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水華汙染

正值初夏季節,許多東州市民攜家帶口到瓊水湖畔遊玩,然而,原來清澈見底的瓊水湖,幾乎全被濃得像油漆一樣的綠覆蓋了,湖麵上像鋪了一層綠地毯。

這種綠,色澤鮮豔,發粘發稠,微風撫麵,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迎麵撲來。所有來過這裏的市民無不恐慌,因為他們每天喝的就是瓊水湖裏的水,如今這裏的水腥臭難聞,很顯然瓊水湖被嚴重汙染了。

瓊水湖被汙染的消息不脛而走,有人說湖水裏有毒,有人說湖水致癌,各種說法彌漫了全城。東州市自來水總公司在瓊水湖畔有十座水廠,水廠技術人員想盡一切辦法對湖水進行了緊急處理,但是由於處理過程中大量藻的死亡,使自來水中帶有“腥味”,市自來水總公司水質投訴電話幾乎被打爆了,老百姓罵什麽的都有,許多人家開始囤積桶裝水、純淨水,水荒說在東州城像幽靈一樣彌漫開來……

麵對老百姓對瓊水湖作為飲用水的恐懼,洪文山立即主持召開了市委常委會議,會上,市長夏聞天就目前瓊水湖大麵積爆發“水華”現象的成因做了分析。

“同誌們,所謂‘水華’,就是水體中藻類大量繁殖的一種現象,水體呈藍綠或暗褐色,是水體富營養化的一種特征。主要由於生活及工農業生產中含有大量氮、磷的廢汙水進入水體後,藻類大量繁殖成為水體中的優勢種群,‘水華’現象便會隨之出現。‘水華’主要發生在池塘湖泊等靜態水體中,對飲用水威脅很大,長期飲用這種水,對人體健康十分不利,危害人體的主要是藍藻中的微囊藻毒素,這種毒素是繼肝炎病毒、黃曲黴素之後,又一大導致肝癌的因素,而且具有強致畸性,因此,必須立即采取措施,保證居民的飲用水安全!”

“聞天,瓊水湖曆史上從未發生過‘水華’現象,是什麽原因導致湖水被藍藻汙染了?”市人大主任趙國光不解地問。

“趙主任,都是急功近利發展房地產惹的禍,瓊水湖裏毒藍藻大量繁殖,主要是由於周邊樓堂館所排出的生活汙水和建設這些樓堂館所時,由於管理不善導致大量建築垃圾泄入湖內造成的,大量的石頭、工程渣土泄入湖底,木頭等泡在水裏,時間長了自然會腐爛發臭,藍藻是靠光合作用繁殖的浮遊生物,大量建築垃圾遺留在湖底後導致河床抬高,距離水麵2-15厘米的深度就成為營養區,為藍藻提供了既有營養又有陽光的環境。因此生活汙水和建築垃圾破壞了湖底淤泥的穩定性是導致藍藻生長的主要原因。”夏聞天憂鬱地說。

“聞天,大可,目前被藍藻毒素汙染的湖水,每天都在危害著老百姓的健康,當務之急是如何采取措施,盡快恢複瓊水湖的水質。”周永年焦慮地說。

“我已經組織市環保局和市自來水公司的專家,會同中科院東州應用生態研究所的院士們進行了研究,專家們認為,目前各水廠所采用的淨水工藝對高藻水源水的處理無特效,為保證出廠水水質符合國家生活飲用水水質標準,一方麵十座水廠的取水管全部伸到了湖中心,另一方麵,增大投氯量,投礬量,廠自用水量,縮短濾池運行周期,盡管如此,由於處理過程中有大量藻的死亡,自來水中仍然有‘腥味’。”林大可無奈地說。

“這隻是權宜之計,有沒有根治的辦法?”市政協主席張宏昌問。

“根本的辦法就是關閉瓊水湖畔的樓堂館所,或者像年初兩會上人大代表建議的那樣,拆除全部汙染湖水的樓堂館所,根除生活汙水,同時,清除湖底建築垃圾。一句話,要徹底解決水質惡化問題必須全麵截住進入瓊水湖的所有汙染源,恢複它的生態功能。”林大可擲地有聲地說。

