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玖腦袋暈暈沉沉的,楊怡把她送回宿舍後對著萬琳和郝甜甜囑咐了半天,末了揮了揮手,“麻煩兩位小美女了,等阿江好利索了,要是我們還沒走,我請你們幾個吃飯。要是沒趕上,就先記阿江賬上,等姐以後有空好好感謝你們。”

“沒事沒事,姐姐回去路上慢點。”郝甜甜小雞啄米。

“放心吧姐,我們會照顧好她的。”萬琳也微笑點頭。

楊怡又憂心忡忡看了一眼宿舍,想了想說:“我還是把這個帶走吧,阿江醒了要是問你就說我拿的。”

“欸這不是那個生日禮物?”郝甜甜眨了眨眼。

“哎別提了...”楊怡歎了口氣,“倆人吵架又摔碎了...”

郝甜甜和萬琳麵麵相覷。

楊怡擺擺手拎著東西離開。

等郝甜甜二人回到宿舍的時候江玖好像已經睡著了,**沒什麽動靜,呼吸聲有點粗,估計是哭時間太久了鼻子有點堵。

“這倆人真是沒完沒了了...”郝甜甜歎了口氣,“喜歡也吵架,不喜歡也吵架,要在一起吵架,不在一起也吵架...”

萬琳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你又操心了。”

“可不是嘛...”郝甜甜嘟了嘟嘴,“剛才邵昂給我打電話說他們打架我都嚇死了,趕緊把周瑾和江玖的事都說了,希望蔣敬函這個木頭腦袋趕緊反應過來,好好給阿江道個歉,倆人加快進度,快點大結局吧。”

“你以為你在看韓劇?”萬琳睨了她一眼,“周瑾和江玖還沒分手呢。”

“應該也長不了了吧...”郝甜甜嘟囔。

正說著,萬琳放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居然是周瑾。

萬琳愣了一下接起來,“喂?”

“萬琳,”周瑾聲音平穩但是不難聽出帶了點焦急,“江江在宿舍嗎?我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怎麽都聯係不上呀?”

萬琳下意識瞥了一眼江玖的床,毫無動靜。

她頓了頓,“嗯,已經睡了,可能是沒聽見吧,你別擔心人沒事。”

周瑾那頭似乎也沉默了一下,“身體不舒服嗎?怎麽從下午一直睡到晚上?”

萬琳啞口無言,江玖這丫頭是多少個電話沒接啊。

她不確定江玖有沒有告訴周瑾她去給蔣敬函送生日禮物的事,好像昨天倆人剛提了分手今天就趕著去給一直被懷疑的“曖昧對象”送禮物貌似不太好。

她支吾了一下,“沒有...下午我們不是去拍作品了,結束了就挺晚了其實...應該有快八點吧...江玖那會兒就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太熱了,我們陪她買了點藥吃了,回宿舍就睡了。”

“這樣啊...”周瑾好像笑了一下,“我說怎麽打不通電話呢…那行沒事了,拜托你們多照顧江江了,等她醒了拜托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好,我知道了。”萬琳攥了攥手心,無端生出來些負罪感。

周瑾掛斷電話,麵無表情。

坐在他對麵的汪屹一臉譏誚,“怎麽樣哥,現在不光她騙你了,她身邊的朋友都幫她瞞著。”

董嘉文也在,她默默喝了一口水低著頭沒說話。

汪屹還氣衝衝地,“嘉文明明就是看見她和蔣敬函在大馬路上拉拉扯扯了,還騙你說什麽在宿舍睡覺,我看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嗨呢,還說什麽不舒服在睡覺...”他越想越氣不過,“分手吧哥,你這麽好的人憑什麽...”

“已經分了...”周瑾眉宇淡淡,好像再說著什麽事不關己的事。

聽見這話董嘉文也抬起頭來,眼神中透露著驚訝。

“那你怎麽還...”汪屹有些愕然。

“她昨天就提了分手,我沒同意。”周瑾摸到桌上的啤酒罐,拿起來抿了一口。

夏季悶熱,即使是冷藏的啤酒放一會兒也就沒了冷氣,入口是綿綿的熱度,讓人無端生燥。

不怎麽涼,還有點苦。

“哥你沒事吧...”汪屹一下反應不過來,在他心裏故事的結局應該是他神人一般的表哥有一天發現江玖的醜陋麵孔毅然決然甩了她,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分手了還死追著不放。

“嗯...”周瑾又喝了一口,“你們是不是都不希望我們在一起?”

“當然啦!”汪屹立刻表態,“江玖是什麽人你早就該看清楚了!她絕對和蔣敬函有貓膩,談戀愛的時候就絲毫沒有避諱,現在玩夠了想著全身而退,明顯之前就是耍著你玩啊!”

“你也覺得她玩膩了我了?”周瑾蹙眉。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汪屹訕訕,知道自己的話不妥當,“反正我就感覺是江玖的問題,是她配不上你...”他沒什麽底氣又趕緊撞了撞董嘉文的胳膊,“嘉文你說是不是啊!你快說話啊!”

