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走廊中,韓烈跟著大胡子老者後麵走著,越是接近走廊的盡頭,就越能感受到一股荒古且威嚴的氣息,讓人心跳都不禁加快了起來。
“這是……”
當韓烈走進殿堂時,完全被眼前的景色給驚呆了,怎麽也沒想到時隔多年竟還能見到這一幕。
一座九層祭壇坐落在古老威嚴的殿堂中央,每層石階上都鋪滿了無數妖獸的屍骨,祭壇仿佛在長年累月之下被染成了血色,四周有著青色火焰在跳動著,就像是正在進行著某種神秘儀式。
在血色祭壇最上方的中央有個石台,這石台周身刻滿了諸多玄奧的符文,並且有幾道溝壑中正有血紅色**向上湧去,流進石台中央的凹陷處。
一枚通體乳白色的妖獸蛋正放在那道凹陷中,看上去像是從那血紅**中吸取力量,周身在散發著點點靈光。
而在石台的不遠處,袁天罡正坐在一把威嚴的石凳上,身材看上去比之前還要枯瘦一些,臉色也不再那麽炯炯有神,看上去就像是步入了油盡燈枯的狀態。
細看之下,袁天罡搭在椅子上的手腕處,正有鮮血在一點一點的流出來,順著祭壇地麵的細小溝壑,向那石台上方湧去。
那妖獸蛋正吸收著袁天罡的鮮血!
袁天罡在見到韓烈走進大殿後,臉上露出了一抹頗為疲憊的笑容,說道:“想不到,這麽快就見麵了。”
聞言,韓烈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胡子,在自己邁入這裏時,此人就用冰冷的目光始終盯著自己,散發出一股有如實質的殺意纏繞著自己,他毫不懷疑自己稍有異動就會迎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韓烈沒有被這股殺意所嚇到,反而對這位大胡子笑了笑,隨即轉頭對袁天罡說道:“剛才是你給我開的門?”
袁天罡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中帶有幾分虛弱的道:“我坐在這寶座上,就可以掌控這座古殿的力量,我之前雖然相信你與妖族有些關係,但卻沒想到你懂得使用遠古盟約,看來,你真的值得我們東洲妖族信任。”
韓烈不置可否的說道:“那麽多年的事情了,到現在還會不會堅守,又有誰會知道?”
袁天罡絲毫不在乎他的態度,眼中反而透露些許欣賞,隨即臉色蒼白的嗬嗬笑道:“如果你不想遵守盟約,又豈會獨身犯險?如果你不是對我東洲妖族懷有信任,又豈會以區區靈輪境的實力進入這裏?”
韓烈臉上露出了些許冷笑,說道:“我並不信任東洲妖族,我隻是信任你罷了。”
“找死!”
那大胡子老頭聞言大怒,周身那股殺氣驟然濃烈了數倍,抬手便要將韓烈擊殺在這裏。
而也就在這時,韓烈猛地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卻也蘊含著某種特別的東西,一點點紫色雷光在眼瞳中清晰可見。
“你……”
大胡子老頭滿臉駭然的看著他,那隻右手說什麽也無法落下了,他感覺有股令他難以抗拒的威壓籠罩了自己,這並不是對抗強者時的威壓,更像是身前站了一位妖族長者。
這股氣息充滿著尊貴和不可侵犯……
“嗯?”
袁天罡眼中再次湧現驚訝之色,隨即深深的看了韓烈一眼,說道:“看來,妖皇大人果然關照過你。”
說完,他臉上又露出了些許哀傷,歎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沒錯,現在東洲妖族大部分都不能信任了,外麵那些妖族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韓烈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而是抬頭看著那枚乳白色的妖獸蛋,說道:“你若是繼續以險些來獻祭,怕是無法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袁天罡全身微微一顫,看向韓烈的眼神中變得截然不同起來,最終幽幽一歎道:“人族覆天頂果然名不虛傳,或許按照輩分來講,我隻能算作是小輩。但你今日若是不報上覆天頂的名號,我亦不會將你帶到這裏。”
韓烈點了點頭,知道妖族一向不喜歡外族來插手內部的事情。
袁天罡看著那枚乳白色的妖獸蛋,眼中有著閃爍著敬意和狂熱,說道:“這便是我東洲妖族最後的希望,就算是將我這身臭皮囊盡數吸幹了也心甘情願,隻要這位大人能夠誕生於世,東洲妖族必將再次崛起!”