“其實,治理瓊水湖,我們缺少的絕對不是方法和技術,而是有沒有科學發展觀的問題,”洪文山百感交集地說,“同誌們,由於我腦袋裏缺乏全麵、協調、可持續發展的觀念,一意孤行,造成了東州市房地產泡沫和瓊水湖生態災難,教訓是慘痛的!在中央黨校學習期間,我就進行了認真的反思,我認為是我一手促成了東州不科學發展的勢頭。我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四方麵的原因:一是發展是硬道理,是不可阻擋的大潮流,我作為決策者雖然身在大潮中,但對潮流本身缺乏清醒的正確認識;二是我頭腦中還保持著‘大躍進’的思維模式,沒有真正樹立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三是頭腦中不正確的政績觀和脫離實際、急功近利的不良意識在作怪;四是作風不民主,隻聽得進相同的意見,聽不進、不采納、甚至壓製不同意見,致使東州經濟發展不僅被國家宏觀調控亮了紅燈,也被自然生態係統亮了紅燈,我作為東州市委書記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再加上皇縣腐敗案,我已經向省委遞交了請求處分的報告,在省委的處分沒有下來之前,我想負罪立功,爭取將東州的損失降到最小!”

洪文山的表情悲涼,語氣悲壯。看到此時的洪文山,夏聞天心中很不是滋味,當初在以房地產立市還是以裝備製造業立市的問題上,自己如果再咬牙堅持一下,也不至於讓東州陷入如此困境,更不會讓洪文山像馬謖一樣失街亭,想來自己作為主管經濟工作的市長,更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文山同誌,我是一市之長,該打板子的是我,如果省委非要斬馬謖的話,就讓他們斬我吧,不過眼下不是爭責任的時候,我的意見是堅決拆除瓊水湖畔的樓堂館所,恢複瓊水湖畔原有的生態環境!”

“我完全同意聞天同誌的意見。”洪文山舉起右手說。

“我也同意!”

周永年也舉起了手,緊接著林大可、趙國光、張宏昌、陸力生等常委全部舉起了手,常委會在一片悲壯氣氛中宣布結束。

常委會剛結束,洪文山就接到了省委辦公廳的通知,說省委林書記請他到辦公室去一趟,通知沒說什麽事,洪文山心頭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

85、行動

鄭衛國去香港後,一個電話也沒給林娟娟打,林娟娟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他都沒開機,林娟娟非常納悶,便與水敬洪通了電話,水敬洪說,當天到香港下飛機後就分手了,也不知道鄭衛國的去向,林娟娟有些慌神了,她給林氏集團香港分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那位負責人說,根本沒見過鄭總來,林娟娟問,剛打過去的十個億呢?那位負責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有這筆巨款的事。

林娟娟一下子懵了,她趕緊給房成高打電話,讓她到水岸花都來一趟,房成高還以為林妹妹想他了,美滋滋地開車直奔水岸花都。

房成高一進大門就嚷嚷道:“娟娟,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顧上你,是不是想我了?”

林娟娟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不安,甚至恐慌。

“成高,我可能被人騙了!”

房成高一把將林娟娟摟在懷裏,手在林娟娟的胸前胡亂地摸著,“你精得像個小妖精,誰能騙得了你呀?”

“成高,是真的,鄭衛國失蹤了,怎麽也聯係不上!”

房成高聽罷,不老實的手立即抽了回來。

“什麽時候的事?”

“參加完國際會展中心項目動工儀式就和水敬洪一起去了香港,這段時間我一直委托他忙香港上市的事,最近剛打進去一筆巨款,可是香港分公司的負責人根本不知道有這筆巨款,你說鄭衛國會不會……”林娟娟越說越緊張,以至於沒有勇氣說出結果。

“問沒問過水敬洪?”房成高也緊張起來。

“問過了,兩個人下飛機就分手了,水總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遭了,那筆巨款有多少?”

“十個億。”

“是不是何振東最近從社保局企業年金中劃走的那筆款子?”

“就是這筆錢!”

“娟娟,你好糊塗,我早就跟你說過,鄭衛國不是個省油的燈,讓你防著點他,現在可好,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房成高埋怨道。

“人家叫你來是讓你幫著想辦法的,不是讓你來責怪我的!”林娟娟嗔道。

“對,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娟娟,必須嚴密封鎖鄭衛國失蹤的消息,同時要把這個消息盡快通知何振東,或許他有補救的辦法。媽的,本來這第二筆款我是不同意貸給你們的,可是何振東也不吃什麽藥了,非要貸,這下可好,雞飛蛋打了不,搞不好大家一起完蛋!”

房成高一邊說一邊給何振東打電話,何振東的手機響了半天卻沒人接,就在這時,有人按門鈴,林娟娟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女的四個男的。

“你們找誰?”林娟娟見來者不善,下意識地問。

“你是林娟娟吧?”

“是我。”

“我們是中紀委和省反貪局聯合調查組的。”

林娟娟頓時心裏慌了神,但她臉上仍然表現得很平靜。

“請進吧,找我有什麽事嗎?”

幾個人隨林娟娟進入客廳,房成高還在撥何振東的電話,見林娟娟領進來幾個不速之客,便不客氣地問:“你們找誰呀?”

