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可是有什麽心事?”張嬤嬤是李氏的陪嫁嬤嬤,也是從小陪著李氏一起長大的人,自然對李氏的情緒變化更加敏感些。
這也是這麽多年李氏為什麽能夠如此信任她的原因,因為她總是在別人沒有發現的時候,就能夠察覺到李氏的情緒變化,從而為李氏出謀劃策。
“你說瑤瑤的性子像誰?我和相爺都不是沉默之人,為何瑤瑤的性子如此沉穩內斂,有時候我都覺得這個女兒有些陌生,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李氏的性格雖然不說外向,可是在年輕的時候也是有過衝動的,而封楊遠就更不用說了,隻是時間和生活將她們都打磨成了現在的模樣,她不怨誰,能夠有一個愛她的夫君和懂事的女兒,她已經知足了,隻是有時候看著沉靜的女兒,她竟然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麽,有些失落罷了。
“小姐雖然性子文靜,可是對夫人是極有孝心的,那一次夫人稍微有些咳嗽,小姐就親自熬了枇杷膏給夫人呢,所以夫人,您這是多慮了。”
張嬤嬤一邊給李氏按摩著,一邊勸慰著李氏,她家夫人什麽都好,就是容易鑽牛角尖,所以需要有人時時在旁邊勸著才行。
“也是,瑤瑤這孩子在京城裏也是數一數二的,我倒是多想了。”
想通了這些,李氏便沒有了負擔。略略坐了會兒,便接著去忙活了,而封樂瑤則是去了封老夫人的院子裏,雖然封老夫人免了平常的請安,但是今天再怎麽說還是要去的。
到了院子裏,還沒等封樂瑤進門,就聽見了裏麵的聲音。
“老夫人,你瞧瞧我家樂韻,可不就是傻的嗎?在京城裏,這丞相府中除了大小姐,其他的人哪裏又能夠被外人知道呢?”
“不管是樂瑤還是樂韻,都是我封家子孫,我封家是不會偏袒誰的。再說了,樂瑤好歹也是相府嫡女,她的名聲好了對樂韻也有好處,馮氏,你這話逾矩了。”
老夫人雖然沒有經曆過宅鬥的那些事情,可是也活了這麽久,這京城中官員府邸中的齷齪事也見了不少,自然能夠聽出馮氏的話外之音。
她平常雖然不管事,但是封楊遠孝敬她,李氏愛重她,所以在這後院之中的女人也都願意跑到她這裏來,她也高興,畢竟年紀大了喜歡熱鬧。
隻是若是有人要挑起風波,她是一定不依的,這封府的平靜,來之不易,她不允許任何人破壞,當下話中,也不免帶了些惱怒在裏麵。
“是,老夫人教訓的是,妾身再也不敢了。”馮氏看見老夫人變了臉色,連忙拉著樂韻跪下,就怕老夫人遷怒了樂韻,畢竟自己本來就不得寵,好不容易生了個女兒,在後院也算是有了一個依靠,自然不敢得罪老夫人。
“好了,起來吧,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以後,你還要謹言慎行才是。”
“是。”
聽著裏麵的動靜差不多消失了,封樂瑤這才慢慢的走了進去,然後給老夫人行了禮。
“樂瑤給祖母問安。”
“起來吧,好孩子,坐下說話。”
“謝謝祖母。”得到允許之後,封樂瑤就靜靜的坐在了椅子上,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靜靜的喝著茶,仿佛進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
看著在下麵安安靜靜的封樂瑤,老夫人心中也有了一絲欣慰。
“你們的孝心我都知道,隻是老婆子年紀大了,也不想動彈,今日便罷了,以後的請安還是免了吧,每逢初一十五來一次便好。”
“是。”馮氏和封樂瑤乖巧的答應著。
“好了,我也累了,你們就回去吧,今天還有的忙呢。樂瑤留下, 祖母和你說會兒話。”
“是。”
說著,馮氏便帶著封樂韻一同告退,而封樂瑤則是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似乎並不在意老夫人單獨把她留下的事情。
看著馮氏離開,老夫人這才轉過頭來,看著一臉平靜的封樂瑤。
“剛才馮氏的話你都聽到了?”雖然話中是疑問,可是語氣中卻有著確信在裏麵。
“回祖母,孫女都聽到了。”知道封老夫人最在乎的就是丞相府的顏麵,所以即使知道馮氏的心思,也不會拿到外麵去說。
畢竟哪個家裏沒有些糟心事,隻要馮氏懂得分寸,老夫人也不是不能容人的。隻是對於封樂瑤這個孫女,作為丞相府的嫡出的大小姐,在外行走的時候也比其他的晚輩更多,她自然是要多關注些的。
“你有何看法?”
