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你看起來很自信,言談舉止也大方得體,可是你的心裏一直都沒有安全感,甚至渴望被認同。我不知道你為何會養成這樣的性子,但是你相信我,我會讓你開心的做自己,隻要你要,隻要我有,都給你,一點兒不留。”

“可我不是初文。”

“我知道,你不是,你隻是你,不是任何人。”

“高起……我現在很亂,你讓我想想好嗎?”看著高起不斷的靠近,封樂瑤感覺自己今天接受的東西太多了一些,讓她無法理清自己的思緒。

“那好,你好好想想,我明日再來找你。”

知道自己說的很多東西,都超過了封樂瑤的認知,高起也不著急,對著封樂瑤說完後,便翻窗戶離開。

看著高起離開,封樂瑤坐在桌子旁想了很久很久。

雖然高起的話就像是天方夜譚,可封樂瑤直覺的知道他沒有騙她,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足夠矛盾,帶著記憶活著,真的不累嗎?

而且在高起記憶裏的那個女子,他怎麽就那麽確定是她呢?

帶著疑惑封樂瑤怎麽也睡不著,在**翻來覆去的,最後幹脆起身坐在桌子上,拿出了最近最喜歡的一本醫書,想要通過看書冷靜冷靜,可以往輕而易舉就能夠看懂的東西,如今花費許多時間都看不明白。

終於選擇放棄,封樂瑤明白了,這是她自己在和自己過不去。

將書放回原位後,又在房間裏轉了幾圈,為什麽每一次遇見高起之後,她都不像自己了呢?

天亮了,封樂瑤成功的睡著了,連鬆枝進來叫她都沒有聽見。

等到封樂瑤睡醒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看著鬆枝、竹溪、蘭茵三人的眼神,封樂瑤差點兒以為自己不是睡著了而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怎麽了?”

“老夫人派人叫小姐過去,說是高將軍來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刻鍾之前。”

“我知道了,服侍我起來吧,蘭茵,你去告訴老夫人,我馬上就過去。”

“是。”得到封樂瑤的命令,幾個人就開始忙碌起來。

封樂瑤也不知道高起去找老夫人幹什麽,封老夫人可是最討厭高起這樣的人的,明明都有家族庇佑,卻還要自己去闖,一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想起老夫人那裏,封樂瑤就一陣頭疼。

不知道封老夫人和封樂韻之間達成了什麽樣的約定,如今在家裏,封老夫人對她的不喜越發明顯,隻是因為家裏李氏和封楊遠對她依舊寵愛,所以那些下人才不敢對她如何。

洗漱好之後,封樂瑤讓鬆枝留下,自己帶著竹溪去了榮喜堂。

果然,除了封老夫人,連李氏和封楊遠也在,看來都是等著自己了。

心裏絲毫不慌張,恭恭敬敬的向幾人行了禮,封樂瑤這在規規矩矩的站在中間,等著封老夫人說話。

“這還沒出嫁呢,將軍夫人的架子就擺起來了嗎?是不是連我這個老婆子也請不動你了?”

封老夫人一向是以慈愛示人的,而且以現在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要求來說,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上,不說女子,就連男子也很難善了,對封樂瑤的不喜很是明顯。

“樂瑤不敢,隻是昨日樂瑤身子有些不適,所以今日在**多躺了會兒,還望祖母見諒。”

封楊遠看著低眉順眼的封樂瑤,再看著自己咄咄逼人的母親,心中也有了一些意見。樂瑤是他最寵愛的女兒,也是他看著長大的,秉性如何他最清楚不過。

而且今日還有高起在,母親就這樣打樂瑤的臉,難道不害怕高起因此退親嗎?

雖然丞相府並不缺高起這一門親事,可是主動退親和被動退親的區別可不是一般的大。但念著封老夫人好歹是長輩,也就忍了下來。

將李氏的手握得緊緊地,表示安慰,而李氏此刻的心思都在封樂瑤身上,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

她知道封老夫人將封楊遠給養大有多不容易,所以隻要不過分的事情,她都不會說什麽。

“見諒?你都這麽說了,若是我不原諒你,豈不是我這個婆子太過小氣。楊遠,你今日也看到了,樂瑤平日裏就是這麽尊敬我這個祖母的,依我看,真是白費了你對她的教導,她對我這個老婆子的孝敬,還沒有入宮的樂韻來的真誠。”