“你是房成高吧,找的就是你,我是中紀委東州社保基金案專案組組長劉鳳雲,房成高,你被雙規了,跟我們走吧,林娟娟,你也得跟我們走,協助調查。”

劉鳳雲語氣很嚴厲,不容置疑,房成高頓時癱在了沙發上……

其實,洪文山開完常委會後,去省委的路上,心中一直十分沉重,他覺得自己作為東州市的一把手,是不稱職的,辜負了中央、省委的期望和全市人民的重托,他的口袋裏早就寫好了一份《辭職報告》,他覺得,引咎辭職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洪文山心情沉重地推開了林白辦公室的門,林白和劉光大正在和一位女同誌交談,這個女同誌洪文山認識,她就是周永年的妻子劉鳳雲。

看到劉鳳雲,洪文山一頭霧水,心想,皇縣腐敗案有省紀委、市紀委聯合辦案,力量足夠了,無論如何也用不著中紀委呀!”

“鳳雲,你怎麽來了?”洪文山勉強笑著問。

“洪書記,我是為東州社保基金案而來的。”

劉鳳雲說罷,洪文山頭嗡地一聲。

“東州社保基金怎麽了?”

“文山同誌,鳳雲同誌現在的身份是中紀委東州社保基金案專案組組長,是專奔房成高、何振東而來的!”林白語氣平和但是很威嚴。

“老林,有證據嗎?”

洪文山特別不願意聽到的名字就是房成高,因為房成高是自己的第一任秘書,如果房成高出事,自己作為東州市委書記,至少有用人失察之責呀!“

“沒有證據,中紀委、省紀委會動這麽大的幹戈嗎?證據還是你們那個駐京辦主任丁能通提供的呢!”

劉光大的語氣明顯對洪文山沒管好自己的秘書有些不滿。洪文山心想,好你個丁能通,我從中央黨校畢業時,你送我上飛機,把皇縣腐敗案都說了,甚至涉及到何振東,就是沒提房成高一個字,整個一個韋小寶嘛!

“鳳雲,金額有多大?”洪文山心寒地問。

“目前掌握的是十個億。不過,很有可能要超過這個數字!”劉鳳雲肅然說道。

“那為什麽還不雙規這個混蛋!”洪文山意氣用事地說。

“房成高、林娟娟已經控製起來了,隻是何振東不知去向。”劉鳳雲擔心地說。

“文山啊,房成高抵觸情緒很大,他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你和他談談,看看他知不知道何振東的去向。”劉光大誠懇地說。

“光大,都是我疏於管理,監督不力呀!”洪文山慚愧地說。

“實踐證明,選拔任用幹部,必須嚴把用人的政治標準和道德素質關,我常說,用人要看幹部的大節,可什麽是大節?思想政治素質和道德素質就是最根本的大節。事實證明,有德無才辦不成事,有才無德壞大事呀!”林白深有感觸地說。

“老林,我建議立即在東州的機場、火車站、汽車站、交通要道口設卡,嚴防何振東出逃!”劉光大焦急地說。

“以我看,來不及了,何振東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東州,洪書記,當務之急是讓房成高開口,看看平時與何振東密切來往的都有哪些人。”劉鳳雲冷靜地說。

“房成高被雙規在哪兒了?”洪文山心如刀攪地問。

“武警招待所。”劉鳳雲說。

“那好,我們走吧!”

洪文山隨劉鳳雲等專案組成員離開林白的辦公室時,腦海中一片空白。

房成高在房間裏臉色蒼白,神情僵硬,斜躺在**一動不動,省紀委的兩名同誌麵無表情地陪著他。

這時,門開了,劉鳳雲先走進房間說:“房成高,洪書記來看你了!”

房成高眼前一亮,仿佛絕望中撲捉到一線希望。他一下子站起來,擄了擄頭發,用忐忑和委屈的表情看著走進來的洪文山,嘴角動了動,想打招呼,可還是咽了回去。

洪文山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盡量平靜地說:“成高,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洪書記,我確實不知道何振東的去向,我也想找他呢,他背著我貸給鄭衛國十個億,打到了香港,被鄭衛國卷跑了,如今鄭衛國不知去向。”

房成高說罷,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因為這是個新情況,劉鳳雲立即和劉光大通了電話。

洪文山再也壓不住怒火吼道:“房成高啊房成高,我真後悔把你這隻碩鼠帶到了東州,二十個億,那可是東州老百姓的保命錢,你也敢動,你就不怕掉腦袋!”

