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念頭隻是在腦後一閃，就被符節棄之不理。
他不是傻子，就算他殺了項韶峰和司徒夢，換了兩州之地，他也沒有命去管理他的兩州。
恐怕這邊帶著項韶峰和司徒夢的人頭去夜遊城，那邊就被夜郎圍殺。
符節看了項韶峰一眼，說道：“司徒夢的事情，你也不用著急。蠻人沒有當場擊殺，反而費勁手腳活捉，想來是想利用她來獲取某種好處。現在咱們最緊要的是想辦法先把你的那個密法傳播出去，隻有這樣，才能讓天下真正的亂起來。”
項韶峰詭異的問道：“那你的？這個秘法我告訴你了，你難道不想修行嗎？”
符節連連擺手：“不了，老朽沒幾年好活了，這等秘法無福消受。”
唯恐項韶峰再逼他吃人，符節連忙叫來幾個死忠的先天，耳語幾聲。幾個死忠的先天禦風而起，不一會，消失在兩人眼中。
隨後的幾天，整個大夜武林，掀起幡然大波。
械鬥，廝殺，每天都在上演。
高手們人人自危，就連先天高手，也群起而出，成群結隊的相互拉幫結派，建立攻守同盟。
吃人增長功力的消息，就像一個滾燙的刀子，撼動人的內心道德防線。
禽獸，尚不吃同類。
何況人呢？
然而，人的猜疑心，讓他們在得知這個瘋狂的消息後，相互猜忌。
有史以來，武林最為瘋狂的一次動亂，就此產生。
每天不斷的有人喊著滅殺‘吃人魔頭’的口號，將刀子，砍向他們的敵人。
也不斷有人高叫著：“謠言不可信，吃人無用”的正義之言，暗中啃食著被殺死的對手。
月國烏月灘，尼麗兒和百裏連山相互凝視。
一別半年，這兩個曾經生死與共的人兒，再次相見。
曾經，他們有著說不完的話兒。
曾經，他們相互打鬧，說笑。
可如今，半年的時光飛逝而過。
再次相見，卻隻是話在心中口難開。
“你廋了……”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同樣的話，最後齊齊苦笑。
尼麗兒癟嘴說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來看我。”
百裏連山歎道：“怎麽會，我這不是來了嗎？”
“那我上次讓陳進給你帶信，為何你不給我回複？”尼麗兒問道。
“陳進？”
百裏連山一愣，霍然想起。
那件事，他應該怎麽回答？
百裏連山默默的搖頭道：“尼麗兒，這次我來，是……”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尼麗兒止住百裏連山的話頭，說道：“雖然我還沒有光複整個草原，可我關心你。每天都有月國的先天高手作為探子，親自將關於你的消息傳回來給我。”
草原兒女，性情豪放。
尼麗兒沒有任何扭捏的說出心中的相思，百裏連山麵色尷尬。
尼麗兒突然展顏一笑，一臉狡黠的說道：“要是我一個月內擊敗十劍，再帶兵入關，幫你驅逐蠻人，掃**武林，你怎麽感謝我？”
“額……”百裏連山一愣。
尼麗兒追問道：“說嘛，說嘛，反正現在大夜都那麽亂了。我聽說大夜武林最近很不太平，蠻人又攻勢凶猛，軍戶司也不再可信，光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怕是不能鎮壓大夜的國運。我幫你，我用整個月國的兵力幫你，月國的先天高手都借給你。等你平定了天下，你怎麽謝我？”
麵對尼麗兒的追問，百裏連山不知如何回答。
尼麗兒要的是一個答案。
可那個答案，偏偏，是他給不了的東西。
驀然，百裏連山猛地將手伸到尼麗兒的麵前說道：“你曾隨郎曄學習醫術，不如你幫我看看，最近身體可好。”
尼麗兒翻了個白眼，仿佛回到了往日的俏皮：“怎麽？勇冠天下的百裏連山，還會生病不成？”
百裏連山幽幽歎息道：“武功再好，終究是人。人力豈可逆轉天命？”
尼麗兒伸出蔥白小手按在百裏連山的脈搏道：“不過是半年未見，你怎麽變的如此低落？我記得，原來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嗬嗬，人是會變的。”
百裏連山苦笑一聲，也不解釋。
尼麗兒切脈半響，臉色陡然大變：“你，你，你……”
百裏連山沉聲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尼麗兒，我……”
他沒有說下去，他相信，尼麗兒會明白其中的苦楚。
“為什麽會這樣？”尼麗兒臉色蒼白的看著百裏連山，低聲呢喃道：“是天妒英才，還是你殺戮過重？”
“我不知道。”
百裏連山搖了搖頭，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呢？
百裏連山漫不經心的說道：“當今天下，古往今來，能在二十歲突破先天的，隻有兩人。一個是我，一個，是十劍。十劍是戰朝皇室後人，他從小就被九皇子在體內種下定國劍的至陽之氣。借助瑰寶，突破天下。可我，什麽都沒有啊……”
“當年我父神秘去世，時逢天下大亂。為了匡扶大夜千秋基業，我選擇了修煉一門邪惡至極的功法。”
百裏連山哈哈一笑，自嘲道：“世人都以為我是靠先帝庇護，吃遍天材地寶，才有了這身武藝。可誰又知道，我的真正麵目？”
“我的敵人，都說我是心狠手辣的儈子手；大夜的忠臣稱我為國之基石。然而，真正的我，是個什麽樣子？誰又知道？”
“尼麗兒，你還記得那個活死人嗎？”
尼麗兒幽怨的說道：“當然記得，若不是那個活死人，你又怎麽會突然恢複武功，挾持我返回赫連關。哎……，若早知道會如此，當日，就不應該讓你回去。”
“嗬嗬，是啊。早知道會如此，我又何必為了和十劍一戰，修煉那個武功的第二層。”
百裏連山眼帶猶豫的問道：“現在，你還需要答案嗎？”
尼麗兒怔怔的看著百裏連山，反問道：“你呢？後悔嗎？”
“我不後悔！”百裏連山沉聲說道。
尼麗兒向前一步，抓住百裏連山的胳膊，說道：“你不後悔，我為什麽要後悔？我愛的，是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