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寒山的話,仿佛在印證著百裏連山的那個猜測,那個他不願意相信的猜測。
“就算那樣,老九也不可能殺的掉符節。你不也說了嗎?項韶峰金剛不壞,老九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活人總要畏懼死人,不是嗎?一個打不死人,一個死了還能打的人,你會怕那個?”
牛寒山唏噓道:“節哀吧,將軍。”
“不可能,老九明明活的好好的!我要去找他!”百裏連山依然不願意相信老九已經死了的事實。
牛寒山問道:“將軍,你原來相信死人複活嗎?”
“這……”
要在過去,他絕對不信什麽死人複活的鬼話。
可是,九皇子活過六百年,醉傾心在死後四百年被喚醒,地下通道的出現,種種詭異的事情,讓他不得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他所不能了解的事情。
“將軍,這個世界上,本就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沒見過,不代表他們不存在。‘玄冰寒玉蓮花蒼穹帳’就是一個例子。在它之前,你不也同樣不認為有人能活過三百年嗎?像老九這樣的事情,戰朝的時候發生過幾起。別的不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我用屍體阻攔你嗎?那也是一種死人,隻是他們沒有老九這樣強罷了。”
再次提起放鶴山的事情,牛寒山有點不自在。
要知道,若不是他,項韶峰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打不死,殺不掉,成了一個最大的麻煩。
牛寒山歎道:“將軍,項韶峰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接下來我就要回夢國去了。”
百裏連山皺眉道:“那麽早回去?”
“嗬嗬,總要一別不是嗎?放心,我這次回去,絕對不會再煉製什麽古怪的東西給你填麻煩。”
百裏連山問:“以後還能相見嗎?”
“你若想起我這個朋友,就到夢國來找我吧。大帝已經死了,我和青青之間已經沒有了隔閡,後半生,我會留在那裏。”
牛寒山大笑著對百裏連山揮手說道:“我等著你一統天下的日子,等你的大軍抵達夢國土地,我和青青會親自像你投誠。哈哈,要是你軍隊過不去,我們可就不聽你的。”
看似輕鬆的玩笑,充滿了辛酸。
兩人都知道,牛寒山這一去,就是永遠不會離開那片極北之地的苦寒。
就算有最愛的人在身邊,他會一直開心嗎?
也許會吧。
這是百裏連山心中的想法。
當一個人大起大落,起起伏伏,經曆了世間百態,感受過人生百味。
或許最後會發現,能和心愛的人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不受世俗禮法的約束,自由自在過完一生,才是最好的結局。
牛寒山離去後,百裏連山踏上了一個人追蹤項韶峰的道路。
老九的事,就像一根尖銳的木刺,紮在百裏連山的心頭。
綿綿的心痛,讓他難以平靜。
十三個侍衛,他最親的兄弟。
現在除了阿大,老十三,就是今天見到的老九了。
其他人,還能幸存嗎?
項韶峰仿佛對老九有著一種特別的恐懼,在飛馬城被百裏連山一掌擊飛後,竟然不敢有絲毫逗留,就往東跑去。
好在他已經到了慌不擇路的時候,沿途留下的蹤跡很多。
百裏連山不過追了半響,就發現項韶峰的行跡。
順著沉沙江的江畔,百裏連山一路東行。
在路過原本沉沙江大營的時候,百裏連山忽然停住腳步。
格裏骨朵一身血腥的站在對麵,見到百裏連山,急道:“百裏連山,你可是要去聚州?”
“額?”百裏連山隻是追殺項韶峰,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格裏骨朵。
當下問道:“格裏骨朵將軍,你這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難不成被開革了?”
格裏骨朵怒道:“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你要想救宗主,現在就跟我走!”
“宗主?”百裏連山瞬間反應過來,格裏骨朵口中的宗主是冉柔。
“怎麽回事?”百裏連山問道。
格裏骨朵急道:“前些天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一個妖婦,連宗主都不是她的對手。現在她已經控製了神宗的各大長老,很多高層軍官都被她控製了,現在整個蠻族,都是她的手下。”
“醉傾心?”
百裏連山早就猜到醉傾心躲在聚州城,隻是沒想到醉傾心出手如此之快,剛到南蠻,就控製了整個蠻族。
格裏骨朵又急又快的說道:“宗主讓我告訴你,醉傾心現在正在聚州城閉關,想要殺她,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還有,她說,她已經不再恨你了。”
殺醉傾心,百裏連山有想過。
可現在,項韶峰都沒搞定,他不想節外生枝。
見百裏連山麵露難色,格裏骨朵怒道:“百裏連山,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我不管你和宗主過去是什麽關係,可我告訴你,宗主私下放我這件事要是被那妖婦知道,必會殺她。你要不去救她,我去!”
“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是私下放你?”百裏連山驚道。
格裏骨朵將南蠻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事情就在這樣的,一句話,你去還不是去!”
“去!”
一個人,負過自己所愛之人一次,就已經夠多了。
百裏連山放下了追殺項韶峰的打算。
因為,他不能看著冉柔死。
人,就是這樣矛盾。
當冉柔見到百裏連山的時候,她才霍然明白過來,所謂的恨,其實,也是深深的愛。
當那恨意盡消的時候,兩個原本青梅竹馬的人兒深深向往。
“你還是來了!”冉柔靜靜的看著百裏連山,低聲說道:“原本,我隻是想給蠻族留下一線希望,讓格裏骨朵將軍離開聚州罷了。”
百裏連山有著完全的話兒想要對這個人說,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表明心中的愛意,他想告訴她,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然而,他不能。
畢竟,冉柔,曾是他父皇的妃子。
現在大夜到了存亡的關鍵,他與赫連昊的關係已經恢複,或許,在不久的將來, 他的身份,就不在是秘密。
他,能和他父皇的妃子,他曾經的愛人,吐露心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