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樂瑤拿起手邊的杯子,輕輕的喝了一口水,看著在旁邊坐著的封樂欣,意味很明顯。

“樂欣給姐姐請安。”封樂欣見躲不過了,隻能夠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請了安,行了禮,這才又坐了下來。

“妹妹何故行如此大禮,我不過是說說罷了。”

封樂瑤看著封樂欣行了禮,這才放過她。

這人啊,有時候飛的高了些便以為自己與眾不同了,可最終不過是人家手裏的棋子。

雖然才和虞貴妃打了一個照麵,便知道虞貴妃不是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否則也不會在眾人麵前給自己難堪。

即使是為了表麵的和諧,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

隻能夠說明虞貴妃後麵是有人的,至於是誰,她目前還不知道。

可這封樂欣,很顯然已經被宮裏的破天富貴給迷了眼,隻看到虞貴妃待她好,可不知這後麵是有著相府的麵子還有她自己的心思。

否則以封樂欣的那些伎倆,早就在宮裏被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當天晚上,虞貴妃本來是讓封樂瑤過去陪著用膳的,誰知道皇上過來了,虞貴妃自然派人過來讓封樂瑤不必過去,自己倒也樂得清閑。

雖然參加宮宴見過幾次皇上,可是和私底下終究是不一樣的。

而且在封樂瑤的心中,皇上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人,能夠坐上皇位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隻是聽伺候的宮人說了幾句,封樂欣本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去陪著虞貴妃用晚膳的,得了虞貴妃的話以後便歇了這個心思,將妝給卸的一幹二淨。

倒是白費了不少功夫,對此,封樂瑤隻是一笑置之,她從來都不關心別人的事情。

在鬆枝的伺候下,休息了,卻怎麽也睡不著,不知道是不是還不習慣宮裏的生活,不過好在自己不過是進宮伴駕,過不多久就能夠回家。

一夜無夢,倒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張嬤嬤是第一個過來的人,說是虞貴妃得了一方好墨,讓封樂瑤陪著去鑒賞。

其實封樂瑤雖然有才女之名,可是對於紙墨筆硯之類的倒是比平常人要好許多,不像很多人有著收藏幾方好墨的興趣。

在她看來,隻要能夠寫出字足夠潤滑便也夠了。

名聲上的東西,她從來都不在乎。

“臣女皇上請安,恭祝皇上萬福金安,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安。”

“起來吧,皇上,這就是封丞相家的千金了。”虞貴妃的聲音比平常多了幾分甜膩。

還沒等封樂瑤抬起頭,便聽見虞貴妃對著旁邊的人說道,這個人是誰,自然不用虞貴妃說了。

畢竟在皇宮之中,能夠讓虞貴妃如此嬌羞的也就隻有皇上一人了。

“嗯,抬起頭來,朕瞧瞧。”顧逸城看著麵前跪著的粉衣少女,同昨天的那個女子倒是差不多的身形,隻是這樣一個女子哪裏就能夠入了高起的眼了呢?

依言,封樂瑤抬起了頭,看見了穿著明黃色華服的顧逸城。

以往總是遠遠地看著皇上,如今近看才發現顧逸城還十分年輕,容顏也十分俊俏,也難怪虞貴妃能夠在她麵前溫柔如水了。

“你昨天可去了禦花園中?”

“回皇上,臣女昨日初初入宮,對宮裏的事物感覺比較新奇,看見禦花園中百花爭豔,一時貪看忘了時間,還望皇上見諒。”

回答問題不卑不亢,這一點倒是讓顧逸城高看了封樂瑤幾分。

畢竟如今在京城中,能夠對著他還一如既往的人實在是太少了,當然,高起必須得算一個。而封楊遠也算一個,隻是那封楊遠,有時候的驢脾氣也能把他氣個半死。

如今看著封楊遠的女兒,倒是教導的不錯,落落大方,有他的風範。

“若是你看個花兒也算是罪,那朕豈不成昏君了?放心吧,朕隻是隨口問問,你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叫你來是為了讓你賞墨,你也起來看看,這一方墨到底值不值錢。”

說完,封樂瑤便在鬆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了看宮人手上端著的一方墨。

僅僅看著,封樂瑤便知道是個好東西。好的墨不僅出色純正,遠遠地看著也會有一種力量,有的還會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而麵前的這方墨,無疑都具有這些特點。

“回皇上,這的確是一方好墨,想必進貢的人也是花了心思的。”

