汗毛都豎起來了,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尷尬笑道:“那算我沒說!”

人都扔出來了,還打算回去不成?

送給十年後千山和阿雪的初見:

微風

輕輕

吻著

臉頰和眼睛

訴說

它的溫情

細雨

嘀嗒

落個不停

問候

每顆純粹的心靈

夢裏

夢外的宿命

永遠

如飛花般飄零

思念

如火般燎原

再見

融化了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