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謝若言?”蘇煜陽似笑非笑的看著淩秒,展顏笑道:“我們是校友,中學在同一所學校。”

蘇煜陽說話的時候,淩秒定定的看著蘇煜陽的眼睛。蘇煜陽的眼波平靜,一點也不像在說謊的模樣。仔細一想,蘇煜陽的確沒有說謊,不過他隱瞞了自己和謝若言更深層次的關係罷了。

“是嗎?”淩秒唇角上揚,勾出一抹冷笑。蘇煜陽凝視淩秒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淩秒給他一種陌生的感覺。

淩秒全身散發著寒氣,蘇煜陽覺得自己正處在冰天雪地裏,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唯有用一雙帶著迷惑的眸子看著淩秒。

淩秒歎息道:“如果真的隻是校友,你倆在機場就不會如此的慌亂了,站在你倆麵前,我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淩秒語調淒涼,透著無力。蘇煜陽很清楚,就算他現在能隱瞞,也保不準淩秒會從其他地方知道自己和謝若言的關係,到時候就更加解釋不清楚了。

蘇煜陽望著淩秒,緩緩道:“他是我的初戀。”

“原來如此。”淩秒點點頭,“你們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世界還真是小啊。”

蘇煜陽本想順著淩秒的話,把這件事敷衍過去,可他看到淩秒的肩膀微微抖動著,眸光也在閃爍,雖然語氣很強硬,但淩秒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害怕了。

蘇煜陽一把將淩秒攬在懷裏安慰著:“小秒,我和謝若言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麽會遇到他。”

“一切純屬巧合。”淩秒說的是肯定句,蘇煜陽卻感覺到了一絲嘲諷。

“小秒,你覺得我早就知道負責接待我的人是謝若言?”蘇煜陽忽然覺得淩秒有些不可理喻。如果淩秒是在吃醋,他會很高興;問題是,淩秒完全陷入了一個死胡同,蘇煜陽徹底沒轍了,他心裏憋著一口氣,又不能對淩秒撒,他猛吸了一口氣,建議道:“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

“該冷靜的人是你。”淩秒掙開蘇煜陽,沉聲道,“我並不覺得謝若言是在你的提示下才認出你。”

“你什麽意思?”蘇煜陽這話在淩秒聽來有兩個含義,一是蘇煜陽不明白自己的話;二是明白自己想表達什麽,反過來質問自己為什麽要懷疑謝若言。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淩秒反問道,“我就是在懷疑謝若言。說不定謝若言的出現,抱著和唐宣一樣的目的!”

“我相信謝哥的人品。”蘇煜陽保證道,“他和唐宣不是同一類人。”

“人是會變的。”淩秒和蘇煜陽爭辯著,“現在的唐宣,和你以前認識的唐宣是同一個唐宣嗎?唐宣變了,謝若言也不一定是以前的謝若言。”

“但也不一定不是?”蘇煜陽用淩秒自己的話反駁淩秒。

淩秒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腦海裏想著回擊蘇煜陽的句子。蘇煜陽被淩秒晃得眼花繚亂,他拉住淩秒的胳膊,勸說道:“我相信學長,你也相信我一次,好嗎?”

看著蘇煜陽真誠、肯定的目光,淩秒險些就應了。淩秒搖頭說:“我現在隻相信我自己和事實。”

“小秒你到底怎麽了?”蘇煜陽忍不住咆哮起來。眼前的淩秒,還是他的小秒嗎?他的小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疑,這麽不可理喻?

“我隻是一切都做了最壞的打算。”淩秒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似乎蘇煜陽口中的“小秒”不是自己。

蘇煜陽從頭到尾回憶著淩秒在這個房間裏說的話,希望從中找到淩秒變化的原因。遺憾的是,蘇煜陽的記住的內容不多。

忽然,兩個字閃過他的腦海,他的表情變得驚愕。

唐宣。

蘇煜陽猛然睜大眼睛,他站到淩秒麵前,低頭看著一臉倔強的淩秒,疼惜地說:“是不是唐宣?我知道,唐宣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很大,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因為這件事就變得草木皆兵,隻要是你前男友出現,我就覺得他會對你、對我圖謀不軌,是不是?”淩秒冷笑著補充完蘇煜陽無法說出的內容,他推開蘇煜陽,徑直朝門外走去。

蘇煜陽連忙追上去問:“你去哪裏?”