“哦?此話何解?”顧逸城看著封樂瑤一臉認真的模樣,自己也認真了幾分。

“此墨名千羽墨,乃是墨中精品,萬方墨中才有一方,外形堅韌,隱隱帶有香氣,是墨自身的味道,而這塊墨幾經雕琢,可以說是極品中的極品,想必為了得到這一方墨,那人也費了不少功夫。”

對於自己擅長的東西,封樂瑤從來都不露怯,而在皇上麵前,她更明白有時候需要藏拙,而有時候也需要適當的展露自己的能力,否則便會被人小瞧了去。

旁邊的封樂欣從封樂瑤出現之後便被忽略了,心裏十分別扭。

封樂瑤從小就是請的最好的老師,琴棋書畫自然不必多說,連品鑒都如此厲害,她心裏怎麽可能不嫉妒?

如果她也能夠當嫡女,今日封樂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隻是她沒有這個運氣罷了。

“樂欣,你姐姐還是比你厲害些,你還要繼續學習啊。”虞貴妃不知怎的,突然將話題繞到了一旁的封樂欣身上,讓封樂欣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姐姐自然是比我厲害的,樂欣要時時刻刻向長姐學習才是。”做出一副大方體貼的模樣,這是封樂欣在宮裏最早學到的東西。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夠將最真實的想法表露出來,否則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說完之後,封樂欣還朝著封樂瑤的方向走了進步,直到兩個人並排站著這才作罷。

“貴妃娘娘謬讚,不過既然得了貴妃娘娘的誇讚,臣女想要鬥膽求一個恩典。”

“皇上,你瞧瞧封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臣妾還好隻是誇了她一句,否則這恩典恐怕不是一個就可以的。”

虞貴妃聽到封樂瑤的話之後短暫的詫異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掩飾了過去,朝著顧逸城撒了撒嬌。

“好了,既然如此,封小姐不如說出來,隻要是在朕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朕都答應你,就當做是貴妃給你的恩典了,如何?”

顧逸城發現封樂瑤不按常理出牌,明明這個時候其他的小姐都會喜不自勝,偏偏她好像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可若是真的不在意,又如何能夠開口就是恩典。

看來這封小姐,比自己想的更有趣一些,顧逸城開始理解為什麽眼高於頂的高起會看上她了。

“謝皇上,臣女想要去拜見皇後娘娘,可臣女是來給貴妃娘娘伴駕的,自然需要征得貴妃娘娘的同意。”

此話一出,顧逸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下一秒便消失不見。

倒是虞貴妃,聽到封樂瑤的話,心裏一緊。她這不是在告狀,自己在宮中拘著她,不讓她去向皇後請安嗎?

雖然宮裏的人都知道皇後已經被冷落,可是好歹是中宮皇後,隻要顧逸城沒有開口,誰敢藐視皇後的權威?

心裏不由得開始冒冷汗,卻也不敢隨意說話。

“既如此,那封小姐便去吧,這皇宮之中雖然沒有什麽好玩兒的東西,若是封小姐無趣了,便四處逛逛吧,有朕的口諭,她們自然不敢攔著你,你說是嗎,愛妃?”

顧逸城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他從小就開始學習治國之道,如何能夠恩威並施,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對於虞氏,既然他能夠將她晉升成為貴妃,自然也能夠讓她下來,恩寵有時候是好事,可若是有的人因此有了野心,他也不介意再寵幸另一個女人。

宮裏的女人,誰又是完全無辜的呢?連他都不能自由,更別提這些被家族送進來的女人們了。

“皇上說的是,臣妾自然是不會攔著封小姐的。”

“好了,朕先回禦書房處理些事情,愛妃你就好好休息。這墨……便賞給愛妃了,希望愛妃能夠勤勉自珍。”

顧逸城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啟雲殿。

而虞貴妃,在聽到顧逸城的話的時候,臉色就已經開始發白了,她很清楚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麽的不容易,所以對於顧逸城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她思索之後的結果。

誰知道這封樂瑤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隻希望皇上不要對她產生什麽隔閡才是,當下看著封樂瑤就更加的礙眼。

可也不敢隨意處置了她,畢竟封樂瑤是官家小姐,不是一般的奴婢。再加上今天顧逸城說的話,虞貴妃心裏清楚,若是自己今天真的處置了封樂瑤,那麽離自己失寵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君心難測,莫過於此。

“封小姐既然想去看望皇後娘娘,便早早的去了,別耽誤了時辰才是。樂欣,你對著皇宮比較熟悉,就由你陪著封小姐一起去吧。”

“是,臣女遵旨。”封樂欣聽到虞貴妃的話,並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