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情侶暢想未來,說的正熱鬧,一個抓著秘籍沒頭沒腦的傻小子突然撞了過來。“喂,救命啊!”直接把秘籍丟向了迎麵而來的小情侶。

這倆人一個收起了羞澀的心思,一個直接把人夾在了胳肢窩裏,板著臉質問,“聽牆角好玩兒嗎?”這朋友交的,怎麽跟買了塊膠皮糖似的,走哪兒追哪兒。

阿雪接住了秘籍,聽到這話登時羞的往前走。偏偏她又想知道他們倆說什麽悄悄話,耳朵豎著,偷聽著後麵的動靜。果然情字害人呐,曾經的淡定從容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她也如同凡間女子一般,時時在意心上人的舉止。

其實,也難怪她會如此放心的和心上人溫存。周圍都是自己信得過的人,安全無虞。

“我冤枉啊我,我這剛來就被你欺負成這樣了。”雲雀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可憐巴巴的推他,“出不來氣了……你謀殺兄弟!”千山驟然一鬆手,那家夥頓時臉紅脖子粗的咳嗽不已。

阿雪拎著那秘籍,等在前方,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陣憋笑。回頭望見雲雀的狼狽模樣登時有些心軟,原地等著他們走向自己。

冤枉了好兄弟,千山心裏多少有點兒小愧疚,一邊走一邊推著人,嘴上還不忘安撫一下,“行了……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又來打擾我們談情說愛,你不怕天打雷劈?”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得不說,現在的千山比以前嘴上功夫進步了一大截兒。以前的靦腆、沉默,那全都喂了狗了。大有向著雲雀那毒舌發展的趨勢,當然,這也分對誰。老婆,是要寵的,兄弟,是要損的。

“有兩個字拿不準,問問阿雪!”有些人最煩條條框框的束縛,你讓他看書他就頭疼。無疑,雲雀就屬於其中之一。看了一會兒,頭就大了。那可是道祖給的秘籍,他就那般大咧咧的給人家看,而且說扔就扔。若是被那些苦苦鑽營了一輩子都得不到道祖垂青的仙神們看到或者知道,估計棺材鋪又得大賺一比了。

阿雪瞧了一眼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眼兒,雲雀立刻蹭了過去,手指頭在秘籍上劃了一陣,指著自己不認識的幾個字,“就是它們,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

看熱鬧的千山不厚道的笑著搖頭,“估計道祖瞧見這情景,得被你氣死!”

“他願意給,又不是我要的!”雲雀自知理虧,聲音小了幾度,那傲嬌又無奈的模樣,逗的千山那個無語。什麽叫老天爺追著喂飯吃,他今日算是領教了。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阿雪抬手將自己的認知通過靈識,灌入了雲雀的眉心。這秘籍,不是能泄露的東西,就是她和千山,能不知道最好不知道,不是清高,是對道祖心意的尊重。

“下棋!”崔先生人老成精,盡管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也知道魔神羅喉走神了。他用意識流和對方交談,“不用眼熱,就是搶過來你也領悟不到其中精髓。”

魔神羅喉麵上在笑,可對崔先生卻一點兒沒客氣,“本神可沒那心思!”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他登時懊惱不已。手下棋路越發刁鑽,那是一點兒活路都不準備給對方留了。

崔先生也不惱,悠哉悠哉的落了子,“你呀,與命書和道家傳承,沒緣分。”

若不是自己親自試了一遭,或許魔神還不信。可事實如此,他也不得不看著那塊肥肉落入雲雀那小混蛋嘴裏。

可能是西方神靈不想節外生枝,他們來的速度不是一般快。這才一天的功夫,大部隊就破空而來了。

望著遠處因為破陣引起的天地異象,崔先生穩坐釣魚台,手中棋子落的越發謹慎了。這局棋下到現在,他與魔神半斤半兩,一個是強弩之末,一個是垂死掙紮。

“該來的還是來了!”應龍意有所指,捋著胡須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孩子一般的望著天際,等著那群西方神靈破陣而入。

“那是什麽陣?”綠萍晃悠著二郎腿,邊品酒邊問與自己一米遠站著觀景的澈兒。朋友做久了,誰什麽德性都一清二楚,什麽男女之別,那是能忘的全忘腦後去了。

澈兒也的確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指著那空中那幾圈兒晦澀難懂的咒文,不斷旋轉的陣頂告訴他,“誅神大陣!”