“你不是說我需要冷靜一下嗎?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冷靜一下。”淩秒甩開蘇煜陽貼上來的手,冰冷的語氣讓蘇煜陽如墜冰窟。

“我陪你去。”蘇煜陽擔心淩秒再次留書出走,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淩秒大概看出了蘇煜陽的心思,他臉色不變,眼神卻透出一絲嘲諷,他笑道:“放心,我不會走,我隻是覺得,我真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淩秒把“一個人”三個字咬得特別重。蘇煜陽害怕強行跟在淩秒身後會適得其反,他囑咐道:“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房間裏。”

“兩點之前,我會回來的。”淩秒意有所指地說。

兩點,正是謝若言通知的,去看會場的時間。

淩秒獨自一人走出了酒店,因為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敢走得太遠。沿著人行道,淩秒漫無目的的走著,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變了,因為唐宣。

唐宣的出現讓淩秒的神經變得脆弱,他並不是害怕蘇煜陽的前男友和自己爭奪蘇煜陽,他隻是害怕蘇煜陽受到傷害。

雖然不一定每個人都和唐宣一樣瘋狂,可人心總是難以預測,前一秒還和你稱兄道弟,轉個身刀子就插進你心裏。

淩秒不願意把自己的擔憂講個蘇煜陽聽,告訴蘇煜陽之後,一個人的痛苦就變成了兩個人,所謂的分擔根本是個笑話。

走著走著,淩秒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兒,手機響起的時候,他還有些驚訝。

電話是蘇煜陽打來的。

“什麽事?”

“你去哪兒了?”蘇煜陽焦急地問,“你不是說兩點以前會回來的嗎?”

“啊?”淩秒摸摸頭,有些迷糊地問:“兩點了嗎?”

原來淩秒沒看時間,蘇煜陽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提醒道:“已經兩點半了,謝哥早就過來了。”

聽到謝若言已經到了,淩秒心中警鈴大作,他看著周圍的建築說:“我在XX公交站。”

“謝哥,小秒在XX公交站。”蘇煜陽對謝若言說。

接著,淩秒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然後蘇煜陽說話了:“你站在那兒別離開,我和謝哥過來接你。”

幾分鍾之後,一輛寶馬停在淩秒麵前,蘇煜陽放下車窗玻璃招呼淩秒上車。

淩秒上車後,蘇煜陽也坐進了後排。

一路上,蘇煜陽不時的去瞅淩秒,但淩秒一直看著窗外,留個蘇煜陽一個冷漠的側臉。

謝若言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兩人,見蘇煜陽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從心裏為蘇煜陽歎了口氣。

在機場,蘇煜陽認出自己之後,謝若言明顯感覺到淩秒對自己、對蘇煜陽的態度產生了變化,這種變化並不太好。

淩秒對自己的敵視,謝若言看在眼裏但默不住聲;淩秒對蘇煜陽的冷淡,隻能蘇煜陽自己去化解,他現在最好保持沉默。綜上,謝若言雖然心裏對蘇煜陽有點小愧疚,但表麵上他什麽都不會表露出來。

明天就是簽售會了,會場還在緊張的布置中。

謝若言領著蘇煜陽和淩秒到了蘇煜陽的攤位前,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書和筆,後麵是《殺伐九天》的巨幅海報,淩秒提議道:“蘇煜陽,站到海報前。”

“嗯?”蘇煜陽有些疑惑,不過身體已經動了。

蘇煜陽看著淩秒舉起手機,他立刻擺了個pose,“哢嚓”,淩秒把蘇煜陽略帶得意的笑容定格下來。

接著,淩秒又對著會場拍了幾張照。

蘇煜陽見淩秒像隻歡快的兔子,在會場活蹦亂跳的,絲毫看不到先前的陰霾,一股輕鬆從他心裏溢出。

“你和他鬧別扭了?”謝若言很八卦地問。

謝若言突然出聲,驚得蘇煜陽心髒狂跳,他撫著心口說:“沒什麽,就是……”蘇煜陽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了一個無奈的笑。

隨後一個工作人員把謝若言叫走了,蘇煜陽站累了就找了張椅子坐下,視線一直追逐著淩秒。

隨著淩秒的走動,蘇煜陽也把會場看了個大概。

蘇煜陽發現,參加這次簽售會的作者大概有十五個,清一色的玄幻小說作者,其中有不少他熟悉的。同時,蘇煜陽也明了淩秒為什麽這麽期待這次簽售會——這次簽售會,一次性來了如此多淩秒喜歡的作者,淩秒正好可以同時集齊N個簽名。

就是不知道集齊N個簽名之後,能不能召喚神龍。

淩秒興致勃勃的拍了很多照片,正當他準備回到蘇煜陽身邊時,他悲劇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就在淩秒東張西望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是迷路了嗎?”

謝若言沒有絲毫要嘲諷淩秒的意思,但在淩秒聽來,謝若言就是嘲諷自己。

“我隻是到處逛逛罷了。”淩秒嘴硬的說。

“一起回去吧,不然蘇煜陽要著急了。”謝若言友好地說。

淩秒冷哼了一聲沒有搭理謝若言,謝若言也沒有繼續說話,他繼續往前走,淩秒抬腳跟在他身後。

“這個淩秒,看來得找個時間和他談談了。”謝若言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