韓烈聽完這句話後,便知道袁天罡之所以時日無多,衰弱到這般境地,絕對是因為不斷用自己體內精華來獻祭這枚妖獸蛋的緣故。
如今他體內精華已經所剩無幾,境界跌落到一個極地的地步,再這樣下去,就真的會被那枚妖獸蛋給抽空了。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願……
韓烈看著祭壇周圍的那些枯骨,皺著眉道:“如此之多的大妖在這裏獻祭,為何到如今隻剩下了你一個?而且東洲一定還隱藏著諸多恐怖的妖族,你又為何要自己承受這一切?”
聞言,袁天罡眼中透露出些許悲哀之色,說道:“自東洲妖族沒落之後,諸多妖族就成了一盤散沙,一些實力極強的老怪物對這位大人的出世並不報以希望,於是便閉關不出想要通過境界上再進一步,而成為東洲妖王。”
“到了如今,妖族之中稍有名氣的一些小輩都變得野心勃勃,在知道我手中有一件妖族至寶後,剛開始還不敢表現出來,但自從我境界跌落,就想趁著那些老怪物閉死關,將東西從我手中奪過去,從而一步登天。”
韓烈聽完這番話後,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隻是默默的歎息了一聲,有些時候妖族中的權利之爭,要遠比人族還要血腥殘忍。
這時,袁天罡看著祭壇周圍的那些屍骨,長歎一聲道:“索性,東洲妖族還有這麽多令人敬佩的先輩敢做出犧牲,而我今日也將坐化在這裏,加上之前是一些準備,應該足以讓這位大人出世了。”
“古猿前輩,東洲妖族不能沒有你啊!”
大胡子聞言頓時一臉的駭然,急聲說了一句。
袁天罡欣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妖族自古以實力為尊,我如今落到這般境地,就算能繼續活下去又能如何?此次若不是你號令森林中的兒郎在外麵抵抗,這裏早已經被攻破,也真是苦了你了。”
大胡子老淚縱橫的說道:“這是晚輩身為妖族一員應該做的,而且,當年我也是承蒙您的關照……”
袁天罡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恨我吧,因為我的到來,才讓你掌管的這片森林陷入戰亂,讓你那些兒郎盡數慘死在這裏,恨我的話,我還能好受一些。”
聽到這裏,韓烈心中明白了這大胡子的身份,竟然是這片森林中的妖王,難怪可以讓森林中的妖獸這般悍不畏死的抵抗。
這時,袁天罡用眼神製止了大胡子繼續說話,轉頭目光爍爍的對韓烈說道:“覆天頂的朋友,我能否將東洲妖族最後的希望,托付於你?”
“前輩不可,晚輩願以生命為代價護這位大人周全!”
大胡子聽到袁天罡要將那枚妖獸蛋托付給韓烈,急忙跪在地上懇求著,在他看來托付給人族還不如托付給自己。
人族根本靠不住!
袁天罡看著大胡子那滿臉焦急的模樣,眼中有著濃濃的惋惜之色,搖頭道:“你保不住。”
“能!要不我現在就出去殺了那些雜碎,以此來證明自己!”大胡子懇求道。
聞言,韓烈詫異的看了大胡子一眼,心中倒也知道以他的實力絕對可以殺了外麵那些妖獸,包括那幾個領頭的,但是為什麽沒有出去?
袁天罡搖了搖頭,說道:“人族喜歡下棋,這次我也要下一次讓所有妖族都看不懂的棋局,你萬萬要隱藏好不可暴露,你肩負著更為重要的使命。”
說完,他將目光看向韓烈,說道:“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韓烈聞言雙目含笑的道:“你不會不知道覆天頂如今的狀況吧?”
這袁天罡既然是東洲妖族的一方巨頭,就絕對不會不知道覆天頂已經不複存在的事情,哪怕事情發生在遙遠的中州,一些重要的消息也總是有辦法傳遞。
他將東洲妖族未來的妖王托付給一無所有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
袁天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就因為知道,所以你才會好生照料這位大人,不遺餘力的保護,不是嗎?”
聞言,韓烈心中一動,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信得過我?”
袁天罡笑了,注視著他的眼睛,說道:“就如你如此信任著我一般。”
韓烈心中仔細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道:“好,如果你的血肉精氣能徹底滿足這位,我倒是不介意將它帶在身邊,好生照料,順便將那妖族秘術交給它。”
這隱藏在妖獸蛋中的存在,竟用如此之多的大妖屍身也沒有成功誕生,天知道在袁天罡死後,若是還沒有孵化而出,他自己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才能培養出來……
但若是這位小妖王能夠成功出世,那些隱藏在東洲深處的老怪物也定然不會坐視不理,等這位妖王成長起來後便可號令東洲妖族,到時對自己複興覆天頂來說,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就是袁天罡給他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