“ 母親,今日高將軍在這裏,你這樣不是讓高將軍看笑話嗎?”封楊遠沒有接封老夫人的話,而是直接說道。

一方麵是為封樂瑤解圍,另一方麵是為了提醒封老夫人,無論做什麽都不要當著外人的麵。

封樂瑤好歹是高起未過門的妻子,高起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是惹怒了他,恐怕沒封家什麽好果子吃。

“也是,高將軍,倒是讓你看笑話了。樂瑤,坐著說話吧。”

“謝祖母。”封樂瑤在竹溪的攙扶下落了座。

“笑話不至於,但不高興是真的。封老夫人莫非以為瑤兒隻是你的孫女便不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了嗎?以後瑤兒可是要做將軍夫人的人,本將自然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高起的話沒有給任何人麵子,甚至可以說是疾言厲色。

一向養尊處優的老婦人哪裏禁得起這樣的陣仗,一時間被高起氣得喘不過氣來。

“高將軍慎言,母親說話雖不好聽,可好歹也是瑤瑤的祖母。”封楊遠雖然對母親的作為不滿,可是到底是養育自己長大的人,看著封老夫人被氣得不成樣子,趕緊提醒道。

高起這張嘴別人沒有領教過他可是領教過的。

不愧是簪纓世家,在朝堂之上若是高起想要反駁一個人,那都不用出太多的力氣,隻需要淡淡的幾句話,便能夠把人氣的半死,一直都自詡涵養極高的封老夫人哪裏會是他的對手。

高起看了看封楊遠,沒有再說什麽,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明顯的告訴眾人,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既然高將軍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如瑤瑤你就陪著高將軍一起出去走走吧。”

“是。”封樂瑤看著目前這個情況,若是真的再讓高起和封老夫人待在一起,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所以幹脆就讓封樂瑤帶著高起出去。

以高起對封樂瑤的在乎,應該是不會對她生氣的才是。

李氏想要說什麽,可看到封楊遠的眼神,最後隻是略略動了動嘴唇,並沒有再說什麽。

看著封樂瑤和高起離開,封楊遠趕緊讓人將老夫人扶進裏間去。

封老夫人畢竟年紀大了還生過病,自然不比當年,封楊遠也是想要好好的贍養封老夫人的,可是封老夫人卻一直都想要將權力從妻子的手中奪回去。

不就是嫌棄妻子是一個經商人家出生的人嗎?這些封楊遠都知道,所以在封老夫人在為難李氏的時候他都沒有為李氏說過話,隻是自己在私底下悄悄的安慰李氏。

可就是封楊遠的縱容,才養成了封老夫人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性子,若非封楊遠和李氏悄悄的在後麵給她善後,封老夫人都不知道被其他人孤立多久了。

在封楊遠的記憶中,封老夫人一直都是溫柔的,甚至那個時候為了他能夠吃飽,寧願自己不吃飯,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封老夫人就變了。

每一次他升官之後,封老夫人也不再問他公事,甚至不關心他到底過得怎麽樣。

成日裏都想著如何才能夠在京城的貴婦人圈子中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或許是年輕時的缺憾導致封老夫人對權力越發癡迷,連封楊遠都無能為力。

看著逐漸迷失的母親,封楊遠的心中怎麽會沒有感傷,可為人子女的,又能夠怎麽辦呢?左不過是安慰自己,這隻是一時的罷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看著光輝的丞相府,內裏的無助又會少到哪裏去呢?

另一邊,封樂瑤和高起在花園中走著,封樂瑤似乎想起了什麽,停在了半路,看著高起,不懷好意。

“怎麽了?”看著封樂瑤突然停下,高起問道。

此時的封樂瑤已經完全恢複正常,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昨日裏的情緒,想必是接受了他說的話,為此,高起倒是放心了不少,瑤兒的承受力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我突然記起在這片花圃中曾經遇見過一個登徒子,不知道高將軍能不能幫我抓到他。”

“哦?那瑤兒可記得那登徒子的樣貌?”

“記得,他長得同你一般高,一雙黑色的眼眸中都是調笑,甚至還能夠出口成章,想必是個有才之人,可不知為何,卻做了梁上君子。”

“瑤兒記得這麽清楚,我可是會吃醋的。”雖然知道那人是自己,可聽到封樂瑤的口中說出誇讚別人的話,他還是有些酸了。

“吃醋?那你可有的吃了。”

“什麽意思?”

“高起,你覺得騙我有意思嗎?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出現在我的生活中,為什麽不能從一開始就以真麵目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