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蒼夷的森林戰場中,禿頭老者目光如電的注視著韓烈那邊,顯然已經通過剛才那道聲音,分辨出了他的位置。
韓烈心知已經避無可避,便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向禿頭老者走了過去。
當年覆天頂與東洲妖族有些交情,再加上不知道那紫色靈蛇殺了禿頭老者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他決定出聲提醒一下。
“人族的年輕人?隻有開脈境?”
禿頭老者在見到的韓烈之後,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境界,隨即目光閃爍的說道:“小子,你可知道將自己暴露出來的後果?”
“嗯……”
韓烈表麵平靜的點了點頭,心中卻著實凝重無比,這可是一尊真正的大妖,在他麵前自己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
禿頭老者見韓烈這般平靜,眼中露出一絲無奈,歎息一聲道:“你就救老夫一命,我本應該感恩戴德,但你想必已經聽到了我東洲妖族的秘辛,更非我妖族,便隻能將你殺死在這裏,我願承受一切因果報應。”
聞言,韓烈冷笑著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還真是死板。”
然而他就是看重了這禿頭老者的死板,才敢出聲提醒乃至平靜的走出來……
禿頭老者眼神一怒,但隨即又搖頭歎息了一聲,道:“你這麽年輕,不會明白我身上的擔子有多重,盡管的恨我吧。”
他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背負著太多太多的東西,讓身軀已經變得佝僂了起來,臉上滿是無奈之色,眼中閃爍著些許悲涼,但還是緩緩抬起了右手,要將韓烈擊殺在這裏。
韓烈聲音冷漠的道:“我念在昔日盟友的情分上,便開口救你一命,你現在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這句話是用妖族語言所發出,並且還是妖族中的“聖言”,隻有王脈和地位尊崇的遠古巨妖才會知曉,也就是說,懂得說“聖言”的,在妖族中都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其他妖族就算是懂得聖言,地位不夠也萬萬不可說出,否則會迎來滅頂之災!
韓烈見這禿頭老者顯然已經活了無數歲月,又極為死板的堅持一些規矩,不可能不知道部分的“聖言”,這也是他敢暴露蹤跡的原因所在!
“這是……”
禿頭老者全身猛地一顫,臉上滿是駭然之色,雙腿哆嗦著就要對韓烈下跪,但這時突然想到了什麽,站在那裏對韓烈低吼道:“你明明是一個人族小子,絕對不可能是我族王脈,你為何知曉聖言?!”
見此,韓烈心中微微一鬆,卻臉色依然冷冽的道:“剛才,我已經說了。”
禿頭老者眼中光芒連續閃爍,剛才因為太過震驚並沒有多想,現在腦海中倒是仔細回想起剛才他說的那句話來,臉色驟然劇變,不可置信的看著韓烈。
“莫非,你是……”
半響,這禿頭老者才勉強吐出幾個字來,不斷變換著臉色……
韓烈緩緩伸出右手,對他臉色冷漠的道:“在當初那件事之後,你們東洲妖族將一樣東西放在我族暫時保管,這麽多年過去了卻依然沒人來取,現在我正好來了東洲,這東西你們還要嗎?”
說完,他將手掌張開,就見點點光芒在掌心中凝聚,隨即變為了一個個奇異的文字,若隱若現的漂浮在那裏。
“這是無數年前遺失的祖脈秘術,而且還是最重要的部分,竟然在你手中?!”禿頭老者臉色看到那些文字後,那臉色竟是已經變得驚恐了起來,他在害怕,害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因為,這一切來簡直太容易了……
隨即這禿頭老者又急忙閉上了眼睛,對韓烈連連擺手說道:“不!請快快收回靈文,這祖脈秘術不是我這等卑微之人能看的!”
“祖脈秘術?”
韓烈詫異的看了一眼手掌上那些奇異文字,啞然失笑道:“當初我還以為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將卷宗裏的所有內容烙印在腦海後,卻不管用什麽方法都無法融入體內進行修煉,原來是你妖族專屬的祖脈秘術,難怪難怪……”
此時,禿頭老者睜開眼睛後,看向韓烈的目光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這人先是見到自己實力後表現的如此平靜,又掌握著當年妖族遺失的祖脈秘術,雖然他沒有透露身份,但當年與妖族交好的勢力一共就那麽幾個,皆是頗為恐怖的存在。
而他若是某一大勢力之人,若是在其中沒有一定的身份,絕不可能接觸到被一直保管的祖脈秘術!