“馮姨娘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孫女能理解的。”眉目間帶著幾分清雅,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仿佛對這些事情並不在意一般。
“你能理解就好,畢竟馮氏出身不高,想法有時偏激也是有的,你記得讓你娘多提點提點她就好,至於樂韻如今也該單獨辟個院子了。”
“是。”雖然老夫人沒有責怪馮氏,可是言語之間已經將封樂韻從馮氏的身邊奪走,對外說是寬待孫女,對內也算是給了馮氏一個警告,可以說這一招用的極好。
對於自己的祖母,封樂瑤一向是敬重的,父親能夠有如今的成就,和祖母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而娘親能夠嫁給父親,也有祖母的牽線搭橋,所以在封樂瑤的眼中,祖母不僅要敬著,也要尊著。
“好了,我也乏了,你去吧。”
“孫女告退,祖母好生休息。”在鬆枝的攙扶下起身,向老夫人行了禮之後便退出了房間,而蘭茵一直都在外麵等著,看見封樂瑤出現,便趕忙攙著。
“李氏是個好的,將樂瑤這孩子教的很好,進退有度,寵辱不驚,擔得起丞相府千金這個名頭。”看見封樂瑤離開,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這一生除了丈夫早逝,也能夠算得上是順風順水了,在家時千嬌萬寵,出嫁後夫妻恩愛,有了孩子也孝順敬重。隻是到了這個年紀,也有了些傷感的時候,總想著家裏還是多些孩子熱鬧些。
隻是封楊遠和李氏本就鶼鰈情深,她也給封楊遠納了不少妾室,封楊遠也沒有拒絕,隻是隻有李氏能夠得到他的心罷了,這一點她也不強求。
自己將能做的都做了,可是封家還是子嗣單薄,算起來也就四個小姐,兩個少爺,和其他府裏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而且這些孩子都漸漸大了,也不似以前一般同她親厚,總是會有孤寂的感覺。
“老夫人放心,當初李氏也是過了您的眼的,自然不會有錯。”旁邊的嬤嬤說著寬慰老夫人的話,房間中也不會覺得沉悶。
另一邊,封樂瑤剛走到花園,就看見竹溪和梅玉相攜走來。
“小姐。”走到距離封樂瑤還有三步的距離停下,然後半屈著身子給封樂瑤行了禮。
“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情?”
“奴婢已經將小姐在九煙齋定做的抹額拿回來了,請問小姐是否需要查看?”
“嗯。”得到封樂瑤的回答,竹溪一個眼神,後麵的丫鬟就抱著盒子幾步走到了封樂瑤的麵前,然後微微彎著腰,另一個丫鬟輕輕的打開了盒子。
隻見裏麵白色抹額上嵌著雲紋的刺繡,同時在雲紋之間還多了幾個用紅色瑪瑙點綴的彩鳥,看上去不僅美觀且有氣勢。封樂瑤將盒子中的抹額拿在手裏,輕輕地用手指撫摸著抹額上的刺繡花樣,又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瑪瑙的成色,這才將抹額重新放到了盒子裏。
“抹額做的很舒服,點綴也新鮮,九煙齋用心了。”丫鬟們迅速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小姐,夫人喚奴婢來知會小姐一聲,說兵部侍郎家的小姐已經到了,請小姐出去相陪。”梅玉在封樂瑤麵前說道。
“知道了,走吧。”
聽到有客人來了,封樂瑤作為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自然是要去應酬的。平常的那些賞花日什麽的,她都以身體不適拒了,今日作為主人家,是定然不成的。
至此,鬆枝、竹溪、梅玉、蘭茵四人全部都跟在了封樂瑤後麵,安靜的跟在自家小姐後麵,去應酬其他府上的小姐。
封樂瑤趕到的時候,李氏正同兵部侍郎的夫人呂氏聊得極開心,旁邊有一個穿著粉色紗裙頭戴鈴鐺的小女孩兒正百無聊賴,看見封樂瑤過來,衝著她點了點頭,又做了一個鬼臉,看山去十分古靈精怪。
“給母親、夫人請安。”將身邊的丫鬟都留在遠處,封樂瑤隻帶著鬆枝上前,給兩位長輩請安。
“嗯。”李氏點了點頭,淡淡的看了看封樂瑤沒有說什麽。
“這是瑤瑤吧,好久不見都變成大姑娘了,依我看以後不知道得多好的人兒才能入了你們的眼喏,這麽個寶貝女兒,你恐怕都舍不得她出嫁吧?”
呂氏也是一個爽快人,和兵部尚書相識於軍營,又在兩軍交戰的時候救了兵部尚書一命,得了兵部尚書的青眼,又在意外中得知了呂氏的女兒身。
後來打敗敵軍班師回朝之後兵部尚書什麽都沒要,隻求了皇上恩典免去呂氏女扮男裝入軍營的罪過,皇上也是個妙人,當時就直接一紙婚書賜了下來,給兩人一段好姻緣。
雖然兩人聚少離多,可兵部尚書和呂氏之間的感情卻不曾淡泊半分,呂氏因為在生孩子時大出血傷了身子,兵部尚書也未曾納妾,隻是和呂氏兩人舉案齊眉,過著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更是將唯一的孩子寵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