“洪書記,誰都怕掉腦袋,事到如今,我仍然認為不是我的錯。”房成高辯解道。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洪文山反問道。

“是製度,製度腐敗,製度害人,在現有的狗屁製度下,像社保局這樣集社保基金行政主管和投資運營者於一身的政府機構,大權在握,缺乏有效的監管和監督,換了劉成高、王成高照樣管不住自己。”

“你還敢狡辯,明明是你貪戀美色,拿東州老百姓的保命錢換你一時歡愉,成高啊,你跟我多年,也曾經辦過不少腐敗大案,難道就對你沒有一點警示作用!”洪文山氣憤地說。

“洪書記,大躍進思維、拍腦門子決策、不科學發展觀造成的惡果猛於腐敗,不是對你也沒有絲毫警示嗎?”

“你!”

洪文山氣得一時語塞。

“我什麽?英國曆史學家阿克勳爵有句名言: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讓我說,絕對的權力不僅導致絕對的腐敗,更導致一言堂的決策,洪書記,其實,我們倆都是東州人民的罪人,隻是作案手段不同罷了!你們要想找何振東也不難,隻要找到蘇紅袖,就找到何振東了,他們之間不僅是一對野鴛鴦,也是一對冤家!”

房成高說完往**一躺,臉衝牆,不再理睬任何人。

洪文山望著自己曾經用心栽培的秘書,內心世界不僅惱羞成怒,更是氣急敗壞,但是他忍住了,他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眼下抓住何振東是主要矛盾,房成高已經不可救藥了。

當洪文山走出房成高被雙規的房間時,他痛心之餘,浩然長歎一聲。

86、金蟬脫殼

何振東在東州經營多年,有一張複雜的關係網,這張網在關鍵時刻終於派上了用場。劉鳳雲率領的專案組剛到機場,何振東就得到了消息,想起肖鴻林、賈朝軒、袁錫藩的結局,他不寒而栗,決不能像他們那樣坐以待斃,何振東喪偶多年一直未娶,他在加拿大早就成立了公司,由兒子在那裏打理。如今最讓自己牽掛的就是自己的兒子,他為了與兒子團聚早就謀劃好了一個金蟬脫殼之計。

何振東早就用假身份證給自己和蘇紅袖辦理了真護照,而且通過薪澤銀辦理了加拿大綠卡,卡上的姓名非他們的真名。

之所以帶著蘇紅袖,是基於兩點考慮。一是蘇紅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帶走;二是必要時可以作為人質,如果沒有意外,到國外後結婚,就可以享受下半生了。

何振東給蘇紅袖打電話,隻說讓她陪自己到北京散散心,蘇紅袖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為了掩人耳目,何振東既沒有選擇乘飛機,也沒有選擇坐火車,而是讓蘇紅袖開著紅色本田車一路上優哉遊哉地進了京。

兩個人住在了離首都機場最近的空港花園。何振東平時最愛住昆侖飯店,蘇紅袖與何振東在昆侖飯店不知進入過多少次太虛幻境,如今住進了空港花園,蘇紅袖情不自禁地警覺起來。

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蘇紅袖有些疲憊,她洗了個澡,穿著粉紅色的睡衣,嫋嫋婷婷地走出了淋浴間。

蘇紅袖一邊攏頭發一邊試探地問:“東哥,每次都住昆侖飯店,這次怎麽住空港花園了?”

何振東一邊吐著煙圈一邊說:“傻丫頭,你不是做夢都想移民加拿大嗎?你就要如願以嚐了!”

“怎麽,東哥,莫非是你想帶我出逃加拿大?”

蘇紅袖攏頭發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別說的那麽難聽,我早就辦好了加拿大的綠卡,紅袖,加拿大是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國家,我們到加拿大後,會生活得很幸福!”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連點準備都沒有!”蘇紅袖一下子火了,責怪道。

“你嚷什麽?早告訴你,你能跟我走嗎?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從你打掉孩子後,你就對我耿耿於懷,我讓你把周永年拿下,你遲遲不動手,害得老子不得不金蟬脫殼,背井離鄉。”

“何振東,虧你想得出來,你拿我當什麽人了?跟誰都可以睡的妓女,還是你擊敗對手的工具?”

“我拿你當貂禪、當西施,希望你助我成就一番大業,可你除了花老子的錢,就是想生兒子,老子倒了對你有什麽好處?”何振東氣急敗壞地說。

“花你的錢,給你生兒子是我做女人的本分,我有什麽錯?”蘇紅袖眼淚奪眶而出。

“好了紅袖,”何振東把蘇紅袖攬在懷裏,詭譎地說,“我把鉬礦掙的錢都轉移到了加拿大,幾輩子都花不完,到加拿大後咱們就結婚,願意花錢,你就花;願意生兒子,你就生,好不好?”

