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本以為死定了的魔頭們,聽到響聲順著聲音一望,那個被魔神丟出去的家夥已經滿頭鮮血、腦漿橫流,去見閻王了。然而,那個罪魁禍首卻不以為意,隨手用帕子擦了擦手,順手就把它扔了,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

眾魔頭不忍直視,乖順的跟貓兒似的,仿佛這位魔神殺誰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讓阿羅公子看清了一個殘忍的事實,無論是多豪橫的種族,都是以實力為尊的。要想人前顯貴,就得背後受罪。

當然,魔神不可能預見到,他的一次隨性而為,造就了未來的一界之主!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好好做你的魔族之首!”為了以後能少點麻煩,魔神羅喉還真在眾魔頭麵前抬舉了阿羅公子。

此舉讓阿羅公子頗感歡喜的同時,也讓那些魔頭們意外不已。

他們中有一向不把這位阿羅公子放進眼裏的,有對這位魔族新任族長陽奉陰違的,當然也有牆頭草兩邊倒的。這時候所有在場的魔頭的臉色可以用色彩斑斕來形容,表情各異。

當然,魔神看得出來,那阿羅公子也看得出。前者完全看熱鬧似的看向後者,後者則尷尬的恨不能躲進石頭縫裏去,真是丟死魔了!

煉天鼎的殘片湊的七七八八了,最重要的那一塊兒偏偏在東皇太一手中,魔神此刻頭疼的是這個問題。此間事了,他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就連那弑神槍也隨著主人的動作消失在了魔族。

“恭送魔神!”魔頭們畢恭畢敬將這位活祖宗送走,再看那花孔雀一般的阿羅公子,就隻剩下了無奈。因此,不用他吩咐,瞬間鳥獸散。

要說阿羅公子如何成為魔族新任族長的,這還真是一個意外。魔族同等實力的強者不少,因此誰都不服誰。打了多少年,硬是沒有分出勝負。最後,不知道哪位大佬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直接讓阿羅公子撿了個大便宜。因此,大多數老派覺得這小子的族長之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也就造成了今日阿羅公子雖有族長之位,卻無族長之威的局麵。

“恭賀族長……”三五個喜好溜須拍馬的魔,圍上了阿羅公子,讓他頓時又是厭煩又是受寵若驚。厭煩這些家夥的毫無節操可言,驚喜自己終於被認可。可也隻是高興了那麽一下下,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前路漫漫,終有一日,他會讓天下人臣服。

“魔神對族長如此倚重,將來族長前途不可限量!”

“就是……”

隻有阿羅公子知道,魔神為什麽扶他繼續管理魔族。算了,跟他們說了也是白說!

狐假虎威而已,這可不是他想要的。任他們拍著馬屁,他隻是唇角上揚的聽著,心裏已然盤算起了其它事情。他從來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魔,既然人娶不得,那與鬼域交好總沒錯吧?

睡到自然醒的時候那還真不多,最晚醒的那個是雲雀。他剛下樓,瞧著下方的結界,還有被定住的夥計和老板,雲雀有些懵。“你們這是搞什麽?”走近了那端著托盤的夥計,好心的端過了夥計托盤上的排骨麵,邊喝了口美味的湯汁,邊往這邊走。

桌子上擺放著四碗麵,明顯千山和澈兒麵前的動過了,阿雪和綠萍麵前的依舊如往常一般擺設而已。她們一個在飲朝露,一個在品酒,人人一臉的嚴肅。

雲雀從筷子筒裏抽出了兩根筷子,隨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一筷子夾著排骨往嘴裏送,入口的鹹香、軟爛多 汁,讓他眼前一亮。那腮幫子就沒停下過,吃了好幾天的齋,總算是可以大飽口福了。有了美食,絲毫沒注意到這大廳裏突然多出的鶴影。

“各位可能還不知道,你們追查的案子破了,十巫被囚禁丈夫國。你們可以回……”話未說完,那碗排骨麵應聲落地,濺的雲雀衣擺上到處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在光滑的布料上坐了趟雲霄飛車,滴答滴答的流向了地麵。

師尊!

師尊她們被囚禁了……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這一天,他還真說不出是該痛心疾首,還是該慶幸大仇得報了。

瞧著他一會兒麵如死灰,一會兒又哭中帶笑,所有人都被驚到了。他們不知道雲雀和那十巫到底有何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們也不想知道,他們在乎的是雲雀。

一隻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澈兒不善於安慰人,一時竟然語塞了。

千山將他抱在了懷裏,拍著他的後背,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還有他們。“都過去了……”

“什麽情況?”見過不著調的雲雀,也見過不要臉的雲雀,如今模樣的雲雀讓綠萍暫時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鶴影搖頭如搗蒜,他隻是來送個消息而已,而且這個消息對於主子他們來講,那就意味著解脫。以他的腦回路,這雲少主怎麽變成這樣子的,他還真想不明白。

“放心,她們死不了!”阿雪安慰他。

這話無異於雪中送炭,他兩顆淚珠兒驀地從眼眶中滾落,他隻覺得麵前模糊一片。“真……真的?”