“不愧是崔先生,一晚就能擺出這樣的陣來!”綠萍沒心沒肺的說著,“我再修煉十輩子也隻能望而興歎。”身邊都是高手,雖然有時候有點小失落,可想想還真覺得自己安全感爆表。

自從她與他們分開後上了人族和巫族大戰的戰場,她就仿佛一下子開了竅了。身負重傷不得不開葷飲血又如何?死不了,那就活著,看看命運到底如何安排她今後的人生。

正是因為那得過且過的思想,這幾年她練功的時間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她懶不假,更多的是隨遇而安。她每天都在琢磨著怎麽讓自己過的更舒坦些,也更加珍惜和這些朋友們的相處時間。別的不說,有他們在身旁,她莫名心裏踏實。

“不用給老夫戴高帽子,走的太急,老夫可沒帶什麽法寶來幫你們。”崔先生落下一子,在魔神羅喉咬牙切齒的目光中嘚瑟一笑,“都是桃花釘對付上的,最多攔攔神級以下的高手。”老爺子不厚道的望向徒弟,“不管誰來了,殺就是了!有天帝給我們背著!”

轟隆隆的破陣聲不絕於耳,幾個老古董身邊卻一派安然祥和。

“真會說大話!”雲雀的心靜不下來了,索性收起了秘籍,一臉我不相信的表情。“天帝不給我們找事兒就不錯了!”

崔先生一個棋子砸了過去,盡管雲雀躲了,可那棋子就跟長了眼睛一般,還是砸到了他的頭。他揉著腦袋上起來的大包,直翻白眼兒,報仇他不敢,罵人卻是現成的。“黑心的老頭兒!”

“他忙著欲蓋彌彰,可沒空管你們怎麽給他惹事。”又落下一子,崔先生滿意的一笑,抬手看向早已經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魔神羅喉,見他直接把棋子扔到了棋盤上,輸的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他就無比的舒坦。

幾個小輩聽的雲裏霧裏,唯有魔神仿佛一下子全都明白了,抬手點指著崔先生,從牙縫裏擠出了三個字,“老狐狸!”

崔先生訕訕的收了這誇獎,剛起身那座大陣就被破了一個大洞。無數道靈光飛入,映的整片天空絢麗奪目。

“光起門來打狗,老哥哥辛苦了!”崔先生望向應龍。

老應龍微微頷首,瞬間的功夫出現在了綠萍身側,提起人就消失在了這片區域,隻留下綠萍無奈的抱怨聲,“應龍伯伯,我不是麻袋,您就不能斯文點兒嗎?”拎小雞一般拎她,還當著這麽多朋友的麵,她隻覺得顏麵掃地。

“沒空斯文了!”老爺子這話成功的逗樂了雲雀,他笑的那個不厚道,手一伸,那把最得他心的大錘子出現在手中。上陣殺敵,還是這東西得用,一鑿一個準,不用太燒腦,與千山的山頭有異曲同工之效。

俗話說的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些西方神靈一出現在東方地界,天上那位和地上這位就得到了消息。

東嶽大帝本以為天帝會有所動作,卻隻得來一句囑托,“等一等,那些小崽子和各族打了他們臉後,你再帶人出現。”

不光他這樣想,黃帝也是這樣琢磨的,“犯我族地,必誅之!”他望了望禦階之下的顓頊,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老祖累了,這大好山河從今以後就交給你了!”

“您……”顓頊帝拿不準他要幹什麽,滿臉問號的盯著黃帝不放。

黃帝歎了口氣,緩緩下了禦階,“老祖在一日,你便顧及一日。看看西方神人共居亂的,主神時不時下界強搶民女。我們東方的主神雖然比他們要臉,卻也有不聽話下界為禍的。”

“實不相瞞,顓頊早打算斬斷神樹和天梯,讓人族擺脫神族的控製和騷擾。”

一個說的無奈又痛恨,一個回的坦然。

“你做你想做的!”權利是個好東西,可掌政多年,黃帝早就膩煩了。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怎麽可能安於這牢籠一般的生活。他向往外麵廣闊的天地,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嗯!”顓頊感動不已。

黃帝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的模樣印在了心中、腦海中,唇角溢出一抹放鬆的笑,“走了!”

“恭送老祖!”顓頊帝望著那遠去的背影,滿眼的不舍,心中多了一絲即將掌控一切的亢奮。

這一幕被急急趕來相送的高辛看在眼裏,一種無以言狀的不安占據了整個心房。他以為他掩飾的很好,不想,一切都落在了顓頊的眼中。

顓頊伸出手去,高辛本能瑟縮了一下,可那隻大手還是撫上了他的墨發,他告訴他,“別怕,朕會像老祖待我一樣待你。”聽的高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了他,在觸到他帶笑的眼後,才覺得失了禮,立刻垂下了頭去,靜靜的矗立在他對麵。

“老祖打江山,朕除後患。”他拍了拍這少年並不結實的肩膀,似是叮囑似是自語,“你將來要守江山!”

這話,聽的高辛一陣熱血沸騰,整顆心都落回了腹中。君王一諾,他還是那個未來的繼任者。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顓頊沒有換掉他這個儲君,心卻莫名踏實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