蘇紅袖心裏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在魔爪中,不順從,被何振東搞死在房間裏也說不定,何振東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為了能成功出逃,他什麽事幹不出來?

想到這兒,蘇紅袖小鳥依人地說:“東哥,你可不許騙我,人家是女人,就想給你生兒子,將來我們有了兒子,培養他讀博士,當企業家,這才是我最大的願望,”

“紅袖,你的希望也太容易實現了,你不是一直羨慕丁能通的老婆衣雪移民加拿大嗎?這回到了加拿大,她該羨慕你了。”

何振東說出丁能通三個字,讓蘇紅袖心裏一陣緊張,她心想,眼下隻有丁能通能救自己了。

“東哥,為什麽選擇從北京出境,太危險了,你就不怕碰上熟人?”蘇紅袖試探地問。

“傻丫頭,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就叫燈下黑,誰也不會想到我們會明目張膽地從北京出境,何況我們坐的是夜航,好了,我們到餐廳吃點東西吧,我餓了,想必你也餓了吧?”

蘇紅袖穿好衣服,準備陪何振東去吃飯,突然坤包裏的手機響了,蘇紅袖剛想接,被何振東一把奪了下來,連忙關掉了手機,不僅如此,他還取出手機卡,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了洗手間,將手機卡扔進了馬桶,一按衝水扭,手機卡打了幾個旋兒衝走了。

蘇紅袖生氣地問:“東哥,你這是幹什麽?”

“紅袖,從現在起,不能與任何人聯係,安全第一!好了,咱們吃飯去。”蘇紅袖嗔怒地扭了扭身子,無奈地跟著何振東去了餐廳。

87、勝利

金冉冉雖然一直在準備著去美國留學,簽證早就辦下來了,但是她心裏放不下丁能通,一個驕傲的女孩在自己所愛的男人麵前,死心塌地地投降了,然而,換來的卻是一粒失效的**,失戀的痛苦讓金冉冉決定去美國留學。

金冉冉本來想不辭而別的,從此讓丁能通永遠也找不到自己,以此作為對他的懲罰,但是在她默默地哭過之後,突然發現丁能通選擇羅小梅正是自己最愛這個男人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上,遍地是不敢擔當的小男人,丁能通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卻是個敢擔當的大男人。金冉冉設身處地地想,如果自己與丁能通換個個兒,自己也會選擇羅小梅的,總不能看著一朵玫瑰無情地凋謝吧。

金冉冉忽然間理解了丁能通,而且覺得丁能通更可愛了,因為她終於明白,丁能通正因為太愛自己了,才選擇了羅小梅,否則,他那天不會痛苦地醉臥在夜總會。

如果自己像羅小梅那麽不幸,這個看上去詭譎的男人一定會選擇自己的,隻有懂得犧牲和付出的愛才是偉大的,因為真正的愛情不是使人變得自私,而是使人變得善良和悲壯。

很顯然,丁能通選擇了善良和悲壯。這就是命運,命運阻止自己與丁能通不再牽手,但是並沒有阻止自己與心愛的男人心連心。

想到這兒,金冉冉再也忍受不了即將離別的痛苦,痛痛快快地哭完後,還是決定讓丁能通送自己。

在首都機場,金冉冉雙手吊在丁能通的脖子上,淚眼婆娑,在丁能通心裏,金冉冉一直是清麗溫婉的,一顰一笑都旖旎動人,如今這個讓自己欲罷不能的心尖尖,真的要走了,丁能通內心有一種幻滅的感覺,他望著楚楚可人的金冉冉,感到如此的無助和悲涼,不由得發出天茫茫,地茫茫,心也茫茫的感歎。

“哥,我走了,再也不會煩你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自己!”金冉冉淚眼漣漣地說。

“到了美國孤身一人,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難處,給哥打電話。”丁能通動情地說。

“哥,小梅姐怎麽樣了?”

“案子還在審理,現在關在皇縣看守所,你走後,我就去看她!”

“哥,會判很多年嗎?”

“也許吧,不過小梅雖然是法人,但是真正的礦主是何振東,何振東才是害小梅的真凶!”

“哥,何振東在東州是最有實權的副市長,與他鬥你可要千萬加小心啊!”

“我知道,好在小梅在自首前,寫了一個揭發何振東和皇縣鉬礦官商勾結的材料,我已經交給了鳳雲大姐,俗話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就不信何振東能翻了天!”

