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大事?”百裏連山慌忙起身,唯恐再起戰火。

知琴斜坐床頭,伸出玉臂將百裏連山再次推了下去:“將軍,你躺好聽我說嘛。動來動去對傷口不好!”

“陛下前天正式祭天登基,大皇子一家被接進皇宮。”

“什麽?”

百裏連山大驚!

赫連昊正式登基,隻能說明他迫不及待的想當皇帝吧了。可是他為什麽將赫連天的家眷都接入皇宮呢?

要說是赫連昊心懷愧疚,打死他都不相信。

現在百裏連山唯一的想法就是:赫連昊打算對赫連天的家人動手。

想到這裏,百裏連山不顧知琴的勸阻,翻身而起,說道:“知琴,速速通知劍奴來見我!還有,讓踏天十三騎一並前來!”

知琴見百裏連山臉色肅穆,也不敢再嬉鬧,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

百裏連山心中暗自懊惱,為什麽沒提前一步將赫連天的家人接到將軍府。要是他提前接到將軍府,就是赫連昊登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將軍府要人。如果赫連昊真的打算對付自己大哥的後人,那就算撕破臉也要闖進宮中把人救出來。

這個皇位,是他給赫連昊的,那麽他也有能力收回來。

就在百裏連山心緒不寧的時候,劍奴帶著踏天十三騎走了進來。

“少爺,何事召見老奴?”

百裏連山沉聲問道:“劍奴,你可知陛下為什麽接打殿下的家眷入宮。”

“據傳回來的情報,說陛下害怕朝中有大殿下餘黨以玉脂郡主為主,打著複仇的旗號作亂。”

“哈哈哈哈……”百裏連山一陣狂笑:“赫連昊啊,赫連昊,沒想到你現在就已經開始排除異己了嗎?”

笑完,百裏連山一臉的嘲弄之色,冷聲說道:“既然你想敲打,那我就陪你玩玩。”

“踏天十三騎聽令!”

“末將在!”

“拿我的令箭,去皇宮接大皇子家眷出宮!敢阻攔者,殺無赦!”

何其囂張的命令,以臣的令箭,闖帝的皇宮!

劍奴默不做聲,踏天十三騎更是應諾而走。

等踏天十三騎走後,劍奴才低聲說道:“少爺,是不是急了些!”

百裏連山默默的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不管如何,赫連天都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幼時對他頗為照顧。他不能眼看著赫連天的家眷被赫連昊迫害。

就在二人相對沉默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顏傾城帶著低頭不語的冉柔站在門口。

劍奴恭敬的見了一禮,轉身告退。

劍奴走後,顏傾城帶著冉柔玉步輕移,走了進來,百裏連山漠然不語。

看著百裏連山身上厚厚的繃帶,顏傾城一臉憐愛的做了下來,玉手輕伸,將百裏連山按倒**躺好,朱唇微動,溫柔的說道:“山兒,可曾感到不適?”

對於自己的兒子,雖然百裏連山再多不是,可她身為人母,不能放下不管。冉柔偷偷的抬眼瞄了一下渾身是傷的百裏連山,眼中閃過一絲關切,便低頭站在顏傾城的身後,不言不語。

再次躺下的百裏連山,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兩個麗人。這兩個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是他的愛人,卻都和他的父親有過關係,讓他痛苦萬分。

也不知道顏傾城和冉柔說了些什麽,現在的冉柔,不哭不鬧,一副安靜的樣子,惹人憐愛。

百裏連山淡淡的說道:“些許小傷,已無大礙。”

顏傾城玉手輕抬,搭在百裏連山的傷口上,運起內力查探一翻:“小傷也要注意,有些小傷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病根。”

說完,顏傾城鳳眼輕抬,撇了一眼身後的冉柔。

“山兒,你連番大戰,內力空虛。傷沒好前,安心養傷,朝中事情,別在過問了!一切都好起來再說。”

年歲四十,容貌看起來卻不過三十的顏傾城,溫柔的將百裏連山蓋好被子,拉起身邊冉柔的手說:“柔兒,我們先回去,別打擾山兒休息。”

“山兒,以後柔兒就住我那裏了,你盡管放心。”

顏傾城特意加重了‘放心’倆字。

母子連心,百裏連山哪裏會不清楚,這是顏傾城告訴他,以後冉柔的安全有她負責了。畢竟,冉柔是個殉葬了個人,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不然,護國大將軍私藏先帝嬪妃,這個消息一旦傳出,百裏連山的威嚴不攻自破。不但被世人不恥,就連軍中也休想服眾。

冉柔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的百裏連山。

那明媚的眼神暗淡無光,失去了往昔的動人。百裏連山看在眼中,痛在心裏。

這不公的蒼天,將一個個善良的人兒都折磨成了什麽樣子!

室內再次回複平靜,百裏連山閉目待睡,丫鬟知琴卻端著個木盤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將軍,你睡了三天,一定餓了。來,嚐嚐這人參雞湯味道如何。”

小丫頭善解人意,也不問剛剛的事情,輕笑著端起雞湯,一勺一勺的輕輕喂到百裏連山的口中。

百裏連山咽下口中的雞湯,笑了一聲:“好味道,煮了很久了吧!”

“嘻嘻,燉了好幾個時辰呢。”知琴嬌聲笑道:“將軍,好不好吃?”

“恩,好吃。丫頭,你的廚藝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閑暇的放鬆,讓百裏連山心情平複,笑臉浮現,和這貼身丫鬟調笑起來。

聽到百裏連山的誇讚,小丫頭知琴喜笑顏開:“奴婢不懂武藝,不能幫將軍衝鋒陷陣,當然要好好的學廚藝,照顧好將軍的肚子啦。嘻嘻,將軍,我再去給你端一碗來。”

小丫頭端起空碗,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看著知琴快樂的樣子,百裏連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相同的身影。

那個叫屏兒的宮女,不也是如此歡樂嗎?在寒風中等候自己,隻是為了給主子傳信;慷慨赴死,隻為自己一句話。

想起屏兒,百裏連山就想起自己的承諾,他曾答應過,要她的父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享盡世間榮華富貴。

可是,幾日來的連番大戰,他差點忘記了那個可憐的小宮女,他差點忘記了那個悲哀的誓言!

每每想到,皇陵之中,斷龍石落下的那刻,那個哀怨又平靜的眼神,百裏連山一陣心酸,眼中熱淚流淌。

俠客演義,將士展忠,當是男兒本色。

為何就連弱小的宮女都要用生命去譜寫悲歌…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年代!

再次推門而入的小丫頭知琴,看到百裏連山雙眼的淚痕,慌忙丟下湯碗。

“將軍,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