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朝後燕桁興衝衝地回了別院。

“姚家通敵叛國的罪證已於今早在大殿上被宣讀了出來,證據確鑿、無從辯駁,惠武帝當即就氣得眼斜嘴歪,病情更重一步,直接無法說出話來。”

他來不及解下披著的鶴氅,直接一把摟住安靜等待著他的江舒窈。

“杳杳,我做到了!”

江舒窈微笑著被燕桁舉起來,低頭看著他肆意地笑著。眼中積藏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姚家倒了,那七皇子現在如何?”她沒忘記問。

燕桁聞言得意地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皇帝病重,太子監國,我自然不會心慈手軟,他與姚家勾結害了那麽多人,我將他軟禁了。”

他像小孩炫耀玩具一樣地笑著。

江舒窈忍俊不禁,突然惡從膽邊生,雙手一左一右扯住燕桁的臉皮,將他的臉扯得變形開來。

“狗狗。”他、她輕輕笑了一聲,惹得燕桁瞬間變了臉色,假裝凶狠地看向她。

“孤可是一國儲君,江家女如此肆意妄為,該當何罪?!”

江舒窈咯咯地笑著,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嗬氣如蘭道:“那就罰臣女嫁於殿下,一輩子守在殿下身邊如何?”

她眼底**漾著柔情,像一池裝滿了梨花的酒泉,無端讓人沉醉。

燕桁的眼眸倏然變得幽深。

他扶著江舒窈的脖頸深深的吻了下去,半晌,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他滾燙的呼吸打在江舒窈耳邊,沙啞道:“杳杳,做好準備了嗎?”

看著他鄭重的眉眼,江舒窈也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早已在心中點過千百回頭了……

姚家餘黨逐漸被肅清,朝堂之上像被血洗過一般,幹淨了許多。

皇帝病重,就連上朝也無法堅持,隻能終日躺在養心殿內休養。

燕桁儼然成了實際上的皇帝,他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宣讀惠武帝的旨意,將江家從大牢裏放了出來,沉冤昭雪。

朝野動**,人人風聲鶴唳,明明氣候開始變得溫暖,京城裏卻日日彌漫著肅殺之氣。

見七皇子與姚家相繼倒下,皇帝也半死不活。三皇子一掃前世的威風,終日夾著尾巴做人,日日躲在府中不出門,朝堂儼然變成了太子的天下。

等到惠文帝再次病重,連一句話都說不出時,肅殺已久的京城裏迎來了一樁喜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永寧郡主、英國公江柏之女江舒窈,賢良淑怡、持躬淑慎、柔明淑德、有安正之美,靜正垂儀,朕甚悅之,當今太子以及弱冠,適婚嫁之齡,文武兼修,才得實品,朕自躬親下旨為賀,指太子燕桁與永明郡主江舒窈為婚,欽此——”

宮內的聖旨一出,京城的權貴們全都沸騰了。

這永明郡主當初不是也在宮內突發惡疾了嗎?怎麽如今突然就被賜婚給了太子?

而知情者們紛紛閉緊了嘴。

皇帝的病情越來越重,誰也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其他人的手筆,如今太子一人勢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這聖旨到底是誰下的都不好說,誰還敢有異議?

英國公府的一大家子團聚了沒多久,這日接到聖旨時也全都驚呆了。

江雲廉撓著頭看著自己沉靜如水的妹妹,忍不住吼道:“老子這如花似玉的妹妹,到底還是被燕桁那小子給騙到手了!”

兩個奶團子一左一右地站在江舒窈身邊,此時也嘀嘀咕咕的。

“姐姐,舅舅這話的意思是不是爹爹要和娘親成親了?可是娘之前不是囑咐過咱們,不能喊爹爹叫爹嗎,咱們以後是叫還是不叫呢?”

江鏘玉傻乎乎地問江鳴珂。

江鳴珂伸起小小的手給了他一個爆栗:“笨蛋!娘那時又不準備與爹爹成親,現在成了親以後當然是喊爹了!”

姐弟倆自顧自地討論了一番,最後手牽手,笑眯眯的商量著,要去偷偷為自己的爹娘準備一份新婚賀禮。

僅僅隻是賜婚,燕桁便恨不得將自己的私庫都掏出來給江舒窈。

一箱箱首飾衣料和日用金銀器具等物品堆滿了英國公府的庫房,到最後,江舒窈甚至又另開了一間空曠的房間,用來堆這些賞賜。

江家也一下子從門可羅雀的罪臣之家變為了門前車水馬龍的勳貴之家。

欽天監選取吉日舉行的放定禮這日,全京城的命婦貴女們全都擠到了英國公府的後院來觀禮。

江舒窈穿著燕桁不知何時安排好的百鳥朝鳳金絲繡裙,坐在院內看著一箱箱儀禮和賜禮流水一般被內侍們搬進來。

其中龍眼大的東珠、巧奪天工的金飾、另有成色極品的錦緞、木器、瓷器無數。隻把偌大的院內堆了個滿滿當當,晃得觀禮的眾人們眼都花了。

什麽叫富貴迷人眼,這就是呀!

“我的天,這江舒窈一個棄婦,竟然有如此造化!”

平陽縣主已經嫁人,卻還是與陸雪儀廝混在一起。

此時兩人擠在人堆中,看著滿院子璀璨奪目的金銀器具,咬牙憤怒道。

陸雪儀死死地盯著坐在院中繁花簇擁的江舒窈,眼裏幾乎滴出血來。

她沒有理會平陽縣主,袖口下的手腕時不時露出一截青紫痕跡,她又趕快慌忙地遮擋住。

自從太子上位,三皇子蟄伏,李承楷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成日在家嘟囔什麽“不該如此,不一樣。”

夜裏也不再與她琴瑟相和,而是總一人待在江舒窈曾經住過的院子裏,悶頭喝酒。

她去勸,得到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打罵。

昨日李承楷又在江舒窈的院內喝酒,因為今日要參加英國公府的放定禮,陸雪儀前去規勸了他幾句,沒想到李承楷和瘋了似的,不僅對她動手,更是瘋狂地扇著自己的巴掌。

“雪儀走吧,前廳擺宴了。”等到平陽縣主呼喚她時,陸雪儀這才回過神來,木然地隨著人流往英國公府的前廳走去。

當初她費盡心思趕走了江舒窈,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呢?

前廳以屏風相隔,分了男子與女眷兩個場地,江舒窈作為如今鐵板釘釘的太子妃,坐在最上首,一杯杯的與前來賀喜的命婦們寒暄。

喝著手中果釀,她酒量不錯,神誌清醒。但果釀喝多了後難免上臉。頓時襯得她腮若紅霞。

許多新長大的貴女們頭一次見到這位身負傳奇的太子妃,都忍不住嘖嘖稱奇,被她身上那種驚人的美貌吸引得移不開眼。