“哥,再抱抱我吧,我這一走,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見麵,你自己一個人在北京,身邊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想想我就想哭!”金冉冉不能自己地說。

“傻丫頭,別為哥擔心,哥一個人在北京呆慣了,再說,哥也有機會去美國出差的,到時候我去看你。”

金冉冉重重地點了點頭,終於將纏在丁能通脖子上的手鬆了下來,剛轉身要走,猛然轉身又撲到丁能通的懷裏,將櫻唇貼在了丁能通的嘴上,深情地吻了下去,吻得丁能通快窒息了。

吻了許久,金冉冉才一步三回頭地抹著眼淚走了,丁能通的心都快碎了,他本來想把金冉冉送到飛機上,但是自己已經沒有勇氣再往裏送了。

金冉冉這一走,或許能尋找到自己的事業、理想,還有新的愛情,丁能通祝福之餘,仍然無法釋懷,他愛冉冉,刻骨銘心地愛,但是為了小梅,他必須放棄這份沉甸甸的愛,人生照例是不能長久的,不圓滿的,尤其是愛情,冉冉走了,丁能通的手還在揮著,因為冉冉留給他的愛,讓他悵惋,更讓他低回。

丁能通懷著惆悵的心情走出首都機場候機大廳,茫然若失,顧盼之餘手機短信提示音突然響了,竟嚇了他一跳。

丁能通以為是冉冉發給自己的,趕緊拿出手機看,看罷這條短信,驚得丁能通目瞪口呆!短信很簡短:“通哥,快救我,何振東要逃,在北京空港花園。紅袖。”

丁能通看罷短信心情頓時緊張起來,他做夢也想不到何振東會選擇在北京出逃,而且挾持著蘇紅袖。丁能通定了定神,覺得事情太重大了,重大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丁能通思考片刻,撥通了周永年的手機。

“周書記,我是丁能通,有個重要情況向您反映,何振東挾持蘇紅袖準備外逃,目前正在首都機場附近的空港花園。”

“能通,你的消息太重要了,何振東涉嫌重大經濟犯罪,中紀委已經決定對他立案調查,但是今天一早他就失蹤了,我們判斷他有可能正在外逃,但沒想到他選擇在首都機場出境,太猖狂了,蘇紅袖的手機一直打不通,你趕緊把這個短信轉發到我的手機上吧!”

丁能通掛斷電話,把短信發給周永年。但是丁能通並沒罷休,他心想,應該去空港花園看看,萬一何振東、蘇紅袖不在怎麽辦?

想到這兒,丁能通趕緊去停車場取車。丁能通開著奔馳不聲不響地開到了空港花園門前,此時已經是華燈初放。

丁能通還沒有下車,就見何振東一手拎著皮箱,一手拉著蘇紅袖的手從大堂裏走了出來,丁能通趕緊把車開到了隱蔽處。

何振東揮手要了一輛出租車,拉著蘇紅袖上了車,出租車緩緩向首都機場駛去,丁能通趕緊跟上,然後又撥通了周永年的手機。

“周書記,何振東和蘇紅袖已經離開空港花園,打了一輛出租車,正往首都機場去,我開車在後麵跟著呢,怎麽辦?”

“能通,好樣的,我們已經通知了首都機場公安局配合抓捕,他跑不了!”

丁能通掛斷手機,繼續跟在紅色出租車後麵,出租車停在了一號航站樓國際出港大廳前,丁能通也趕緊停了車,他猛然下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蘇紅袖拽了過來,何振東還沒反映過來是怎麽回事,從國際出港大廳衝出五六哥警察將何振東團團圍住。

“你是何振東吧?”一個警察厲聲問道。

“你們認錯人了,我叫範文傑。”

“沒錯,找的就是你,你涉嫌偷渡,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時何振東才看清拽蘇紅袖的是丁能通,他惡狠狠地說:“丁能通,想不到老子會栽在你這個小小的駐京辦主任手裏!”

“何副市長,你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丁能通輕蔑的說。

“紅袖,你是怎麽出賣老子的?”何振東絕望地問。

“何振東,你以為把我手機毀了,我就不能與外界聯係了,我告訴你,在餐廳裏吃飯時,我去洗手間正好碰上一位好心的女士,我用她的手機給能通發了短信,去加拿大和你一起過好日子,鬼才相信呢!”蘇紅袖譏諷地說。

“這真是天下最毒婦人心啊!”何振東歎道。

“你是蘇紅袖吧?”警察嚴肅地問。

“對,我就是蘇紅袖。”

“一起走吧!”警察厲聲地說道。

“通哥,我……”蘇紅袖無奈地看了一眼丁能通說。

“去吧,沒事!”丁能通揮了揮手笑著說。

幾名警察帶著何振東和蘇紅袖走了,丁能通如釋重負的鑽進車裏,覺得自己就像金庸小說裏的俠客,他打開車載CD,聽著周傑倫吐字不清的《東風破》,輕踩油門,奔馳車駛進夜幕之中。

