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俱碎的左三權還有一線生機,若他肯投降,能兵不血刃的收服叛軍,這是最好的結局!也是百裏連山最希望的結果。

可是,左三權沉吟不語,兀自呢喃著:“不對,不對!就算是先天金甲神功護體,從小吃著奇珍異寶,你的功力也不應該如此龐大!”

百裏連山瞳孔一縮,瞬間恢複,冷笑道:“看來你是不願意投降了!”

“將軍,我和司徒龍騰誰強?”

左三權不答反問,問起三年前被百裏連山打下懸崖的武林盟主司徒龍騰來。

百裏連山淡淡的說道:“論功力精絕,他不如你!論招式巧妙,你不如他!”

重傷倒地的左三權聽到百裏連山的話,回味半天,恍然大悟:“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來你……”

左三權話未說完,百裏連山卻是一掌印到他的胸膛之上!

“死人,不應該說的太多!”

在百裏連山冰冷的聲音下,左三權渾身抽搐,生機流逝,口中兀自呢喃著:“我還有一拳!我還有一拳,就算你是……,我也不一定輸!”

是什麽,左三權始終沒有說出,這最後一拳,他至死也沒打出!

在百裏連山的內勁噴吐之下,腦袋一擺,停了呼吸。

一代高手,就此死去!

左三權一死,皇城上兵勇皆驚。軍無主帥,士心既散。

百裏連山趁機飛身上馬,拔出插這地上的方天畫戟,大手一擺,直指城頭。

“爾等叛亂謀反,其罪當誅!念你們是受奸人蒙蔽,隻要放下兵器,返回營地,我以護國將軍之名,保爾性命無憂。如若不然!”

百裏連山畫戟輪圓,向前砸將過去,一道玄青色的罡氣脫戟而出,直奔城門。

‘轟隆’

一聲巨響之後,皇宮城牆下,寬厚的城門應聲而倒!

百裏連山怒喝連連:“如若不然,猶如此門!”

皇宮城牆上,叛亂的軍士,本來就因主將被殺,軍心渙散。再見護國大將軍驚天一擊,紛紛大驚!

膽小者更是丟下兵器,口中哭喊:“我願降!我願降!”

軍隊,訓練嚴謹,人心緊繃。一旦炸營,卻舉軍皆亂。

投降這種事情,也是一樣。

叛亂的士兵本來就是被自己將軍帶領謀反,勝了不過多加一頓肉菜,輸了,誅滅九族!他們本來就心中不願,隻不過是軍令所迫。

現在,既然百裏大將軍願意擔保,又有人帶頭投降,紛紛亂了起來。

‘劈裏啪啦’

一陣陣聲音響起,卻是士兵們丟下手中的兵器,砸到城牆上而起。

看到願意投降的士兵,百裏連山舒了口氣。

連番大戰,他氣力將盡,赫連昊被困深宮,麵前有五萬大軍相阻。若這些叛軍不願投降,就算他有通天之力,也救不出赫連昊。說不定,就連自己,也要陷進去!

左三權的死,讓叛軍大亂。可五城兵馬,左三權不過手握禁軍,城牆上,依然還有其他衛城兵馬,

眼見禁軍人馬紛紛投誠,各部兵馬皆受影響。若不是直屬的將軍校尉們壓製,隻怕少不得效仿禁軍,放下武器投降百裏連山。

高高的皇宮圍牆上,一方臉漢子,看著軍心渙散的禁區將士,神色詭異,雙眼咕嚕嚕的直轉,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遠在城下的百裏連山虎目一掃,窺出端倪。

夜色之下,借著朦朧的火光,百裏連山瞅見那人正是城防將軍崔宣化。

對於這個崔宣化,百裏連山也有耳聞。

崔宣化不過三十幾歲,年輕得誌,備受榮帝信任。又因他的姐姐曾嫁入宮中,受過一時榮寵,是以,榮帝才將夜遊城的城防大任都交到他的手中。

夜遊城有四衛一禁,五大軍團,城防軍另立旗幟,不在其內。

若論士兵的威猛,五城兵馬隨便拉出一城,都能完勝城防軍。可若論士兵人數,五城兵馬除了禁軍五萬,其他衛城不過二萬配備,城防軍卻有十萬之眾!

有的時候,人數,也是一種優勢。

就好比今夜,對戰的原因隻是兩位皇子爭奪大位,大皇子赫連天兵馬眾多,可皇宮就那麽大,他又意在奪位,不在破壞皇宮。

是以,兵力的優勢不過是恐嚇朝中大臣,真正戰鬥的卻沒多少。若不是這個原因,僅有陳公公和些許死忠守護的赫連昊早被亂刀分屍了。

百裏連山眼見崔宣化眼珠亂轉,謀劃後路。

心生一計,當下,百裏連山向崔宣化喊道:“崔將軍,你為了陛下,忍辱負重,潛伏在大皇子身邊多年,辛苦了!”

“今日陛下危在旦夕,正是你盡忠勤王之時!我已拿下反賊左三權,禁軍將士棄暗投明,其他的,就看你了!”

