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昨晚又沒睡好吧。”汪屹拉上遮光簾,“在飛機上再睡一會吧。”
“嗯。”周瑾點了點頭,緩緩閉上眼睛。
飛機起飛的聲音清晰可聞,周瑾掀起眼皮看了看窗外的熟悉景色一點一點倒退,心裏好像被抽空了什麽東西。
已經說不上多痛苦,就是感覺空落落的有點不知所措。
“再見,江江。”他在心裏默默地說,“我大概很久都不會再回來了。”
...
飛機起飛的時候,江玖和蔣敬函並肩坐在飄窗旁。
蔣敬函捏了捏她的臉,“你說周瑾在哪架飛機上?”
“我不知道。”江玖搖了搖頭望著天空有些出神。
蔣敬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空,來回反複幾次,終於惹得江玖不耐煩。
“你幹嘛,想問什麽直接說?”江玖瞪他,“又自己在心裏瞎想什麽呢?”
蔣敬函被戳破心事,尷尬地咂了咂舌,“沒想什麽...”
他又從後麵慢慢摟住江玖,“喂阿江,我們晚上去找陳浩他們吃飯吧。”
“很熱欸,不想動。”江玖懶洋洋地。
“走吧走吧,好久不一起吃飯了。”蔣敬函蹭她,“求求你了好不好。”
“蔣敬函你好意思說,昨天我們剛一起吃了飯,誰讓你不來。”江玖伸手推這個一直黏在自己身後的大狗,“還有你能不能回自己家,能不能給我點私人空間!”
“剛在一起就想要私人空間!”蔣敬函不滿,“人家熱戀期的情侶誰不是整天黏在一起啊!”
江玖無語,“要不是姑媽攔著,你昨天怕不是要睡在我們家。”
“嗯!”蔣敬函理直氣壯,“我還想半夜溜進你房間呢。”
“你想幹嘛!”江玖一臉防備。
“就...”蔣敬函捏著她兩條軟綿綿胳膊,剛想湊過去親她,突然門被重重地推開...
“喂,我們晚上要出去吃,你們要不要一起啊!”顏女士的聲音凝滯在半空中。
“進我房間為什麽不敲門!”江玖惡狠狠地大喊。
“啊!”顏女士尖叫著關上門,“我的天呐。”
“怎麽了?”江玖聽見江爸爸詢問,“他倆去不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顏女士還在尖叫,“他們在裏麵親嘴!”
江玖: ...
蔣敬函: ...
江爸爸: ...
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江家夫妻的蔣姑媽蔣姑父一起: ...
江玖麵紅耳赤,“我不活了!讓我出去和她打架!”
蔣敬函忍著笑趕緊攔住她,“別別別,你現在出去更尷尬了。”
江玖氣鼓鼓地跳到**拿被子蓋住頭,隻露出蜷縮的腳趾來顯示她的尷尬。
蔣敬函平複了一下,打開房間伸出頭,“那個,晚上我們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陳浩哥他們,你們玩你們的去吧。”
“那個...”蔣姑父輕咳一聲,“注意點啊。”
蔣敬函: ...
蔣姑媽瞪了他一眼,“晚上早點回家,別沒皮沒臉地又住在別人家。”
蔣敬函: ...
等兩對父母結伴走了以後,蔣敬函才回到江玖房間鬧她。
江玖雖然嘴上說不想去,但是還是去乖乖換了衣服化了妝。
所以晚上聚會的時候蔣敬函攥著她的手那叫一個趾高氣昂。
“喂,這是我女朋友。”他對陳浩說。
陳浩翻了個白眼。
“怡姐,阿江是我女朋友。”他又湊過去對楊怡說。
楊怡嗤笑一聲,沒打算理他。
他還要湊過去挨著個兒跟大家一個一個說,江玖趕緊把他拉住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蔣敬函你別發瘋了!”她小聲嘟囔。
“我怎麽了我!”蔣敬函一臉傲嬌,惹得大家都笑。
大家都打趣蔣敬函終於抱得美人歸。
陳浩笑了笑,“阿江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上次過來找我的時候,估計那會兒剛跟你鬧了別扭,喝多了一直哭,哭著跟我說你不理他了。”
江玖噙著笑看著蔣敬函。
後者梗了梗脖子,“我那是...我那是...算了算了喝酒...”