88、教訓

為了落實科學發展觀,林白主持召開了省委擴大會議。會上通報了東州社保基金及皇縣鉬礦腐敗案和由於發展觀不科學導致的房地產泡沫和瓊水湖生態災難,他還代表省委、省政府作了報告。

林白在報告中總結了東州房地產投資過熱造成的損失以及瓊水湖生態災難的經驗教訓,強調了省委堅決貫徹執行國家對房地產宏觀調控政策的鮮明立場。

林白嚴肅地說:“……同誌們,目前東州流行一句話:既怕領導貪汙腐敗,更怕領導決策拍腦袋。從這句順口溜,能聽出群眾對決策失誤、發展觀不科學的痛恨,一些黨員幹部喜歡用‘交學費’來為決策失誤,發展觀有問題辯解,似乎由此造成多大損失都不為過,因為‘出發點是好的’,於是乎,大量的決策失誤得不到追究,一些黨員幹部就不斷‘交學費’,使國家和人民的財產蒙受巨大損失。教訓是深刻的!更讓人痛心的是,老百姓的保命錢竟然成了腐敗分子的‘提款機’,成了小團體和其他利益小圈子共同分享的‘蛋糕’!事實證明,哪一個領域缺乏對官員權力的剛性約束,這個領域就可能成為饕餮者的盛宴!社保基金的問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必須解決的地步,動用老百姓的保命錢就是犯罪!中國有句老話叫‘養兒防老,積穀防饑’,社保基金就是老百姓的保命錢。1970年,我國平均六個工作的人養活一個退休老人。到2040年,我國一個工作的人則要養活兩個老人。對中國這樣一個快速老齡化的國家來說,社保基金是社會發展的‘安全閥’和‘減震器’,擅自動用社保基金就是偷走了老百姓的未來和安全感,因此,社保基金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高壓線。中紀委嚴查東州社保基金大案,就是因為腐敗分子觸動了這條高壓線。我奉勸那些認為自己的地位足以‘從心所欲,越矩也無所謂’的人,不要無視共產黨整肅吏治的決心,無論你地位多高,背景多深,隻要觸及‘紅線’,再大的老虎也敢打,竊用天下公器謀一己之私,無異於在自己的脖子上纏繞一圈一圈的絞繩。肖鴻林、賈朝軒等人是如此,何振東、房成高等人更是如此。我必須警告那些‘欲腐敗者’趕緊住手,懸崖勒馬,否則後悔莫及!要記住,坦坦****,澤被公眾,才是人間正道!”

林白的講話一結束,全場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散會後,趙長征和劉光大樂嗬嗬地走過來,趙長征說:“老林,講得好啊,老百姓不僅痛恨腐敗,也痛恨不科學的發展觀啊。”

“是啊,畸形的發展觀是對科學發展觀的反動,中央提出科學發展觀其核心是利用有限的資源,建立可持續的發展、循環發展的機製,是建設節約型社會。可是,老洪為了不切實際的房地產立市,竟下令拆除了一座使用壽命百年的體育場,就因為地塊被開發商出了高價,剛剛使用了十八年就被迫拆除了,這不符合建設節約型社會的要求啊!”林白笑著說。

劉光大笑著點了點頭,“按這種邏輯搞建設,這塊地上的新樓如果幾年後建成,又有另外開發商出更高的價錢買下這塊地,東州市有關方麵是否會批準把新樓拆掉?開發商竟價買地是商業行為,無可指責,而政府部門對國土資源和社會資源的管理,則包含著更豐富的內涵,其出發點應該是科學發展觀嘛!”

“老林,文山同誌情緒很低落,抽空你應該找他好好談談啊!”趙長征提醒道。

“文山同誌情緒低我能理解,這次雖然沒給文山同誌什麽處分,但是從省委常委、東州市委書記的崗位上調任省政協副主席,他不會沒有觸動啊!”林白感歎道。

“其實,對文山同誌的這個調動有些不公啊,在何振東的進步上,我多多少少起過一些作用,是我用人失誤啊!”趙長征自責道。

“最近老百姓對你老趙可沒少議論啊,心裏不太舒服吧?”劉光大打趣地說。

“中國的老百姓都是民間政治家,何振東畢竟和我共事多年,突然腐敗掉了,老百姓有些議論也很正常。”趙長征自我解嘲地說。

“我看你還是當當明星吧,在電視上多和群眾見見麵,也辟辟謠!”林白半開玩笑地說。

“老林、光大,你們倆成心擠兌我,是不?”趙長征嗔道。

林白和劉光大哈哈大笑。

洪文山調離東州後,周永年被任命為東州市委代書記,陸力生升任東州市委副書記,不久,東州市委下發了《關於學習肖仁傑先進事跡的決定》。

中紀委東州社保基金專案組凍結了林氏集團全部資產,鄭衛國仍然下落不明。顧懷遠第二部長篇小說《大拆遷》出版,再次引起轟動!一個月後,國務院批準東州地鐵上馬。

89、理想

七月中旬,丁能通恢複了市政府副秘書長的職務,同時東州駐京辦轉變職能調研課題形成正式調研報告,丁能通拿著這個報告,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回東州向市長夏聞天匯報。