董嘉文抿了口酒笑了笑沒接話,反而是順口問了句,“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我不明白...”周瑾眉頭皺得更緊,“明明我們之前就是互相喜歡,為什麽你們都不看好我們...”他眼神放空,“汪屹你不喜歡江江,我媽也不喜歡,江江的朋友呢...都是想讓她和蔣敬函在一起...萬琳、郝甜甜、邵昂...”他伸出手指頭一個個地數,“都幫著江江打掩護...就連上次我去她家,江江的媽媽看到蔣敬函也是特別熱情,到了我這...還得勸著出來一起吃頓飯...”他歪了歪頭看向汪屹,“我真的這麽不招人喜歡嗎,為什麽他們都看不到我的好,他們都喜歡蔣敬函?”

汪屹看著自家表哥這副模樣心裏一酸,周瑾天之驕子,從天到大都被自己視為偶像。他性格好、脾氣溫順、成績好外貌好,渾身上下自己都挑不出毛病來,從天到大追他的女孩子不計其數,怎麽就栽到江玖這了。

臨近高考那年,周瑾父母岌岌可危的婚姻再也維持不下去,一個徹底出國打拚事業,一個周遊世界不回家。

盡管小時候就被扔在姑媽家,敏銳地察覺到父母感情不好聚少離多,但是在那一年,窗戶紙被捅破,周瑾名義上的家也沒了。

汪屹記得那天在飯桌上自己媽媽小心翼翼的向周瑾提起這件事,他的表情也是隻有一瞬間的怔愣,沒有不可思議,沒有痛苦,就平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直到後來周瑾的高考成績大打折扣,汪屹才知道父母的事還是深深影響他了。但即便如此,他當時都沒露出這麽挫敗的表情。

江玖到底是有什麽魔力?

汪屹咬牙切齒。

董嘉文看著他的模樣不動聲色地錯開了眼,“周瑾,你放鬆些。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雖然說感情不分先來後到,可是先來的那個人不就是占盡了先機嗎?”她舉起手裏的啤酒罐和周瑾撞了一下,“不是蔣敬函有多好,也不是你不好,愛情時候身在其中的人看不清,有阻攔的人恰好說明了這段感情中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存在的。你看,你以為你們相愛就可以克服一切,但是江玖現在不也後悔了嗎。”

周瑾慢慢轉頭對上董嘉文的眼睛,嘴唇翕動但是沒出聲。

董嘉文微微彎了彎唇,“何必抓著不放...興許現在你如了江玖的願她還會念著你的好,何必拖泥帶水分不幹淨給彼此都留下不好的回憶呢?”

汪屹緊張地小聲叫了一句,“嘉文你別說了...”

周瑾卻突然低頭低低地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是我拖泥帶水...”他點了點頭,“你們說的都對...”他起身走著將手裏的啤酒罐朝不遠處的垃圾桶砸去。

興許是喝醉了酒沒個準頭,沒扔進去,啤酒罐被垃圾桶彈開,罐裏殘餘的啤酒爭先恐後像泡沫一樣湧出...

汪屹嚇了一跳,緊著站起來就要去追周瑾。

“哥,你慢點,你等下我...”

周瑾站穩回過頭,好像又成了那個溫文爾雅的樣子,他笑了笑,“我沒事,要不你們繼續吃,我先回家了,不用跟著我。”他繼續朝前走,隻是向後擺了擺手。

汪屹知道他說一不二的性格,也不敢跟上去,看著他上了出租車叮囑了一句到家記得來個電話,這才滿懷心事地回來。

董嘉文又默默喝了一口酒,今天本來是他們小組作業收尾,完成效果不錯,期末考試也進行完了,汪屹硬拉著他們出來吃點東西,沒想到氣氛搞成這樣。

原因始於董嘉文打車從自己家趕過來的時候看見江玖正和蔣敬函在餐廳門口說話。

隻是匆忙一瞥,沒有看到後續幾人爆發的爭吵。於是猜忌和不甘橫生,麵對麵說話成了卿卿我我,兩人緊繃的狀態也成了含情脈脈。

幾句話添油加醋不動聲色地把發力點交給汪屹,董嘉文總想做坐收漁翁之利的那個人。

之前沒成功過不要緊,隻要關鍵時刻能給他們致命一擊,她的目的便達到了。

汪屹似乎還有點小抱怨,“嘉文,你剛才說話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長痛不如短痛...”董嘉文扯了扯嘴角,“你看你之前勸了她那麽多次都沒用,現在兩個人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你還要和他一樣拖泥帶水嗎?”

汪屹訕訕地閉上了嘴。

他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兩個人無聲地喝著酒。

周瑾回到家沒開燈,黑暗中摸索出手機給汪屹回了個消息就打算去洗澡睡覺,突然手機震動起來。

接起來是周媽媽冷淡又略帶壓迫感的嗓音,“周瑾,是媽媽。”

“嗯,這麽晚了您有事?”周瑾有些疲倦。

“聽說你雙學位的事處理完了,大四學校裏的事要忙的也不多了吧...”周媽媽聲音頓了一下,“媽媽可能又要去國外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媽媽這次帶你一起去,有幾所大學都不錯,你看要不要遞交申請一起過去...”

周媽媽後來好像說了很多,周謹腦袋有些沉,聽不太清楚,隻是到末尾的時候他聽見周媽媽又詢問了一句,“你怎麽想的?”

他單手支起頭看了看外麵不甚明朗的月亮,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