大家鬧鬧哄哄的喝了很多,蔣敬函心裏也高興,迷迷糊糊半醉半醒之間他聽見江玖湊到自己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你說什麽?”蔣敬函有點迷糊。
“以後再也不會不理你了。”江玖小聲重複。
蔣敬函整顆心一下就酥了,要不是當場這麽多人,他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裏,狠狠親一通。
他攥緊江玖的手,“嗯我知道了...”
江玖湊近他逗他,“蔣敬函,你怕不是要哭了吧。”
蔣敬函惱羞成怒,剛要伸手捉弄她,突然看見楊怡從外邊走進來,神色不明,拿著包就要走。
“小怡姐姐你要走了嗎?”江玖趕緊問。
楊怡勉強笑了一下,“嗯,有點事。”
她剛才就是去外邊接電話,江玖以為她真的有急事就點了點頭,剛要囑咐她路上慢點,就看見坐在對麵的陳浩一臉陰沉的走了過來,直接攥住了楊怡的手腕,“不許去。”
“鬆手,不用你管。”楊怡也是個倔脾氣。她指了指坐在陳浩身邊的小女生,“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陳浩咬著牙,“他都那麽對你了,你還上趕著過去,我說你是不是賤?”
陳浩也是喝的有點多,一時間口不擇言。楊怡哆嗦著嘴唇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我就是犯賤你也管不著。”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浩被扇地愣在當場一動不動,周圍的朋友們也看呆了,都不知道他倆這是咋了,紛紛圍過來問。
陳浩摸了摸唇角,“沒事,她就是最近被個渣男騙了,我是管不了,你們有空也多勸她幾句吧。”
也是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江玖和蔣敬函才陸陸續續從喝多的陳浩那裏聽說一些他們近年的事。
陳浩讀完高中就不讀了,楊怡是讀了大一就被一家模特公司簽走了。
公司名氣不大事也不多,統共就沒幾個模特,差不多整天圍著楊怡轉。她這人也沒什麽太大事業心,家裏也有錢,所以就在家這邊呆著。有拍攝就出去,沒拍攝就呆著,日子過得也悠閑。
她男朋友就是一次活動上認識她的,是品牌方家的公子哥。當下就展開轟轟烈烈的追求,楊怡沒多久就淪陷了。
倆人好了一段時間後楊怡發現他在外邊和別的女的搞曖昧,暴脾氣受不了要分手,這男的立刻哭著喊著求她還立刻拿出手機當著楊怡的麵把異性好友都刪了,讓她放心。楊怡就心軟了,結果後來幾次反反複複,楊怡忍不了了,有一次伸手推了這男的一下,那人直接兩巴掌打過來,麵目猙獰。楊怡鐵了心要分手,這男的又開始故技重施。
再堅強、脾氣暴躁的女人掉進愛情裏就昏了頭,倆人之間後來就是無休止的爭吵和好再爭吵再和好。
直到楊怡發現自己懷孕了,這男的不認,不想結婚,把楊怡氣地直哭,是陳浩開車把她從那個男的房子裏接了出來,並且幫她收拾好了東西。
其實每次都是陳浩過去幫她收拾爛攤子,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幾點,陳浩在幹嘛,身邊有沒有人,楊怡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結果剛才那個男的又打電話說自己喝多了難受,在電話裏哭,讓楊怡去接自己,楊怡又心軟了,陳浩這才發脾氣。
江玖忍不住唏噓,“原來小怡姐姐也會上這種當。”
陳浩大著舌頭說:“幫哥...幫哥去勸勸她,別犯傻...別犯傻事...”