想到這裏,禿頭老者對韓烈深深一禮,歎息了一聲道:“這其中緣由我也並不全部知曉,但事關我妖族秘辛,老夫不便透露當年之事,剛才也多有冒犯,還望使者大人海涵。”
韓烈搖了搖頭,指著那銀色巨熊的屍體,說道:“無礙,那具屍體我要了,你沒什麽意見吧?”
聞言,禿頭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謹遵使者意見。”
他完全沒有了托大的意思,深深知道在那種恐怖的勢力麵前,生死境也不過是螻蟻罷了,更何況如今東洲妖族淪落到這番地步,這人手中正掌握著祖脈秘術……
但也正因為他手中掌握著祖脈秘術,就說明這個人絕對信得過!
韓烈見這禿頭老者曆經滄桑的樣子,心中也是有了些許感觸,歎息一聲說道:“說起來,你們妖皇還欠我一樣東西沒給,就那麽突然失蹤了,現在我倒是要還給你們妖族一樣東西。”
禿頭老者聞言全身一顫,站在那裏低著頭沒有說話,但臉上已經滿是駭然,他竟然見過妖皇?!
韓烈也不管那禿頭老者會有多麽驚駭,完全是有感而發,他此時又道:“你們東洲妖族現在的狀況讓我很不放心,我給你兩條路讓你選。”
禿頭老者心中一緊,頭顱不由更低了幾分,說道:“請使者坦言……”
韓烈說道:“第一條路,我將這祖脈秘術交給你,你修煉之後定然能夠延長壽命,甚至更進幾步,之後好好打理東洲妖族。”
“不!”
禿頭老者斷喝一聲,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的道:“我這等卑微之人接觸祖脈秘術,是對妖皇大人的一種褻瀆,是對列祖列宗的不敬,我袁天罡寧願去死。”
韓烈見此不由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麽多年過去了,妖族中的地位差別還是那麽明顯,這袁天罡也算是一個人物,眼看壽命將近,續命之法就擺在眼前,卻絲毫也不心動。
當年的秘辛他多少也知道一點,但那畢竟是妖族內部的事情,也不好多做評論。
韓烈對袁天罡點了點頭道:“第二條路,這祖脈秘術依然由我暫時保管,在你壽命耗盡之前,可帶一名妖族後輩來找我,我會將祖脈秘術毫無保留的交給他,這也能避免你我分開後,有人殺了你之後用搜魂手段得到秘術。”
“我選第二條。”
袁天罡幾乎沒有猶豫的做出了選擇,隨即不禁問道:“我該如何找你?”
韓烈笑著道:“我不知道妖族中還有多少不守規矩的存在。你若是想找我,就去蒼鴻靈院吧,到時一切都會在蒼鴻靈院中進行,我叫韓烈。”
剛才袁天罡的那一擊,絕對已經超過了生死境,從他能活到壽命將盡來看,曾經應該是東洲妖族的一方巨擘,隻不過如今已經年老體衰壽命無多,境界出現了連續的跌落,才淪落到了這般境地。
當初妖族之所以與覆天頂走的很近,就是因為覆天頂極重承諾,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現在韓烈依然會說到做到,但為了自身安全起見,還是要謹慎為上。
畢竟,在這東洲妖族中絕對還隱藏著一些恐怖的存在……
“好。”
聞言,袁天罡眼中閃過幾分悲涼,知道韓烈這是什麽意思,東洲妖族本就已經開始沒落,卻依然在暗自爭鬥。
而他早已在東洲縱橫多年,也是熟識一些蒼鴻靈院中的人物,想要找一個不打算隱藏蹤跡的人,這很簡單。
“你已時日無多,好自為之。”
韓烈對袁天罡點了點頭,走到銀色巨熊的身前,將屍體收入儲物戒之後,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離開了這裏。
袁天罡看著韓烈離去的背影,神色莊重的深深行了一禮。
在他看來,韓烈在無形之中賦予了自己一個無上榮耀,那就是為東洲妖族挑選接班人!
他也能夠體會到韓烈與其他人族的不同,換做其他人族,無論如何都不會將此等秘法拿出來,讓妖族複興……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而韓烈這邊,沒過多久他便找到了那匹白馬,啟程向落楓城方向而去。
若非今日遇到了袁天罡,他還不知道東洲妖族已經沒落到了這種地步,更想不起來當年妖族混亂之事,以及那至今被覆天頂保存的秘法……
他能感覺到袁天罡有些欲言又止,就仿佛有什麽事情要對自己說,但終究袁天罡還是沒有說出來,韓烈如今自身尚且自顧不暇,沒有心思和能力去插手妖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