“鶴影也說是囚禁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雲雀聽了這消息會如此失控,阿雪還是理智的給出了分析。

接收到未來主母的眼神,鶴影後知後覺的點頭,“比我們出生入死的情分還真!”

“……”所有人都無語了,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

有了鶴影的保證,雲雀信了五分,神情有一瞬間的鬆懈。

澈兒趁熱打鐵,“我們這些神祇,沒那麽容易魂消魄散。”無論是自己還是魔神羅喉,不都回來了嗎?

阿雪將元神沉入了命書之中,很快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輕易的操控著命書中時間的力量,元神歸位時雲雀已經平靜了下來。

“我們永遠站在你身後!”感覺到懷中人的變化,千山長舒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人鬆開。

多麽暖心的話!

我們永遠站在你身後!

雲雀心中一暖,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這麽多年心裏壓著的那塊大石頭憑空消失了。

他覺得渾身輕鬆!

“我得去見他們!”說話間,他用衣袖抹了把眼淚,大步向門外走去。

大家都想跟去,澈兒攔住了他們。他邊追邊丟下一句,“你們處理你們的事情!”然後就消失在了大門口。

有澈兒跟著雲雀,他們很放心。畢竟是曾經做過天地共主的人,就是雲雀再衝動,惹出了天大的亂子,他也能挽大廈將傾。

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千山和阿雪望著彼此,臉上寫滿了對這件事如此倉促結束的不解和疑慮。

“這件事你怎麽看?”阿雪先千山一步開口。

“詭異!”

這兩個字一出口,阿雪頗為認可,“的確!”

“你們說人話行不行?”綠萍聽他們說話聽的一頭霧水。

不光她,鶴影也是。不過,唯一的區別是,他可不敢這麽說那兩位主子。

“事情解決的時間很有趣,我們都在赤地。族中的心神都係在我們身上,而這件事竟然解決的如此雷厲風行。”

綠萍聽了覺得有些道理,同時僥幸心理作祟,認為是他想多了。腳下狼藉一片,她挪到了另一張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來,“解決了不就行了,以後能過踏實日子了。”東奔西跑,被那群大佬當棋子一般拘來拘去,丟東丟西,她可是夠夠的了。

“就是啊山神爺,咱們回去正好辦二位的喜事!”沒了那緊箍咒,現在的鶴影化身為老媽子了,恨不能立刻就給千山和阿雪辦婚禮,衝衝這些年的黴氣。

一說起婚事,阿雪本能麵帶羞澀,可也隻是瞬間的功夫,她就恢複了往日睿智的模樣。“我先回鬼域!”與其在這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如回去打聽清楚,鬼域的消息向來最靈通。

千山知道她這麽急著回去幹嘛,點了點頭。

阿雪望向了綠萍,見她臉上落寞之情一閃即逝,上前去拽人。“陪我回鬼域!”阿雪比誰都清楚,綠萍與黃帝之間的父女情分已經到頭了。她不可能讓綠萍一隻旱魃形單影隻,在這世間遊**。她的家,就是綠萍的家。

“你成婚時我一定會去!可現在,我得回去見顓頊和黃帝求證些事情。”她綠萍不是傻子,腦子轉的是比他們慢,聽了他們剛才的分析,再加上澈兒莫名跟著雲雀的離去,她還是抓到了點什麽。

她握了阿雪的手,緊了緊,在阿雪即將阻止時,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唇。“以前是你們不遺餘力的幫我,現在我也想為你們做些什麽。”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們兩日後在應龍伯伯的小院子匯合!”說罷,綠萍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隻留給了他們一個瘦弱而堅定的背影。

小情侶十指緊扣,滿眼不舍得望著彼此,正當鶴影垂下頭回避之時,阿雪驀地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了三個字,“小院見!”

偌大的酒樓就剩下了他們主仆,一股無名的落寞感讓千山有些不習慣。依稀記得當年自己總是獨來獨往,最多後麵跟著幾個伺候的山精樹怪,要麽就是鶴影他們幾個。沒想到禍從天降的同時,也多了幾個生死之交,甚至還找到了一生所愛。

“山神爺!”鶴影不明白,他家山神爺這是又發什麽呆?他輕聲一喚,拉回了千山的理智。一股淡淡的青色神力精準的奔著大廳的凡人而去,很快就抹去了他們這幾日的記憶。隨著一主一仆的離開,整間酒樓再次恢複了往日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