百裏連山的話,被內力加持,遠遠傳開。

四周的兵丁被這話一驚:莫非城防軍並沒謀逆!

城樓上,崔宣化聽到百裏連山的話,也哈哈笑了起來:“百裏大將軍說的是!我等分屬兩派,可心中一樣忠誠於陛下!大皇子無道,謀逆逼宮,正是我等盡忠之時!”

崔宣化打完招呼,向麾下的十萬城防喝令:“城防軍的兒郎們,我們忍辱負重多年,今日正是表明忠心之時。速速列隊,隨百裏大將軍一同救駕勤王!”

城防軍士,接到主將軍令,齊齊喝道:“諾!”

萬人其喝,聲傳十裏。正在指揮兵勇圍攻龍眠殿的赫連天聽到這萬人應諾,心中一驚,陡然大怒:“別管什麽大殿了!給我砸開牆壁,殺了謀害先皇的逆子!”

宮門外,百裏連山打馬前行,崔宣化快步走向城樓,一臉笑容的說:“百裏將軍,末將久候了!旦有所令,莫敢不從!”

“隨我前進,勤王!”

對於這樣的陰險之輩,百裏連山從心眼裏鄙夷!

可現在,他的大軍遠在千裏之外,皇城內又無可用之兵。自己氣力不足,若要救駕,就不得不拉攏眼前這個虛偽的城防將軍!

崔宣化為人圓滑,陰險狡詐,看到禁軍投降,心知不好。

他很清楚,隻要百裏連山在,這個皇位,赫連天始終坐不穩!光看百裏連山剛剛斬殺左三權的絕世功力,若他想走,誰也攔不住!

到時候,隻要百裏連山闖出帝都,回到軍中,一聲號令,整個大夜朝大半的軍隊都會應聲而起。說不定,百裏連山還會假借為赫連昊複仇之名,奪位登基。自己這個大皇子身邊的謀逆之人,唯有一死!

可若要他就此投降,心又不甘,唯恐被百裏連山秋後算賬。直到百裏連山當著數萬大軍的麵,喊出他是忍辱負重的潛伏者,他才笑著投誠!

大將軍一言九鼎,無數將士為自己作證!就算百裏連山秋後算賬,也隻是自損威信,徒增笑談。

等百裏連山率領著浩浩****的城防軍趕到深宮大內,早有探馬向大皇子赫連天稟告軍情。

當赫連天天聽到左三權戰死,禁軍投降,城防軍反戈,這接二連三的噩耗,心中萬念俱灰。可他不甘心就此放棄,連連催促手下兵丁加緊攻打龍眠殿!

隻要赫連昊一死,榮帝血脈僅有他一人,就算百裏連山再勇武,也隻能認了!

可是,赫連天卻不知道——百裏連山也是榮帝血脈!

四大衛城將領也是聰明之人。

今夜,他們跟隨大皇子謀逆,一起攻進皇宮,為的就是輔助登基,從龍之功。

可現在,護國大將軍半路殺出,收服禁軍,城防軍。兵力懸殊之勢,已經扭轉,這個時候,還一起逼宮,能勝利嗎?

能當上將軍的人,都不是愚笨之人,這會各有心思。

指揮手下破牆攻打的赫連天一眼瞅見身邊的將領臉色有異,內心明鏡,哪裏不清楚他們的想法,瞬間大怒!

“你們想什麽呢!到了這個時候,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不能在百裏連山到來前擊殺謀害先皇的逆子,我們誰也活不成!”

四大將軍長期跟隨赫連天廝混,見到赫連天發怒,也是懼怕。慌忙指揮手下,加勁鑿開龍眠殿的牆壁。

正堵門力戰的陳公公,已經渾身鮮血。

他沒有百裏連山那樣的先天金甲神功護身,自然少不了受傷。

好在開始大皇子擔心損壞宮殿,隻攻大門,他才能力戰至今。

這會,大皇子狀若瘋癲,打砸宮殿,陳公公慘笑一聲:“陛下,現在我們是和時間爭命了!下麵就看百裏將軍的速度了!”

躲在宮內的赫連昊被軍士砸牆的聲音驚的微微發抖,顫巍巍的說道:“朕是真命天子!自有老天庇佑!”

看著兀自嘴硬的小皇帝,陳公公慘淡一笑,再不言語!

隨著一陣箭雨疾射,陳公公躲向金門之後,兵勇再次舉盾踏步圍攻,陳公公運起所剩不多的內力斬出一道氣勁,將合陣舉盾的兵卒殺退出去!

大殿外,不時傳來轟鳴聲,通體玄鐵打造的牆壁在間不停息的擊打下,慢慢彎曲,變形,然後豁出一道道小口。

看著隨時可能崩塌的龍眠殿,赫連昊第一次痛恨起皇宮的廣大,如若不然,護國大將軍應該到了吧!

隨著一聲巨響,一陣歡呼聲響了起來。

“破了!破了!牆壁破裂了!”

大量的兵勇從裂開的牆壁中鑽將進來,陳公公唯有放棄大門,緊緊守住殿內的小皇帝。

看著奔湧而上的兵丁,一代血魔陳百斬心中苦笑。

“百裏連山,你怎麽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