夏聞天看了報告後,欣慰地說:“能通,這個報告寫得好啊,僅僅整治駐京辦,隻能治標,不能治本啊,這個報告好就好在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根子確實在於政府轉變職能嚴重滯後,對於跑‘部’‘錢’進現象來說,僅僅問責地方和駐京辦,有失公道啊!解決駐京辦現象的治本之策,在於理順中央和地方的關係,在於政府特別是中央政府,要加快轉變職能,實現從建設型政府到公共服務型政府的轉型。”

“夏市長,要理順中央於地方的關係,實現‘公共服務均等化’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丁能通感慨地說。

“是啊,目前的體製是財權上收,事權下放,增加地方財力的辦法隻能是招商引資,上項目,增加稅源。可是許多項目的審批權在中央政府部門,不跑又不行,遇上像今年這樣更多地用行政手段宏觀調控,就更要跑關係。跑關係當然離不開駐京辦了。”

“夏市長,近幾年的幾次宏觀調控,盡管綜合運用了行政的、法律的、經濟的手段,打的是‘組合拳’,但起主導作用的還是行政手段,行政手段用多了,難免強化部門權力。這些年官場上也有人講市場原則了,無非是投桃報李,互相利用,中央政府部門不是抽象的部門,是由具體的人組成的,隻要是人,就難免有七情六欲,權力越部門化,越利益化,損公肥私的人機會就越多,預算又不透明,特別是各項專項轉移支付,大多在各部委手裏,在這種情況下,地方政府不跑部,就辦不成事啊!”

“能通,中央的問題由中央來解決,我們現在隻能強化內功,你們提出駐京辦應該更多地為地方百姓服務的思路很好,如今東州進京的人越來越多,問題也應接不暇,特別是農民工問題,連國務院都成立了農民工辦,東州市駐京辦務必為進京農民工的各種協調服好務。一句話,弱化為領導服務,強化為地方百姓服務;弱化駐京辦攻關和接待職能,強化駐京辦公共服務職能。變‘個別服務’為‘公共服務’,變‘特殊化’為‘均等化’。”

“夏市長,會不會太理想化了?”

“丁能通,共產黨人是最講理想的,理想是指路明燈,沒有理想就沒有堅定的方向;沒有理想,就會束手無策,寸步難行;有了理想,才會有奮鬥的**啊!”

夏聞天的話很有煽動性,以至於丁能通走出市政府大樓時心情還很激動,如火的太陽讓丁能通有些恍惚,遠處國際會展中心和全國最高的五星級酒店正在拔地而起,他情不自禁地給石存山打了電話。

在北京丁能通就跟石存山約好了,這次回東州石存山安排丁能通去看羅小梅。丁能通打車去了市刑警支隊,石存山正站在一輛警車前抽煙,丁能通下了出租車向石存山揮了揮手,算是打了招呼,兩個人上了車,石存山將一盒煙扔給丁能通,驅車向皇縣看守所駛去。

一路上,時不時就看到由於房地產泡沫破滅造成的半截子工程,簡直是滿目創痍,丁能通內心非常震撼,他萬萬沒有想到東州市轟轟烈烈的房地產投資狂潮會是這麽個結果,更讓丁能通吃驚的是,許多超市、商店門前掛出了礦泉水、純淨水售完的牌子,一些水站也高高豎起了無貨的字樣,車很塊駛進了瓊水湖風景區,石存山建議在湖畔找個小飯店吃完飯再走,丁能通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於是兩個人找了一家小飯店停了車,剛下車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老鄉,這是什麽味呀?這麽臭?”丁能通不解地問。

“瓊水湖病了,湖水病了能不臭嗎?”店主老頭無奈地說。

丁能通放眼向不遠處的瓊水湖望去,往日清澈的湖水在陽光映照下染成了油漆般的翠綠色,丁能通捂著鼻子往湖邊走,臨近湖畔時,他驚呆了,湖麵上白花花漂著一層死魚……

二OO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十三時三十分於沈陽第一稿

二OO七年四月九日十二時五十五分於沈陽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