江玖和蔣敬函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送回去,一路上嘴裏喊的都是楊怡的名字。
事情還沒解決第二天就傳來楊怡住院的消息,江玖等人匆匆趕去病房就看見陳浩蹲在床邊一個勁兒的哭,和當初蔣敬函有的一拚。
楊怡臉色慘白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江玖本來以為出了什麽事嚇得半死,後來才知道,從那一天起,楊怡才算是真正脫離苦海,是一件好事才對。
...
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江玖和蔣敬函兩個人就光明正大的了,到哪裏都挽著手,模樣親昵。
之前也有不少人磕她和周瑾的cp,還很是惋惜。
蔣敬函為此還吃了好久的醋,每次都要幼稚地宣示主權。
大四是過的最快的一年,上半年有人準備考研考公,有人已經開始準備工作就業。還沒到寒假就走了很大一部分出去實習的人,一時間感覺校園裏都空****的。
蔣敬函和邵昂試著創業,倆人先開了一個攝影工作室,從家裏拿了點錢,學校也會有相應的補助。
郝甜甜找了份躺平的鹹魚工作,當了個小文員,每個周六日都發揮小嬌妻的自覺性給邵昂送飯。
倆人整天膩膩歪歪,蜜裏調油,連蔣敬函都看不下去。
江玖和萬琳一個考研一個考公,每天泡在圖書館。蔣敬函見她認真辛苦,平日裏也不總是鬧她,有空就帶她去吃好的補一補。
幾個人都打算留在這個城市,因此都租了房子,一個小區,就在上下樓。
兩對情侶都租了兩室一廳,萬琳自己租了一個一室一廳。
平常沒事聚聚會吃吃飯,倒是也愜意。
到了下半年,江玖倆人的成績都出來了,都成功上岸。
江玖為求穩妥,就報的蔣敬函他們學校的新聞專業。學校不錯,又是老牌專業,有蔣敬函幫忙介紹老師學姐什麽的也很方便。
萬琳考上了稅務局,大家都開玩笑喊她局長。
日子好像很漫長,但是好像一眨眼就溜走了。
畢業前夕幾人湊到一起拍了畢業照,每個人都喝醉了。
郝甜甜打著酒嗝跟他們炫耀自己和邵昂的結婚計劃。江玖笑倒在蔣敬函懷裏。就叫王奇都真的把自己女神追到了手,正甜蜜著。
大家都成雙成對,隻有萬琳一個人微笑著握著酒瓶,看起來很孤單。
江玖逗她,“之前不是說等今年九月份祁讓的調令就能下來,不出意外應該會分配到咱們這兒吧,不是早就打過報告了嗎,到時候你也就不用每天看著我們吃狗糧了。”
萬琳微笑了一下,“不過來了,他去支援邊疆了。”
“啊?”在座各位都很驚訝。
“那你在這等著他?幾年啊?”郝甜甜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氣。
“等什麽啊...不等了...”萬琳抬頭看了看天空,“分手了早就,這段時間大家忙著考試工作就沒給你們說。”她頓了頓看著大家明顯尷尬的樣子,“別這麽看著我啊,我說出來可不是破壞你們好心情的,我們倆沒吵沒鬧,分手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和平分手吧也算是。”
江玖沉默地和她撞了一下易拉罐,大家幾句話打岔過去就又喝起酒來。
萬琳喝的最多,送她回去的時候江玖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水,“祁讓...”她輕聲嘟囔。
江玖驀地心裏一酸。
或許這就是青春吧,不一定每個人都是圓滿的,有些人陰差陽錯的分開,有些機會錯過就不再。
江玖轉頭看了看靠坐在自己身邊撒嬌耍賴的蔣敬函心生一動,傾身過去在他額頭點了點,“小蔣哥哥,還好一直都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